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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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鶯聲啼，誰家少年春衫薄。
這是一個小城鎮，傍晚的時候，處處帶著閑適懶散的味道。
一個穿著白衣的青年提著書箱從巷子中走過。
街邊閑聊，洗衣，打水的人紛紛熱情地和青年打招呼：“莫夫子。”
面若冠玉的青年沈默著對大家點點頭，徑直朝著巷尾的一個小宅子去了。
街上的人絲毫沒有因為他的冷淡而感到不快，反而紛紛議論起來。
這莫家兄弟，是前幾個月剛剛搬到鎮上的。哥哥叫莫昀，弟弟叫莫澤。兄弟二人相依為命。弟弟如今在鎮上的私塾教書。
這些事，早就被給街坊鄰居們打聽的一清二楚。她們今天要閑聊的，是別的事。
“這莫夫子多好的一個人啊，怎麽會攤上那麽一個哥哥？”
“誰說不是呢？”東頭的林大媽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什麽都不幹，天天游手好閑，就等著弟弟的那點束脩過日子。”
一旁的李大爺不樂意聽她這麽說：“我瞧著人家家裏頗為殷實，也不是非要靠著勞力過日子。”
林大媽翻了個白眼：“再殷實，就能混吃等死了？祖宗留下個金山，也得吃空了。”
“不過這兄弟倆實在是好看。”陳大姐嘆道：“自從他倆搬過來，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來打聽過了。”
“好看頂哪門子用？”林大媽搖著蒲扇嗤笑：“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誰若是嫁給那哥哥，有的是罪受。”
說完，她起身走了。
李大爺納了悶：“那莫昀跟她有仇嗎？”
陳大姐悄聲說：“她想把侄女兒說給莫夫子。”
當然看那個需要莫夫子養的哥哥不順眼。
李大爺驚訝：“就她侄女兒那個模樣，人家能同意嗎？”
就因為沒同意，才這麽生氣啊。陳大姐一時無言，莫夫子說了，如今還沒人照顧哥哥，無心娶妻。
……
陸鳴澤提著書箱跨過青石門檻，繞過門口的石屏，就看到一個青年正懶散地躺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整個人就像是沒骨頭一樣攤著。
莫昀懶懶地小幅度轉了轉頭，面向他：“一家之主回來了？”
陸鳴澤走過去，將書箱放在莫昀旁邊的石桌上，從箱子裏取出來一個小紙包遞過去。
莫昀打開一看，是桂花糖。
陸鳴澤的耳朵微紅：“我聽柳夫子說，城東那家點心坊裏的桂花糖最好吃，所以買了一點回來。”
莫昀撐起臉頰看他：“人家柳夫子是買給嬌妻愛女的。你去湊什麽熱鬧？”
陸鳴澤輕聲說：“我也買給我的嬌妻啊。”
莫昀一噎。
不過他臉皮如今已經非常非常厚了，於是小嬌妻莫昀嬌滴滴地伸出手：“那郎君抱我進屋？”
陸鳴澤真的俯下身去抱他，竟然輕輕松松就把他抱了起來。
陸鳴澤有點不高興：“你又施法術把自己變輕了。”
小嬌妻很不高興了，用手去打陸鳴澤的腦袋：“郎君瞎說什麽，人家本來就身輕如燕。”
陸鳴澤無奈，只好抱著“身輕如燕”的小嬌妻進屋去了。
小嬌妻懶洋洋地扒拉出一顆糖，塞進嘴裏。
陸鳴澤垂下眼睫看他，不動聲色道：“好吃嗎？”
莫昀：“……”
他無奈地揚起上身，將嘴唇附上去，好叫他知道這糖甜不甜。
莫昀擦嘴，嘟囔道：“明明一肚子的齷齪，還非要裝成正人君子。”
不過，這幾年莫昀老是調戲逗弄他，陸鳴澤的臉皮也非昔日可比。他就好像沒聽見一樣，從袖子中取出錢袋推過去：“這是這個月的束脩。”
莫昀興沖沖地打開數了數，然後低頭故作溫婉：“真是辛苦郎君了。”
陸鳴澤矜持地在莫昀身邊坐下，將側臉朝向莫昀的方向。
莫昀心領神會地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臉。
莫昀沒骨頭一樣攤在陸鳴澤身上：“你聽到街坊鄰居說了沒？”
陸鳴澤一怔，搖了搖頭。他沒有修為，並不能那麽遠聽到街坊鄰居的閑聊。
莫昀下巴抵在陸鳴澤肩上，他很喜歡這個姿勢：“他們都說，我每天游手好閑，都靠著你養家。若不是我拖累你，你說不定早就娶上媳婦了。”
陸鳴澤低聲笑起來，聽得出來他很高興。
莫昀皺眉：“難道你真的想娶媳婦了？”
陸鳴澤拉他的手：“我不是已經有了媳婦了嗎？一個游手好閑，靠我養家的媳婦。”
莫昀不可置信：“你嫌棄我？”
“我很高興。”陸鳴澤的聲音很輕，裏面卻滿是喜悅：“以前都是你幫我。”
以前，一直都是莫昀游刃有餘。他登上了破雲峰，將他從無邊孤寂中拯救出來；他帶著他離開了白巒的控制，恢覆了自由；他背著他在深山巨谷中穿行，一應飲食料理地妥妥帖帖。
他什麽都做不了，是個徹頭徹尾的累贅。
但是現在，他也能幫上阿昀了。他可以出去教書，賺銀子，叫阿昀舒舒服服地躺在家裏面。
……
他們兩個一開始，並沒有朝著有人煙的地方去。
一方面，他們要躲避可能會有的跟蹤搜捕；另一方面，莫昀已經把靈石揮霍一空，但是他的修煉不能停下來。因為誰也不知道，後面還有什麽樣的坎坷等著你。唯有自身的實力，才是最牢靠的保障。
所以他們兩個從白巒的宅院中離開，就決定先去深山老林裏住一段時間，碰碰運氣，找找天才地寶，也叫莫昀專心修煉。
好在莫昀多年找人，四處閑逛，對這方面很有心得和體會，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東西。莫昀在一個隱蔽的山谷中搭了個簡易的木屋，兩人一直到莫昀結了丹，才離開了深山老林，決定去沾沾人間煙火氣。
這個鎮子很小，風景秀麗，氣候溫潤，民風也淳樸良善。
莫昀兩個外地人，很輕松地就融入到了其中。陸鳴澤因為是個識字的讀書人，更是受到了熱烈歡迎。
……
陸鳴澤背上趴著懶洋洋的莫昀，旁邊擺著書箱，眼睛看著外面不遠處升起的裊裊炊煙：“真好啊。”
莫昀感受著陸鳴澤的心跳：“你若喜歡，我們就一直住在這兒。”
“你不修煉了？”
莫昀嘟囔：“若不是怕有人找我們麻煩，我才懶得修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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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小城鎮，傍晚的時候，處處帶著閑適懶散的味道。
一個穿著白衣的青年提著書箱從巷子中走過。
街邊閑聊，洗衣，打水的人紛紛熱情地和青年打招呼：“莫夫子。”
面若冠玉的青年沈默著對大家點點頭，徑直朝著巷尾的一個小宅子去了。
街上的人絲毫沒有因為他的冷淡而感到不快，反而紛紛議論起來。
這莫家兄弟，是前幾個月剛剛搬到鎮上的。哥哥叫莫昀，弟弟叫莫澤。兄弟二人相依為命。弟弟如今在鎮上的私塾教書。
這些事，早就被給街坊鄰居們打聽的一清二楚。她們今天要閑聊的，是別的事。
“這莫夫子多好的一個人啊，怎麽會攤上那麽一個哥哥？”
“誰說不是呢？”東頭的林大媽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什麽都不幹，天天游手好閑，就等著弟弟的那點束脩過日子。”
一旁的李大爺不樂意聽她這麽說：“我瞧著人家家裏頗為殷實，也不是非要靠著勞力過日子。”
林大媽翻了個白眼：“再殷實，就能混吃等死了？祖宗留下個金山，也得吃空了。”
“不過這兄弟倆實在是好看。”陳大姐嘆道：“自從他倆搬過來，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來打聽過了。”
“好看頂哪門子用？”林大媽搖著蒲扇嗤笑：“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誰若是嫁給那哥哥，有的是罪受。”
說完，她起身走了。
李大爺納了悶：“那莫昀跟她有仇嗎？”
陳大姐悄聲說：“她想把侄女兒說給莫夫子。”
當然看那個需要莫夫子養的哥哥不順眼。
李大爺驚訝：“就她侄女兒那個模樣，人家能同意嗎？”
就因為沒同意，才這麽生氣啊。陳大姐一時無言，莫夫子說了，如今還沒人照顧哥哥，無心娶妻。
……
陸鳴澤提著書箱跨過青石門檻，繞過門口的石屏，就看到一個青年正懶散地躺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整個人就像是沒骨頭一樣攤著。
莫昀懶懶地小幅度轉了轉頭，面向他：“一家之主回來了？”
陸鳴澤走過去，將書箱放在莫昀旁邊的石桌上，從箱子裏取出來一個小紙包遞過去。
莫昀打開一看，是桂花糖。
陸鳴澤的耳朵微紅：“我聽柳夫子說，城東那家點心坊裏的桂花糖最好吃，所以買了一點回來。”
莫昀撐起臉頰看他：“人家柳夫子是買給嬌妻愛女的。你去湊什麽熱鬧？”
陸鳴澤輕聲說：“我也買給我的嬌妻啊。”
莫昀一噎。
不過他臉皮如今已經非常非常厚了，於是小嬌妻莫昀嬌滴滴地伸出手：“那郎君抱我進屋？”
陸鳴澤真的俯下身去抱他，竟然輕輕松松就把他抱了起來。
陸鳴澤有點不高興：“你又施法術把自己變輕了。”
小嬌妻很不高興了，用手去打陸鳴澤的腦袋：“郎君瞎說什麽，人家本來就身輕如燕。”
陸鳴澤無奈，只好抱著“身輕如燕”的小嬌妻進屋去了。
小嬌妻懶洋洋地扒拉出一顆糖，塞進嘴裏。
陸鳴澤垂下眼睫看他，不動聲色道：“好吃嗎？”
莫昀：“……”
他無奈地揚起上身，將嘴唇附上去，好叫他知道這糖甜不甜。
莫昀擦嘴，嘟囔道：“明明一肚子的齷齪，還非要裝成正人君子。”
不過，這幾年莫昀老是調戲逗弄他，陸鳴澤的臉皮也非昔日可比。他就好像沒聽見一樣，從袖子中取出錢袋推過去：“這是這個月的束脩。”
莫昀興沖沖地打開數了數，然後低頭故作溫婉：“真是辛苦郎君了。”
陸鳴澤矜持地在莫昀身邊坐下，將側臉朝向莫昀的方向。
莫昀心領神會地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臉。
莫昀沒骨頭一樣攤在陸鳴澤身上：“你聽到街坊鄰居說了沒？”
陸鳴澤一怔，搖了搖頭。他沒有修為，並不能那麽遠聽到街坊鄰居的閑聊。
莫昀下巴抵在陸鳴澤肩上，他很喜歡這個姿勢：“他們都說，我每天游手好閑，都靠著你養家。若不是我拖累你，你說不定早就娶上媳婦了。”
陸鳴澤低聲笑起來，聽得出來他很高興。
莫昀皺眉：“難道你真的想娶媳婦了？”
陸鳴澤拉他的手：“我不是已經有了媳婦了嗎？一個游手好閑，靠我養家的媳婦。”
莫昀不可置信：“你嫌棄我？”
“我很高興。”陸鳴澤的聲音很輕，裏面卻滿是喜悅：“以前都是你幫我。”
以前，一直都是莫昀游刃有餘。他登上了破雲峰，將他從無邊孤寂中拯救出來；他帶著他離開了白巒的控制，恢覆了自由；他背著他在深山巨谷中穿行，一應飲食料理地妥妥帖帖。
他什麽都做不了，是個徹頭徹尾的累贅。
但是現在，他也能幫上阿昀了。他可以出去教書，賺銀子，叫阿昀舒舒服服地躺在家裏面。
……
他們兩個一開始，並沒有朝著有人煙的地方去。
一方面，他們要躲避可能會有的跟蹤搜捕；另一方面，莫昀已經把靈石揮霍一空，但是他的修煉不能停下來。因為誰也不知道，後面還有什麽樣的坎坷等著你。唯有自身的實力，才是最牢靠的保障。
所以他們兩個從白巒的宅院中離開，就決定先去深山老林裏住一段時間，碰碰運氣，找找天才地寶，也叫莫昀專心修煉。
好在莫昀多年找人，四處閑逛，對這方面很有心得和體會，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東西。莫昀在一個隱蔽的山谷中搭了個簡易的木屋，兩人一直到莫昀結了丹，才離開了深山老林，決定去沾沾人間煙火氣。
這個鎮子很小，風景秀麗，氣候溫潤，民風也淳樸良善。
莫昀兩個外地人，很輕松地就融入到了其中。陸鳴澤因為是個識字的讀書人，更是受到了熱烈歡迎。
……
陸鳴澤背上趴著懶洋洋的莫昀，旁邊擺著書箱，眼睛看著外面不遠處升起的裊裊炊煙：“真好啊。”
莫昀感受著陸鳴澤的心跳：“你若喜歡，我們就一直住在這兒。”
“你不修煉了？”
莫昀嘟囔：“若不是怕有人找我們麻煩，我才懶得修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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