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黃媽媽桌上擺了一大頓銀票，銀錠子。一雙丹鳳眼瞇成了直線。真是沒想到那丫頭居然有這本事，瞧瞧今日的銀子都快趕上萬花樓最繁華的時候了。要是每日都有這些銀子就是做夢也會笑醒的。

—咚咚咚。房門被人推開，寧彩嵐走了進來。看到桌上的銀票還有黃媽媽的表情心裏了然。今日的生意很不錯，黃媽媽已經不會反悔吧。

“剛才在外面沒看見黃媽媽，想著應該是在房間。”走到桌前坐下。“黃媽媽數完了嗎？”

黃媽媽回過神來扭頭看了寧彩嵐一眼，拿過旁邊的匣子一股腦將銀票都塞了進去，蓋上蓋子時突然想到什麽，又打開匣子從裏面找了一塊最小的銀錠子，遞給寧彩嵐。

“黃媽媽是個明白人，今天生意這麽好多虧你的註意。這些銀子就當黃媽媽給你的獎勵。以後咱們樓裏的生意好了，黃媽媽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不是……黃媽媽咱們之前說好的，只要我幫萬花樓打出名聲，你就放我離開。”麻蛋現在不會不想認賬了吧。人與人之間就不能多一些信任嗎。怎麽遇到的人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黃媽媽抱著匣子來到床前背對著寧彩嵐鼓搗了好一會才將匣子放下。笑呵呵的走回桌前。“那這丫頭別急啊，媽媽是那種沒良心的人嗎。你也瞧見了咱們樓裏生意才剛好，姑娘們舞練得也不太熟，你再幫幾天忙，找個合適的時機我肯定放你離開。”

寧彩嵐把玩著手裏的銀錠子，如今賣身契拿在別人手裏她想說不幹有用嗎，心裏擔心景航卻也只能幹著急。思量一番點點頭答應了。為了以防萬一寧彩嵐臨走時再次跟黃媽媽討價還價了一番。五天，最多五天她必須離開。

萬花樓憑借著獨特的舞蹈與清新脫俗的妝容一夜之間成了街頭小巷談論的話題，走到哪裏都有人在討論這個事情，去的一臉興奮，沒去的想著今晚一定要去一睹為快。

相比萬花樓的熱鬧，這兩日杏花樓生意冷淡，客人寥寥無幾。杏花樓的金媽媽坐在大堂揉著手裏的帕子幹著急。“平時你們不是挺能耐的嗎，現在一個個都啞巴了。哼，別以為樓裏生意不好你們就可以偷懶了，老娘要是養不起你們了，一個個都把你們買了……”

姑娘們排成一排站在對面，低著頭沈默不語，聽到金媽媽要賣人的話立馬來了精神。杏花樓的頭牌銀杏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一雙眼睛轉來轉去格外活絡。

“媽媽別著急，總會想到辦法的。”低眸淺笑走上前。“媽媽也知曉萬花樓之所以一夜成了鎮上的談資全是那獨具一格的舞姿，那咱們何不收買幾個對面的姑娘也教教咱們大夥，以咱們樓裏姑娘的姿色還愁奪不會生意。”

對啊。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給夠了銀子還愁學不來那舞姿。想通了，臉上的愁悶散去，笑瞇瞇拉過銀杏的手怎麽看怎麽喜歡。“還是銀杏知道媽媽的心思。這個主意好，媽媽等下就找人去辦。”哼，黃媽媽那個老東西也敢給她搶，等著你哭的那一天。

一連三天萬花樓門庭若市，黃媽媽臉上的笑意都沒有褪去過。寧彩嵐看著都擔心再這麽笑下去會不會滿臉都是皺紋，臨近傍晚寧彩嵐閑來無聊坐在窗前，一眼就看到對面的杏花樓。萬花樓這幾日出盡風頭怕是有人要惦記了。不過她馬上就走了，以黃媽媽的精明應該能想到的。

“寧姑娘不好了，對面的杏花樓如今也在街上做宣傳，曲子和咱們萬花樓一模一樣。媽媽正在大堂著急，你趕緊過去看看吧。”蘭香萬年不變的臉上，難得有了表情。

寧彩嵐嘴角微抽，不用這麽準吧，她剛才真的只是想想這麽快就靈驗了。哎，早知道來的這麽快當初就應該多考慮一些，如今不用黃媽媽反悔她都走不成了。嘆了口氣，臉上浮上失落。

能不失落嗎，整日數著天數過日子，一次一次期待，一次次失望，換誰誰不失望啊。

黃媽媽坐在大堂一臉焦急，看到寧彩嵐下樓連忙站起身走上前兩步。“丫頭，馬上就要開始做生意了，你趕緊想想辦法補救啊。都怪我一時大意給了對面可趁之機。”眼底劃過一抹厲色，很快一閃而過。

寧彩嵐放開黃媽媽的手走到門口往對面看去，只見幾個漂亮姑娘站在街頭，妝容精致顯然是特意打扮過的，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紙，離得遠看不清上面的內容不過這麽相似的手法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對面這是明目張膽的侵權加搶生意啊。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現在可不是看的時候，你倒是趕緊想想辦法啊。”哪有人嫌錢多的，這幾日大把大把的銀子進賬，黃媽媽可不想又回到之前的狀況。心裏更加清楚只要寧彩嵐肯出手一定能化解這場危機。

只是寧彩嵐的態度異常冷靜，繞開黃媽媽直接看向身後的姑娘們。

“黃媽媽，我要是你，今日就關門清理門戶。”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明明笑著卻讓人心生寒意。

黃媽媽楞了片刻，瞬間明白了寧彩嵐話裏的意思。臉色沈了下來。剛才只顧著著急了，卻沒想過對面為什麽會她們樓裏的曲子，這首曲子是寧彩嵐自己的，整個鎮上都沒有人會，為什麽杏花樓會？

轉身看向不遠處的姑娘，一改往日的笑意臉上滿是怒意。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好，好，真是好啊。

“李大李二，聽彩嵐的把門關上，並且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

李大李二是樓裏的小廝，點點頭一個去拿牌子，一個去關門。寧彩嵐站在黃媽媽跟前若有所思的看著不遠處的姑娘們。認真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表情，不露掉任何一個細節。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學會這麽覆雜的舞蹈，一個人的力量肯定不會。那就是說犯案的至少兩個以上。呵呵，杏花樓還真是大手筆。等等，這麽有錢她是不是也可以去分一杯羹。反正她遲早要離開萬花樓，大不了不交一樣的曲子就好了。

青樓就是青樓，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她之所以幫黃媽媽是為了自由，幫杏花樓的心思就更純碎了，為了錢。

“說吧，如果你們現在交代我只會將你們賣到牙行，但若是被我查出來，直接送進官府。你們仔細斟酌一下。平日裏我黃媽媽待你們不薄，你們居然喪盡天良的幫外人，難道你們忘了當初咱們是怎麽被杏花樓嘲笑的……”越說越氣，黃媽媽恨不得拿起鞭子每個人都抽他們一頓。

寧彩嵐知道黃媽媽不簡單，沒想到這麽厲害，感情牌可是人的弱點，不過就是不知道這些姑娘怎麽想了。畢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怕是心思也正不到哪裏去。

好一會大堂寂靜無聲，靜的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每個人低著頭一臉若有所思，半響之後，一個黃衣女子站了出來，臉上有焦急有悔意，上前兩步噗通跪在地上。

“黃媽媽，彩香不是故意的，我爹爹病了需要一百兩銀子，可我哪裏有這麽多錢。這個時候杏花樓的活計找上我，說是只要我願意教他們就可以給我一百兩。我……我真的不想的。”哭的梨花帶雨。

寧彩嵐這個不喜歡美女的都不得不承認這個彩香長得真不錯，最起碼她看著都不忍心了。

黃媽媽看也沒看彩香一眼，揮揮手李大李二將彩香拖了下去。黃媽媽的意思很明白，不管什麽原因，錯了就是錯了。而且這樣的人萬花樓也不敢再留著。一個彩香之後，眾人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似乎認為內奸只有一個人，彩香走了就算解決了。

“還有嗎？”姜還是老的辣，黃媽媽什麽大風浪沒見過，寧彩嵐提醒一句，她就察覺出了不對勁。“我再說最後一遍。不自己站出來我就點名了。”清冷中帶著肯定。

姑娘們擡頭你看我我看你，一臉疑惑。黃媽媽鐵青著臉站起身，來到一個藍衣女子跟前站住

“怎麽，還讓我點你的名字嗎。茉莉。”

茉莉猛地一擡頭，驚訝的看向黃媽媽，噗通跪在了地上。低著頭一聲不吭。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麽知道是你的？”黃媽媽俯身蹲在茉莉跟前。“咱們樓裏，就你最沒心眼，想什麽全寫在臉上。就憑你也想糊弄我門都沒有。”臉上有失望有難過。

剛才彩香站出來的時候黃媽媽也難過，卻沒有失望。大概黃媽媽是沒有想過茉莉會這麽做，又或者與這個茉莉有其他故事吧。不到一個時辰樓裏少了兩個姑娘，剩下的有松口氣的，有擔憂的。

晚上，寧彩嵐躺在床上回想不久前大堂裏的事情，坐起身拿起衣服下了床。打開門去了最西面的房間。

“牡丹姐，你說咱們會不會被發現啊。瞧著媽媽的臉色太嚇人了。以往多喜歡茉莉，這會說賣掉就賣掉了。咱們可怎麽辦啊。”

牡丹心裏也慌了。仗著是頭牌平時誰都不放在眼裏，就連媽媽對她都客氣三分。這個樓裏媽媽除了喜歡她，便是茉莉了。雖然不清楚裏面的原因，卻看得明了。今日這事她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女子不知道牡丹的心思，見她半響不回答更著急了。伸手去抓牡丹的衣袖，牡丹嫌棄的躲開。

“我怎麽知道，這麽晚了你不回去睡覺跑到我這裏就是為了說這些無關痛癢的話。趕緊回去吧，今日你就當沒來過，以後這件事情不許再提。”既然今日沒被發現，以後也不會被發現的。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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