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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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昀知道自己剛剛失態了，他帶著歉意道：“我知道了，多謝簡醫師。”
說完了這些，莫昀問道：“簡醫師，冒昧問一句，你為何要找冰晶草呢？”
若是別人問了，簡清檸說不得要心中起疑，但可能是因為眼前這個人，神態之間實在是很像她的好友，讓她感到很親切。她想了想也覺得沒有什麽不能說的，於是道：“我需要一味冰晶草入藥。”
聽完這句話，莫昀的臉色有點不安，他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簡醫師，可是我的好友告訴我，冰晶草是不能入藥的。”
簡清檸一楞：“為何？”
“我的好友，是一株在蒼莽山長大的木棉花樹，他告訴我說，冰晶草沒有任何藥效，除此之外，它還會降低其他一起入藥的藥材的藥效。”
簡清檸的臉色馬上變得難看起來：“這不可能！他明明說……”
簡清檸咽下了後面的話，只是不斷重覆：“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清檸果然不知道冰晶草真正的效果。
莫昀知道冰晶草最後沒能成功地救醒簡清梨，但他們當時都以為是清梨中毒的時間太久，錯過了治療的時間。但是他聽柳棉講完之後，他就立刻意識到這件事可能有問題。
冰晶草已經消失了那麽久，它們從蒼莽山消失的時候，清檸甚至還沒出生，她是從哪裏知道這麽一株一點都不出名的草藥的，還決定把它加到給清梨的藥裏面？但莫昀的心裏還存在著一點僥幸，也許是清檸從師門的前輩，或者古籍文獻裏得知了冰晶草這一種藥，也許冰晶草還有其他的效果，或是清檸就是需要它來降低其他藥材的藥性，以免藥性太烈傷害到清梨。
可是，不管是哪一種，清檸都應該知道冰晶草會降低別的藥物的藥效這一種最基本的特性。
“會不會冰晶草還有旁的效果？”簡清檸突然擡頭，對著莫昀急切地問道。
莫昀心中嘆氣。
他知道，告訴簡清檸冰晶草的人，一定是清檸很信任的人，否則清檸絕不對這麽輕易地就相信了冰晶草對清梨的病有幫助，並且把冰晶草加到了清梨的藥裏面。
“我不清楚，我的那位朋友也並不是醫師，或許冰晶草的確有什麽他不知道的藥效。”莫昀溫聲道：“簡醫師昨天應該也打聽過，冰晶草在很久之前就突然從蒼莽山裏消失了。如今也極少有人知道冰晶草的事情，所以冰晶草的藥效到底如何，也都是口說無憑。只是我的好友信誓旦旦地告訴我，冰晶草會降低藥效，我告訴醫師，也是給醫師提個醒。簡醫師這麽辛苦地尋找早已消失的冰晶草，應該要是做很重要的藥吧，若是真的找到了冰晶草，還望簡醫師先試驗一下，莫要將多年心血毀於一旦。”
其實莫昀後面的話，已經失言，只是簡清檸正心神巨震，並沒有註意到。
莫昀看簡清檸的樣子，就知道她和自己想的一樣，肯定還是要去找冰晶草試一試的。
“簡醫師，我打算和我的好友一起到蒼莽山裏面住上一段時間。到時候我會再打聽一下冰晶草的下落。若是有了消息，我會傳信給你。”
將出門之前，莫昀咬咬牙，還是轉過去，對著簡清檸道：“簡醫師若是要進蒼茫山尋藥，可向北行。”
簡清檸驚訝地看著莫昀。
“簡醫師不要問我怎麽知道的。”莫昀快聲道：“我也只是模糊的預感罷了。若是簡醫師信我，便向北試試吧。”
說完這句話，莫昀就抱著景澤離開了。
莫昀曾經聽簡清檸提過一句，她是在蒼莽山極北的一個秘境裏找到的冰晶草，具體在哪裏，簡清檸沒有說。莫昀原本猶豫不知道該怎麽告訴清檸，可看清檸失魂落魄的樣子，他還是幹脆說了，雖然這個理由很爛，不知道清檸會不會信。
莫昀抱著懷裏安安靜靜的景澤，不知道他聽懂了多少。他又是心痛，又是驚惶。他心想，這十年，我在幻境中好好待你，等到出了幻境，我就馬上去尋你。
二十年過得很慢。
莫昀在這二十年裏，帶著景澤去了很多地方，他們每到一個地方，莫昀都問他，喜歡這個地方嗎？若是景澤點頭，他們就在這裏住上個一年半載。
柳家鏢局也重新開張了，若是莫昀要臨時離開，就讓景澤暫時住在柳家鏢局，景澤也漸漸學會照顧自己的衣食住行，只是還是很黏他，不大願意理會別人。每次莫昀離開，景澤都要不高興上很長時間。
不過莫昀一共也沒離開過景澤多少次，有一次是跟著簡清檸一起去摘了冰晶草，剩下的幾次，便是去見凱旋歸來的季長安。
二十年也過得很快。
蕭玉傾記憶中，季長安最後一次凱旋的那一天，也漸漸逼近了。
這一天，他照樣把景澤托付給柳棉，景澤卻一反常態地扯住了他的衣袖，死活不松手。
莫昀低聲哄了他很久，最後裝作生氣了，景澤才松開，只是表情格外難過。
莫昀忍不住心想，他是不是知道分離的時候到了。很快，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和心中升起的一點不舍。
怎麽可能？這裏是幻境，他不會知道真相，而且，等到他離開幻境，幻境就會消失了，離別的痛苦也無從談起。
他看著景澤閉著的眼睫，心想，我一定會盡快找到你，阿澤。
然後就幹脆地離開了。
季長安死去，等到他的魂魄從肉體中脫離，飛往空中，莫昀也離開了蕭玉傾的身體追了上去。
他們以魂魄的方式相見。莫昀開口，告訴了季長安，他死去之後蕭玉傾的事情，只是他沒有說這是一個幻境，而是說他是溯回時空來到這一刻。季長安只是個普通人，不了解這句話裏的漏洞，在莫昀說出幾件季長安和蕭玉傾之間的事情後，很輕易地就相信了莫昀的說辭。
最後莫昀問道：“我受蕭玉傾所托，特意來此，是為了問你，你所說的心愛之人，究竟是誰。”
“他找了幾百年？”季長安聲音顫抖道。
“是，他找了幾百年。你還是不願意告訴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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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這些，莫昀問道：“簡醫師，冒昧問一句，你為何要找冰晶草呢？”
若是別人問了，簡清檸說不得要心中起疑，但可能是因為眼前這個人，神態之間實在是很像她的好友，讓她感到很親切。她想了想也覺得沒有什麽不能說的，於是道：“我需要一味冰晶草入藥。”
聽完這句話，莫昀的臉色有點不安，他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簡醫師，可是我的好友告訴我，冰晶草是不能入藥的。”
簡清檸一楞：“為何？”
“我的好友，是一株在蒼莽山長大的木棉花樹，他告訴我說，冰晶草沒有任何藥效，除此之外，它還會降低其他一起入藥的藥材的藥效。”
簡清檸的臉色馬上變得難看起來：“這不可能！他明明說……”
簡清檸咽下了後面的話，只是不斷重覆：“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清檸果然不知道冰晶草真正的效果。
莫昀知道冰晶草最後沒能成功地救醒簡清梨，但他們當時都以為是清梨中毒的時間太久，錯過了治療的時間。但是他聽柳棉講完之後，他就立刻意識到這件事可能有問題。
冰晶草已經消失了那麽久，它們從蒼莽山消失的時候，清檸甚至還沒出生，她是從哪裏知道這麽一株一點都不出名的草藥的，還決定把它加到給清梨的藥裏面？但莫昀的心裏還存在著一點僥幸，也許是清檸從師門的前輩，或者古籍文獻裏得知了冰晶草這一種藥，也許冰晶草還有其他的效果，或是清檸就是需要它來降低其他藥材的藥性，以免藥性太烈傷害到清梨。
可是，不管是哪一種，清檸都應該知道冰晶草會降低別的藥物的藥效這一種最基本的特性。
“會不會冰晶草還有旁的效果？”簡清檸突然擡頭，對著莫昀急切地問道。
莫昀心中嘆氣。
他知道，告訴簡清檸冰晶草的人，一定是清檸很信任的人，否則清檸絕不對這麽輕易地就相信了冰晶草對清梨的病有幫助，並且把冰晶草加到了清梨的藥裏面。
“我不清楚，我的那位朋友也並不是醫師，或許冰晶草的確有什麽他不知道的藥效。”莫昀溫聲道：“簡醫師昨天應該也打聽過，冰晶草在很久之前就突然從蒼莽山裏消失了。如今也極少有人知道冰晶草的事情，所以冰晶草的藥效到底如何，也都是口說無憑。只是我的好友信誓旦旦地告訴我，冰晶草會降低藥效，我告訴醫師，也是給醫師提個醒。簡醫師這麽辛苦地尋找早已消失的冰晶草，應該要是做很重要的藥吧，若是真的找到了冰晶草，還望簡醫師先試驗一下，莫要將多年心血毀於一旦。”
其實莫昀後面的話，已經失言，只是簡清檸正心神巨震，並沒有註意到。
莫昀看簡清檸的樣子，就知道她和自己想的一樣，肯定還是要去找冰晶草試一試的。
“簡醫師，我打算和我的好友一起到蒼莽山裏面住上一段時間。到時候我會再打聽一下冰晶草的下落。若是有了消息，我會傳信給你。”
將出門之前，莫昀咬咬牙，還是轉過去，對著簡清檸道：“簡醫師若是要進蒼茫山尋藥，可向北行。”
簡清檸驚訝地看著莫昀。
“簡醫師不要問我怎麽知道的。”莫昀快聲道：“我也只是模糊的預感罷了。若是簡醫師信我，便向北試試吧。”
說完這句話，莫昀就抱著景澤離開了。
莫昀曾經聽簡清檸提過一句，她是在蒼莽山極北的一個秘境裏找到的冰晶草，具體在哪裏，簡清檸沒有說。莫昀原本猶豫不知道該怎麽告訴清檸，可看清檸失魂落魄的樣子，他還是幹脆說了，雖然這個理由很爛，不知道清檸會不會信。
莫昀抱著懷裏安安靜靜的景澤，不知道他聽懂了多少。他又是心痛，又是驚惶。他心想，這十年，我在幻境中好好待你，等到出了幻境，我就馬上去尋你。
二十年過得很慢。
莫昀在這二十年裏，帶著景澤去了很多地方，他們每到一個地方，莫昀都問他，喜歡這個地方嗎？若是景澤點頭，他們就在這裏住上個一年半載。
柳家鏢局也重新開張了，若是莫昀要臨時離開，就讓景澤暫時住在柳家鏢局，景澤也漸漸學會照顧自己的衣食住行，只是還是很黏他，不大願意理會別人。每次莫昀離開，景澤都要不高興上很長時間。
不過莫昀一共也沒離開過景澤多少次，有一次是跟著簡清檸一起去摘了冰晶草，剩下的幾次，便是去見凱旋歸來的季長安。
二十年也過得很快。
蕭玉傾記憶中，季長安最後一次凱旋的那一天，也漸漸逼近了。
這一天，他照樣把景澤托付給柳棉，景澤卻一反常態地扯住了他的衣袖，死活不松手。
莫昀低聲哄了他很久，最後裝作生氣了，景澤才松開，只是表情格外難過。
莫昀忍不住心想，他是不是知道分離的時候到了。很快，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和心中升起的一點不舍。
怎麽可能？這裏是幻境，他不會知道真相，而且，等到他離開幻境，幻境就會消失了，離別的痛苦也無從談起。
他看著景澤閉著的眼睫，心想，我一定會盡快找到你，阿澤。
然後就幹脆地離開了。
季長安死去，等到他的魂魄從肉體中脫離，飛往空中，莫昀也離開了蕭玉傾的身體追了上去。
他們以魂魄的方式相見。莫昀開口，告訴了季長安，他死去之後蕭玉傾的事情，只是他沒有說這是一個幻境，而是說他是溯回時空來到這一刻。季長安只是個普通人，不了解這句話裏的漏洞，在莫昀說出幾件季長安和蕭玉傾之間的事情後，很輕易地就相信了莫昀的說辭。
最後莫昀問道：“我受蕭玉傾所托，特意來此，是為了問你，你所說的心愛之人，究竟是誰。”
“他找了幾百年？”季長安聲音顫抖道。
“是，他找了幾百年。你還是不願意告訴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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