五頭牛一天就能吃掉不少牧草，昨天田耕去紅葉村買了輛車牧草也只夠一天的量，寧彩嵐清楚但是李氏不清楚。李氏這次來就是探話的，眼見許久過去寧彩嵐都沒有接話的意思，心裏一慌。

“寧姑娘，你看當初你親自在咱們村子說收牧草的，村民們也都相信你了，現在每家都積壓了不少牧草，你這突然不明不白的說不收了，村民們疑惑就想讓我過來問個清楚。另外，之前那些牧草你能不能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收了。”李氏小心翼翼的臉上帶著討好。寧彩嵐擡頭瞥了她一眼放下茶杯笑道，“嬸子，不是我不想收村民的牧草，實在是這個價錢……”寧彩嵐一臉為難，“我剛買了幾只奶牛花了不少錢，養牛又要每日餵養牧草，如今牧草的價格又這麽貴，我實在是……”

“可是最近牧草的價格都是這樣啊。”李氏不想降價又不想擔心將話說的太死得罪了寧彩嵐，一臉猶豫不決。寧彩嵐看出了她的心思接著繼續說道，“嬸子說的沒錯，不過我也聽說隔壁村子的牧草要比紅葉村的牧草一斤要少出兩文錢來，一斤兩文錢，一百斤就是兩百文，數量再大一些可不是個小數目了。”

兩文錢，那不就是她從村民手中收時的價格嗎，李氏心裏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擡頭看了寧彩嵐一眼又快速低下頭，“這肯定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是惡意壓價，寧姑娘，你也知道咱們村民賺個錢不容易，別看割草簡單，你是不知道我們當時有多辛苦，再說，這個生意也是季節性的，過了這段時間就算是想割也沒有啊。”李氏說來說去就是不願意降價，寧彩嵐笑著搖搖頭，拿起賬本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嬸子，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不過……”走到窗前看了一眼人來人往的街道，一時間壓抑的心情突然好了許多，“不過咱們誰都不容易，錢這東西能省的時候還是要省一些，另外，當初我是在紅葉村說過會收你們的牧草，卻沒有承諾會一直收下去，所以……”寧彩嵐臉上帶著客氣的笑意，淡淡的，卻帶著濃濃的疏離感。李氏精明，寧彩嵐說的又這般明顯，她此時直接坐不住了，彭的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看向窗口的位置，“好，降價就降價，不過寧老板打算什麽時候過去拉牧草，村民們都等的著急了。”

目的達到了，寧彩嵐也不矯情了，幹脆利索的說出了準確的時間，李氏強忍著怒意又與她客套了兩句就離開了。臘梅端著糕點進來時正好撞上要離開的李氏，李氏看到臘梅手裏的東西快速拿出帕子拿了幾個包住快速走了出去。這些糕點都是臘梅親自做的，打算拿來給寧彩嵐嘗的。

低頭看著盤子裏所剩無幾的糕點氣憤的跺跺腳，寧彩嵐走到桌前朝她擺擺手，“好了，她一下子損失了那麽多錢心裏不平衡，拿兩個糕點就拿吧。”李氏忙活了一整天最後一分錢都沒有賺到心裏肯定不舒服。不過她卻一點都不同情她，自作孽不可活，更何況，她如果縱容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她是不缺錢，但是這個錢也要看落到誰身上。

第二天，寧彩嵐擔心李氏搗亂親自跟著田耕去了紅葉村，三兩牛車停在村口，浩浩蕩蕩看上去格外惹眼。李氏臉色不善的站在門口，像是沒有看到寧彩嵐一般只盯著過稱的小廝，倒是李氏的婆婆樂呵呵的端著大碗問寧彩嵐要不要喝水。寧彩嵐與老婆婆閑聊了兩句，來到牧草堆前打量了幾圈。乖乖，怪不得李氏坐不住呢，這麽多牧草，若是再晚一些賣怕是真的要爛掉了。來到牧草堆左側時眼看著底部有綠色的水漬滲出，寧彩嵐蹲下身子摸了摸牧草，起身回頭叫來稱重的人。

“這是怎麽回事，剛才我瞧著那邊沒有水啊，怎麽這邊還在流水，是不是說明這些牧草上被潑了水？”

“這……”小廝扭頭不經意的看了李氏一眼，又快速收回視線，“寧老板，牧草本身就含水分，這麽多牧草又壓在一起滲出水來是很正常的事情。”“這是正常現象啊。”寧彩嵐蹲下身子又看了幾眼，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擡頭看看時間，擺擺手讓小廝去幹活了。算了，量李氏也玩不出什麽花樣來。

幾個人裝車稱重整整忙了一個上午才弄好，將銀子算清給了李氏之後，李氏的臉色總算好轉了不少。拿著銀錢笑呵呵的將他們送到村口，“寧丫頭，往後你還收牧草嗎，你嬸子我整日在家裏也沒什麽事，如果你還收的話我再去割一些，你放心價格方面咱們還按現在的走。”

寧彩嵐看著李氏笑了笑，田耕見狀眼神微轉，“老板，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哦，好的，我馬上過來。”寧彩嵐扭頭朝田耕擺擺手，回頭說道，“嬸子，你看我剛從你們家拉的這幾車應該能吃上幾日，這樣吧，過幾日若是我還收到時候再派人過來通知你們，如何。”寧彩嵐的魚塘還在紅葉村，而且李氏是村長的媳婦，所以她不想將話說的太死，思來想去決定先拖一拖再說。

李氏見寧彩嵐沒有正面回答她有些小失望，不過再想想，她雖然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啊。相比之下郁悶的心情又好了一些，送走寧彩嵐之後，笑瞇瞇的回到屋子裏，關上門坐在床上開始算賬，這次一共收了一千斤牧草，賣出去一千二百斤，也就是她賺了二百斤的錢，雖然這個價格沒有她當初想的那麽多，不過有總比沒有要好。手指來回摸著一串串的銅板越看越開心，心裏想著，下一次下一次她要再多潑一些水，這樣還能賺的更多一些。摸過癮了，將錢袋塞回床底然後去了廚房。

另一邊，寧彩嵐讓田耕將牧草放到後院，一個人去了樓上，她準備吃完午飯再去後院收拾一下，其實這些牧草也不是太多，五頭牛特別能吃，這些牧草三四天就能吃完，但是新來的養牛的大爺今天身體不舒服沒有過來，她打算帶田耕和臘梅過去幫幫忙，天氣回暖之後火鍋的生意漸漸淡了不少，十日前他們便改回了炒菜。春耕之後鎮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一年又開始了。

寧彩嵐趴在窗前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感覺每年都一模一樣，可是每一年似乎又在發生著這樣那樣的變化。今年的她已經不是一個人，她結婚了，還有了自己的孩子。想起孩子，寧彩嵐伸手摸上平坦的肚子心裏一陣溫暖。其實她並不喜歡小孩，但是當她知道自己肚子裏已經有一個小蝌蚪時那種感覺卻格外奇特。有期待，有欣喜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愫在裏面。一陣微風吹過，臘梅這時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老板，可以吃飯了。”托盤上一碗白粥，一疊小鹹菜。最近她的胃口很不好，吃什麽吐什麽，反而十分喜歡清淡的口味，所以連著幾日她的飯菜都是白粥加小鹹菜。寧彩嵐是一個無肉不歡的人，但是自從懷孕之後就變了口味，這會覺得白粥也可以這麽好喝。

臘梅將飯菜放到桌子上就要離開，臉上的情緒不高，似乎有心事。寧彩嵐擡頭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你爹娘又過來過了？”臘梅的性子十分活潑，唯一能影響他的也就那兩個極品父母了，其實有時候她挺不明白的，以臘梅的性子完全可以利落幹脆的解決掉她遇到的困難，可是她不明白她為什麽就一直拖著遲遲不做決定。好幾次想開口問原因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心事，她尊重她，也願意相信她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可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一切似乎還是一個困局，像個沒有答案的算術題，無限循環卻沒有出頭之日。

臘梅拿著托盤有些不安的將雙手交叉在一起，猶豫半響，說道，“老板，我可能做不了很長時間了，我爹娘想帶我回去成親……”“你真的答應了？”寧彩嵐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她不敢相信臘梅會因為親情就這麽糊裏糊塗的嫁了。“臘梅，我尊重你的選擇，可是你確定你現在的選擇是對的，你是理智的思考之後做的決定嗎。你真的覺得那個什麽老爺子比丁寅好，你以後能過的很好很開心嗎？如果你能確定那我可以什麽都不問，但是如果你連自己都不確定的話我希望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放下筷子站起身，“下午你就回家吧。好好想想明天給我答覆。”離開前寧彩嵐又看了臘梅一眼，輕嘆一口氣打開房間門走了出去。

下午，寧彩嵐帶著田耕在後院收拾院子，幾名小廝在卸車，寧彩桃挎著籃子走了進來，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酸味，不是發酵的酸，而是壞掉的那種酸味，味道濃烈刺鼻。寧彩嵐捏著鼻子小跑著繞過牛車。

“姐，車上那些牧草你是打算扔掉的嗎？”將籃子放到桌子上，拿起茶杯喝了幾口。才開春，天氣就開始熱了，也不知道今年夏天會不會像去年一般炎熱。寧彩嵐這會坐在桌前休息，聽到寧彩桃的話疑惑的擡起頭，“不是啊，這些草是我今天早上剛收回來的，他們現在在卸車。”頓了頓感覺有那裏不對勁，“你剛剛為什麽說我會打算將這些牧草扔掉，你看到什麽了？”一旦懷疑的種子迸發出來，再想什麽都透露著不確定。寧彩桃將籃子裏的吃食拿出來放到桌子上，“這些都是臘梅姐給你做的，她說你中午沒有吃東西，姐，你先吃一些東西吧。”回頭看了看旁邊，“姐，你沒有聞到那些牧草已經酸了嗎。就是壞掉的意思。這樣的草給奶牛吃了牛不會生病嗎。現在的天氣這麽熱，牧草這麽多，他們一天肯定吃不完，再流下去只會更酸，到時候……”彭一聲，水杯掉在石桌上，寧彩嵐起身快步走到牛車，拿起一把牧草放在鼻息間聞了聞，臥槽，怪不得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呢，原來這些草真的有問題。該死的，她居然現在才發現。

“別卸了，把卸掉的都給我裝上車，等下跟我一塊去紅葉村找李氏去。”呵呵，李氏她真當她是個傻子嗎，這樣的牧草都敢賣給她，今天她一定要讓她知道什麽叫怕。

下午，李氏拿著繡帕坐在床上，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繡花，心裏琢磨著賺來的錢要怎麽花，前天隔壁王大妞買了一塊布料，聽說是京城最近流行的花色，一匹布要二兩銀子。她之前一直舍不得買，如今有錢了，明天要不要去鎮上買了去？還有……李氏考慮著明天去鎮上要買的東西，完全沒有聽到門外的動靜，等聽到老婆子在院子裏大喊大叫時寧彩嵐已經在院子裏站了好一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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