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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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雖然提醒他，可其實並不如何擔心。”莫昀坐在院子裏，月光照在他冷若冰霜的臉上，仿佛沒有絲毫溫度：“因為我知道，他雖然如今是人身，但他的本體，也就是他手腕上一直戴著的那串佛珠，受過佛光整整一千六百年的映照，是件了不起的寶物，不說逢兇化吉，也能護他性命無憂。”
“我沒想到，他會把那串佛珠給你。”
“更沒想到，他最後，就是死在了那個他願意為之付出去一切的姑娘手裏。”莫昀的語氣森寒：“而且是身敗名裂，不得善終。”
高陽的臉色慘白如紙。她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怎麽會？怎麽可能！”
高陽喃喃自語：“他不愛我的，他一直都不愛我的。”
莫昀冷道：“他沈默寡言，卻是真心對你，你倒是甜言蜜語，卻以利刃還他。”
高陽仿佛沒有聽到莫昀的話，她一遍遍地重覆著：“他不愛我的，他一直，都心心念念著他的佛祖，他的眾生。”
“他不愛我的。”高陽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捂著臉聲嘶力竭地哭出來：“不可能的！”
莫昀看著她這樣痛苦，心中一直隱藏的疑問又重新浮上來：既然你這麽愛他，當初到底為什麽要害他？
可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反正無論是為什麽，無論是什麽樣的苦衷，什麽樣的誤會，都改變不了結局。
莫昀本來想說完了真相，就立刻讓高陽離開，可看高陽如今狼狽不堪的模樣，他到底還是沒說什麽。
到底是好友過去的心上人，就當看在她今天為辯機流的這些淚的份上，不趕她走了。
……
第二天早上，莫昀從自己的屋子裏走出來。
他的面色如常，黑曜卻瞅了他一眼：“昨晚沒睡？”
莫昀狐疑地退回去照了照鏡子，沒看出什麽不對，終於忍不住道：“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是不是晚上去偷看我了？”
黑曜嗤笑了一聲，斜著眼轉過身用尾巴對著他，充分地用肢體語言表現出自己對莫昀這個愚蠢的人類的不屑一顧。
黑曜這幅德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每次莫昀看到還是忍不住捏緊拳頭，想要揍它。
他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打小動物是不對的。又懷想了一下當年黑曜剛剛到他身邊時是多麽的軟萌，他的內心終於又恢覆了以往的平靜。
可惜下一秒，一個的身影的出現，終於再次打碎了他平靜的心情。
莫昀轉過身，臉色冷淡：“昨天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已經告訴你了。公主殿下，你該走了。”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高陽已經收拾好了形容，除了眼睛的紅腫，再看不出昨天狼狽的痕跡。只是，她整個人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她換上了一條素淡的青色衣裙，摘掉了首飾，擦去了妝容，甚至，那些如影隨形般的矜持以及隱藏在背後的高傲，也都消失了。她如今看上去，不像是個公主，反而像是一個，未亡人。
莫昀不置可否：“我願意尊重辯機當初的意願，不會找你的麻煩。可我想，公主殿下還是該有些自知之明。”
高陽也沒有生氣，她沈默著向前走了兩步，把一個小包裹放到了桌子上：“這是我請莫先生幫忙的報酬。”
“不必了。你拿走吧。”
高陽的聲音沙啞：“我並沒有別的意思。莫先生。我從你這裏得到了我想要找的人的下落，自然該給報酬。你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
莫昀搖頭：“我告訴你真相，不過是希望你不要再四處尋找他了。那串佛珠上的靈光，這些年下來也已經為你散盡了。如今不過只是一串普通的佛珠。你讓他入土為安吧。”
“那恐怕不行。”
莫昀猛地擡頭，視線直直地射向高陽。
高陽低著頭，聲音卻從容，輕聲道：“我不會讓他入土的。”
莫昀簡直出奇憤怒了：“你害他慘死，如今就連放他安寧也不肯嗎？！”
高陽臉上的表情平淡無波，她沒有理會這句尖銳的質問，擡起了眼，平靜地看著莫昀：“我當年沒有在亂葬崗找到他凡世的遺體，是莫先生收斂了嗎？”
“不錯。”
“莫先生能不能告訴我，他葬在哪裏？”
莫昀笑了，眼神冰冷：“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剛剛拒絕了我，憑什麽覺得我還會告訴你？”
“若是你肯把佛珠同他一起安葬，我就告訴你。”
高陽沒有接話，她絲毫沒有猶豫，竟然直接跪了下來！
莫昀嚇了一跳，下意識躲向一旁。
高陽聲音顫抖：“請您告訴我吧。”
莫昀完全沒想到高陽會這麽做。高陽尚且為人的時候，他以前曾經和她有過幾面之緣，知道她是如何驕傲的一個人。這麽多年顛沛流離下來，她仍然舉止優雅，是那個矜傲的公主殿下。
莫昀從沒有想過，她竟然肯為了得知辯機葬骨之處而下跪。
莫昀心中覆雜，問道：“既然你對他有情，為什麽不肯讓他的本體也入土為安？”
高陽搖頭，她沒有詳細解釋，只道：“我並不是想要把他的本體死守在身邊。我只是不願叫他就這麽下葬，想為他尋一個更好的去處。”
周圍一片沈默，高陽以為莫昀不願告訴她，心中惶恐失措。
“他生前打水歸來時歇腳的水潭邊，有他親手種下的一顆菩提樹。我把他葬在了那棵菩提樹下，無墳也無碑。”
莫昀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淡漠又淒涼。
高陽紅著眼眶，朝前伏地叩了一個頭：“多謝。”
多謝你當年的埋骨之恩；多謝你這麽些年過去，還一直記得他，為他抱不平。
高陽從地上爬起來：“那個包裹裏，裝著莫先生想要的東西。若是能幫上莫先生一點忙，高陽也算，為他做了一件好事。”
高陽離開後，黑曜跳上石桌，用爪子掀開包裹。裏面有一個小玉瓶，一個小巧的木佛掛件。
黑曜湊近玉瓶聞了聞：“是血，有剛剛那女人的味道。”
黑曜不解：“她不是鬼嗎？怎麽會有血？”
“她這麽多年修煉下來，再加上辯機對她的照拂，雖說是鬼，也差不多是個半仙。再過不久，恐怕就能修出真正的人身，有血自然不稀奇。至於那木佛，是出自辯機之手。”
莫昀看著那歷經上百年卻保存地如此之好的普通木佛，心中覆雜。
“她怎麽知道你需要這些？”黑曜想起莫昀對她的態度，問道：“這東西你要留要扔？”
“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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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他會把那串佛珠給你。”
“更沒想到，他最後，就是死在了那個他願意為之付出去一切的姑娘手裏。”莫昀的語氣森寒：“而且是身敗名裂，不得善終。”
高陽的臉色慘白如紙。她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怎麽會？怎麽可能！”
高陽喃喃自語：“他不愛我的，他一直都不愛我的。”
莫昀冷道：“他沈默寡言，卻是真心對你，你倒是甜言蜜語，卻以利刃還他。”
高陽仿佛沒有聽到莫昀的話，她一遍遍地重覆著：“他不愛我的，他一直，都心心念念著他的佛祖，他的眾生。”
“他不愛我的。”高陽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捂著臉聲嘶力竭地哭出來：“不可能的！”
莫昀看著她這樣痛苦，心中一直隱藏的疑問又重新浮上來：既然你這麽愛他，當初到底為什麽要害他？
可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反正無論是為什麽，無論是什麽樣的苦衷，什麽樣的誤會，都改變不了結局。
莫昀本來想說完了真相，就立刻讓高陽離開，可看高陽如今狼狽不堪的模樣，他到底還是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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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莫昀從自己的屋子裏走出來。
他的面色如常，黑曜卻瞅了他一眼：“昨晚沒睡？”
莫昀狐疑地退回去照了照鏡子，沒看出什麽不對，終於忍不住道：“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是不是晚上去偷看我了？”
黑曜嗤笑了一聲，斜著眼轉過身用尾巴對著他，充分地用肢體語言表現出自己對莫昀這個愚蠢的人類的不屑一顧。
黑曜這幅德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每次莫昀看到還是忍不住捏緊拳頭，想要揍它。
他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打小動物是不對的。又懷想了一下當年黑曜剛剛到他身邊時是多麽的軟萌，他的內心終於又恢覆了以往的平靜。
可惜下一秒，一個的身影的出現，終於再次打碎了他平靜的心情。
莫昀轉過身，臉色冷淡：“昨天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已經告訴你了。公主殿下，你該走了。”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高陽已經收拾好了形容，除了眼睛的紅腫，再看不出昨天狼狽的痕跡。只是，她整個人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她換上了一條素淡的青色衣裙，摘掉了首飾，擦去了妝容，甚至，那些如影隨形般的矜持以及隱藏在背後的高傲，也都消失了。她如今看上去，不像是個公主，反而像是一個，未亡人。
莫昀不置可否：“我願意尊重辯機當初的意願，不會找你的麻煩。可我想，公主殿下還是該有些自知之明。”
高陽也沒有生氣，她沈默著向前走了兩步，把一個小包裹放到了桌子上：“這是我請莫先生幫忙的報酬。”
“不必了。你拿走吧。”
高陽的聲音沙啞：“我並沒有別的意思。莫先生。我從你這裏得到了我想要找的人的下落，自然該給報酬。你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
莫昀搖頭：“我告訴你真相，不過是希望你不要再四處尋找他了。那串佛珠上的靈光，這些年下來也已經為你散盡了。如今不過只是一串普通的佛珠。你讓他入土為安吧。”
“那恐怕不行。”
莫昀猛地擡頭，視線直直地射向高陽。
高陽低著頭，聲音卻從容，輕聲道：“我不會讓他入土的。”
莫昀簡直出奇憤怒了：“你害他慘死，如今就連放他安寧也不肯嗎？！”
高陽臉上的表情平淡無波，她沒有理會這句尖銳的質問，擡起了眼，平靜地看著莫昀：“我當年沒有在亂葬崗找到他凡世的遺體，是莫先生收斂了嗎？”
“不錯。”
“莫先生能不能告訴我，他葬在哪裏？”
莫昀笑了，眼神冰冷：“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剛剛拒絕了我，憑什麽覺得我還會告訴你？”
“若是你肯把佛珠同他一起安葬，我就告訴你。”
高陽沒有接話，她絲毫沒有猶豫，竟然直接跪了下來！
莫昀嚇了一跳，下意識躲向一旁。
高陽聲音顫抖：“請您告訴我吧。”
莫昀完全沒想到高陽會這麽做。高陽尚且為人的時候，他以前曾經和她有過幾面之緣，知道她是如何驕傲的一個人。這麽多年顛沛流離下來，她仍然舉止優雅，是那個矜傲的公主殿下。
莫昀從沒有想過，她竟然肯為了得知辯機葬骨之處而下跪。
莫昀心中覆雜，問道：“既然你對他有情，為什麽不肯讓他的本體也入土為安？”
高陽搖頭，她沒有詳細解釋，只道：“我並不是想要把他的本體死守在身邊。我只是不願叫他就這麽下葬，想為他尋一個更好的去處。”
周圍一片沈默，高陽以為莫昀不願告訴她，心中惶恐失措。
“他生前打水歸來時歇腳的水潭邊，有他親手種下的一顆菩提樹。我把他葬在了那棵菩提樹下，無墳也無碑。”
莫昀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淡漠又淒涼。
高陽紅著眼眶，朝前伏地叩了一個頭：“多謝。”
多謝你當年的埋骨之恩；多謝你這麽些年過去，還一直記得他，為他抱不平。
高陽從地上爬起來：“那個包裹裏，裝著莫先生想要的東西。若是能幫上莫先生一點忙，高陽也算，為他做了一件好事。”
高陽離開後，黑曜跳上石桌，用爪子掀開包裹。裏面有一個小玉瓶，一個小巧的木佛掛件。
黑曜湊近玉瓶聞了聞：“是血，有剛剛那女人的味道。”
黑曜不解：“她不是鬼嗎？怎麽會有血？”
“她這麽多年修煉下來，再加上辯機對她的照拂，雖說是鬼，也差不多是個半仙。再過不久，恐怕就能修出真正的人身，有血自然不稀奇。至於那木佛，是出自辯機之手。”
莫昀看著那歷經上百年卻保存地如此之好的普通木佛，心中覆雜。
“她怎麽知道你需要這些？”黑曜想起莫昀對她的態度，問道：“這東西你要留要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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