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大房自己的院子裏，孫氏就慌亂地撲了過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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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京城的方向，跪拜大哭。
石錦書亦是淚落如雨。
原本以為是龍子鳳孫，未來儲君……
誰知道看走了眼，居然是野雞扮鳳！
害的自己搭上了一輩子的青春年華和大好名聲。
到最後，身邊只有個愚蠢的丫頭，和一個把著銀子的吝嗇老太監。
大約是身體不全引來的性格缺陷。
老太監把的銀子死緊，又苛刻多疑，就好像守了好多年的變態寡婦一般，時刻緊盯著石錦書。她如今不僅不能帶首飾和梳妝打扮，就是略為鮮艷一點的衣服都被老太監給燒了去。
出門？想都別想，更不用說跟男人說話什麽的了。
每天還要為四皇子念往生經三遍。
現下因她身懷有孕，老太監說可以吃一些葷腥，但是等到孩子生下之後，她身為未亡人，就至少得為四皇子茹素三年。
石錦書可謂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後悔的連腸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就嫁給千金公子，也不會落得像現在這樣的下場。
她終於明白四皇子那句掛著羊頭賣狗肉的話是怎麽回事兒了！
原來他是要讓她坐一輩子的牢！
老太監就是獄卒！
ps：
這一章是四皇子和石錦書的結局。。。
多謝ashara親送來的平安符～～
、236 二女降生
景安果然辦事麻利，沒過幾天就有了信兒。
在內城給姬家尋了一所合適的宅院。
那宅院原本是個五品官員的宅子，但因為戶主是三皇子手下的一個小嘍啰，三皇子謀逆事發，他們這些人丟命的丟命，丟官的丟官，他算是運氣的，只丟了官，許罰銀自贖，這才從刑部大牢裏頭出來，已成驚弓之鳥，心灰意冷地帶著家小回家鄉去了。
那原在京裏的宅子，自然也就要出手。
買個這宅子花了兩萬，四進的大宅院，格局很好，算是買著了便宜。
比先前初來京城時姬家住的那個院子還要大上一些，花園是原來的兩倍。
更妙的是，這家前兩年才修整過一回，各處都是新的，連現成的家什都有，並不需要怎麽改動。
而姬家人口少，只把正房裏的家具換了換，讓姚婆子和三壯他們先去收拾了兩日，把床帳被褥改換一新，也就能住人了。
那邊宅子一好，姬家就搬了出去。
兩個月後，瓜熟蒂落，羅姝娘又生了個胖乎乎的小閨女。
雲氏得了消息，不由得又喜又憂。
喜的是母女都平安，憂的是這沒生兒子，女婿家裏雖然沒什麽長輩看著，但姬譽心裏也難免會不快。
不過還好，兩個人都年輕，日後再生也就是了。
心急火燎的雲氏收拾了些東西就趕去了姬家的新家。
姬家雖然搬了新家，地方大了，但下人還是原來那些，倒是雲氏擔心羅姝娘生產時沒有經驗豐富的婆子照顧，提前一個月就給她送了兩個，還尋訪了個可靠的穩婆一並送過來。
羅姝娘一點也沒推辭地收下了。
雲氏進了姬家正院，伺候的婆子們眉花眼笑地趕緊過來行禮招呼。
“給夫人道喜了，又添了個如花似玉的千金外孫女，娘子這會也正好醒著呢！”
這婆子們是雲氏送出來的。看著個個歡喜的模樣，倒不似假裝的，雲氏瞧了心情轉好，出手大方。讓身邊丫環打賞，院子裏人人都有紅封拿。
雲氏進了房，因是月子房，屋裏有些熱氣騰騰的，光線也有些發暗。
不過收拾的很是整潔細致，窗口都用厚厚的布封了起來以防透風，不過窗臺上卻擺著好幾樣時新的鮮花，朦朦朧朧地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而屋子裏已是沒了什麽味道，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馨香。
羅姝娘穿戴整齊，靠著厚厚的墊子。正坐在花梨木的八步床上。
“娘親！”
雲氏緊趕幾步上前，拉著羅姝娘的手，忙道，“快躺下，這才多一會兒。就要坐起來了。”
羅姝娘笑道，“沒事，我身子好著呢。”
雖然生了孩子才一天一夜，她覺得自己已是下地能走，只不過被大家夥嚴令禁止了就是。
雲氏拉著女兒細瞧，果然雖然是才生產過的月子婦，羅姝娘卻仍然是氣色紅潤。眼神烏黑明亮，精神好得很，臉上和手上的皮膚柔嫩細滑，好像透著光，吹彈可破一般。
雲氏不由得心中滿意至極，微微點頭。
“嗯。這氣色倒真是很不錯，昨兒可沒少受罪吧？傷口這會疼麽？”
羅姝娘把頭倚在雲氏懷裏。
“都很順利，好多了。”
雲氏的個頭有些高挑，骨架也大，本來就肌膚微豐。這半年諸事順遂，更是發了點福，靠在她身上很是舒服。
羅姝娘眨了眨眼，撇去心頭忽然的微酸。
上輩子，生了老二，雲氏不過是派了婆子來，哪裏會有如今這般的母女和樂？
卻聽雲氏幽幽地嘆了口氣。
羅姝娘不解地擡眸去看。
雲氏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沒關系，這先開花後結果的多著呢，你這身子板好，年紀又輕，有兒子那是遲早的事！別急，咱慢慢來……”
羅姝娘懷著這一胎的時候就有想過，上輩子就生的是個女兒，這輩子估計也還是。
看姬譽那麽疼女兒的模樣，羅姝娘對沒生兒子，頂多就是略失望了下，並沒太放在心上。
倒是昨兒伺候她生產的兩個婆子和穩婆都一臉的小心翼翼，生怕主人夫妻倆不喜似的，等看到某人抱著新出爐的老二美得不撒手，傻笑得根本停不下來的樣子，這三人也就跟著呵呵呵了。
羅姝娘笑道，“嗯，我不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保養得當，又天天跟著父女倆早起鍛練的原因，生這個老二異乎尋常的順利，只用了不到兩個時辰，倒比當初生大妮兒時要輕松多了。
於是才有了第二個孩子的某人，很是自信地覺得以自己這般強悍的體質，再生他三五個的應該沒什麽問題。
雲氏細瞧著小女兒的臉色，覺得不像是強顏歡笑，便松了口氣，卻又想起了姬譽。
“姬子寧人呢？”
不會是因為生了閨女，就給自家女兒擺臉色看吧？
雖然羅姝娘說過好多次，道姬譽一點也不在乎生男生女。
雲氏卻仍是半信半疑，這嘴上說說容易，做起來卻難。
這世上，也不是沒有那只生了女兒還愛若千金，半點也不埋怨的，但那樣的好男人，鳳毛鱗角，可遇而不可求啊。
羅姝娘唇角忍不住彎起，輕松地回道，“他在隔壁院子呢。”
想起昨兒的事，還覺得很是有趣，自己在屋裏生，某人硬是要闖進來。
闖進來也就罷了，還任起了指揮。
還抓著自己的手，讓自己呼氣吸氣什麽的，把個穩婆的活兒都搶了，急得那穩婆是敢怒不敢言。
不過最後結果也是異常的順利。
羅姝娘覺得自己以後不能再說自家相公除了生孩子什麽都會了。
應該改成，除了親自生孩子，什麽都會才是。
當然了，小家夥才出生，某人就臉色蒼白地暈倒這件事，就不用提了。
“在隔壁？”
雲氏不由得微皺了眉頭。準備去好生地說說這個小女婿。
“嗯，他正看著小閨女呢。”
什麽！
雲氏方才一進來就東張西望，也沒看到小嬰兒的蹤跡。
卻沒想到是女婿在看著！
雲氏楞了一下，問道。“怎麽是子寧在看孩子啊？”
“他一個大男人，這孩子才下生，他哪裏能看得了呢！這不是瞎胡鬧嗎？不行，我得看看去！”
雲氏說著擡腳就走，羅姝娘都來不及阻止。
雲氏風風火火的出到院子，抓了個婆子問清楚姬譽的所在。
那婆子指了方向，雲氏快步地走到西邊的院子。
還沒進去就聽見有幾聲幼小的哭泣聲，聲音倒是很響亮，不過卻只有兩三聲，仿佛是意思意思一般的。
雲氏走進院子。深吸了幾口氣，打算平息一下自己的急脾氣，莫要聲音太高嚇著了孩子。
便輕手輕腳地走了上去，傳出哭聲的屋子門口站了個小廝，發現自己正要開口。
雲氏認得這個小廝名叫三壯。便輕輕擺了擺手，叫他莫要聲張。
房門是掩著的。
窗戶是明瓦的，屋子裏倒是敞亮，雲氏從窗子往裏看。
只見她那位小女婿姬譽此時頭發有些淩亂，衣衫也略皺巴，懷裏正抱著一個小小的蠟燭包。
姬譽雙手並用，穩穩地托著小嬰兒的頭。
父女兩個四目相視。鼻尖幾乎挨到了鼻尖。
那出生才一天的小嬰兒，卻已能睜開眼睛了。
黑黑亮亮的大眼睛好像琉璃珠一樣璀璨奪目，直勾勾地瞧著面前的男人，小嘴微張似乎在納悶兒對方的身份。
這般的精靈，哪裏似個才出生的娃娃？
姬譽則是滿眼的寵溺，嘴角彎彎。露出一口小白牙。
想來這位爹爹的動作和姿勢讓小嬰兒感覺到很是舒適，只哭了兩聲便停了，面上半點淚珠都沒有，還從蠟燭包裏伸出小小的爪子，湊到了姬譽面前。拍在他的下巴上頭。
旁邊還有一只小豆丁，跳著腳，擡著脖子直朝小嬰兒張望，滿眼好奇，滿懷期待。
“小妹妹，我是姐姐！是姐姐哦！”
一覺醒來，自己就多了個小妹妹這種事，真的很有趣啊。
而且是小妹妹，不是會來爭吃食玩具的小弟弟什麽的，真是太好了！
好溫馨的一幕啊！
俗話說，抱孫不抱子。
所以雲氏生了三個孩子，很少見他們的親爹跟他們親近，也不覺得有什麽。
可看到此時這一幕，忽然回想起自己生孩子時的情景，和三個孩子小時的情形，不由得便有幾分心酸怨懟起來。
她本來有一肚皮的話想要說，看到這忽然轉了心思，腳後跟兒打轉，又回到自己女兒的房裏。
正好此時羅妧娘得了信兒，也帶了兒子過來了。
瑜哥兒自然不能進產房，羅妧娘便打發他去尋大妮兒玩。
本來今兒是不帶他來的，可瑜哥兒鬧著要看兩個妹妹，羅妧娘就只好帶上了兒子。
一進屋裏，看到氣色極佳的妹妹，還有整潔舒適的屋子，也不由得驚了下。
“果然是將養得極好，我得了信兒，說極順利還不大信呢，這會兒可是放心了……”
羅妧娘坐在床邊，輕笑道，“你這屋子也收拾得極好，看著就讓人舒心，可是安琴這丫頭做的活麽，一會兒我可要賞她。”
想當初，她做月子的時候，身子骨不好，整天都是一碗碗的補湯補藥，屋子裏彌漫著藥味也就罷了，屋裏頭還擺得全是死氣沈沈的，看著就讓人心裏憋悶。
羅姝娘支吾地笑了笑，面上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
她能說這些天，這個房間裏的活大部分都是相公做的嗎？
甚至還包括給自己擦身換衣什麽的……哎呀！
越想越是不好意思的羅姝娘，不由得把眼睛移到面前的錦被之上。
而且看樣子，以後照看閨女的活兒，也都要被某人承包了啊。
她這不好意思的模樣，看在雲氏和羅妧娘眼裏，更是氣色好的不得了的表現。
羅妧娘心裏甚至都生起了羨慕。
想來，小妹是早年把這一輩子的苦頭都吃盡了，所以現在苦盡甘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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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華家兄妹
等見到姬譽抱著小嬰兒，那認真嫻熟的模樣，身後還跟著大妮兒和瑜哥兒兩個小尾巴時，羅妧娘雖然一向端莊文靜，也不由得面現驚訝。
這哪裏是自家相公範三郎說的精明狡滑有本事的姬大郎，這分明是個孩子王啊！
不過看到妹妹和母親都習以為常的模樣，妧娘也只得按下心中詫異。
姬家二閨女雖然剛出生才一天，但不似尋常的新生兒那樣皺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
小臉白白嫩嫩，肉乎乎的，一雙紫葡萄般的大眼睛睜得溜圓，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見影兒。但那一副精靈可愛的小模樣，讓她外祖母和大姨都稀罕得不行，趕緊接過來抱著，舍不得移開眼。
瑜哥兒悄悄地拉著大妮兒的手，一臉羨慕。
“霓兒你家的小妹妹真好看！”
自家也不是沒有姨娘生的妹妹，不過哪個也不像二姨家的這個這麽招人喜歡。
大妮自豪不已，“嗯，那可不，我的小妹妹長得像我，當然好看了。”
聽著自家女兒自信的話，羅姝娘不由囧了一下。
不過瑜哥兒倒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嗯，霓兒妹妹你最好看！”
在場的三個女人都不由得笑起來。
羅姝娘身為親媽，憑心而論，大女兒長得是不錯，但其實要跟蓉姐兒比起來還是差了些的。
大概，是因為在範家，大妮兒出手幫著瑜哥兒打架，所以在這小家夥的眼裏，大妞兒就是最好看了。
嗯，總覺得有哪裏不對的樣子……
雲氏和羅妧娘兩個人都舍不得走。到天快黑了才離開。
雲氏臨走之前，還抽空悄悄跟羅姝娘說了幾句。
“老夫人這幾日倒是提起了你好幾次。她身邊的婆子還悄悄的過來問，小囡囡什麽時候滿月？我估摸著啊。老夫人大概是想到滿月的時候過來。”
羅姝娘沈默了一會兒。
自己這位祖母，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對自己都不過是面子情。祖孫親情少的可憐。
現下大約是覺得自己相公前程似乎不錯了，於是又惦記著想認回自己這便宜孫女了吧。
不過，這一世因為她始終沒進過侯府，也就沒給她機會利用和算計自己嫁給趙仙芝。
所以這麽來看，她跟祖母之間，倒沒有什麽怨恨不快。
“嗯，若是祖母想過來那便來好了。”
雖然心裏跟這位老太太不親，但如果老太太真的上門了。面子上的禮節，羅姝娘倒也不是不能做。
羅姝娘覺得，雖然趙氏有這個表示的，但以自己對那老太太的了解，未必真會屈尊降貴地過來……
眼看著到了滿月之時。
姬家本是平民之家，姬譽最大的功名也不過是個舉人。
他家在京城裏，除了王府和羅府這邊，幾乎沒什麽親朋故舊，頂多再加上一個沒長成的半大小子葉明遠。
所以姬家二妮子這回滿月，夫妻兩個就沒準備接待多少客人。想著不過就是這麽幾家親戚罷了。
滿月這天，雲氏和羅妧娘是早早的就來了。
羅姝娘終於出了月子房，梳洗一番。換上了新制的秋裝。
雲氏和羅妧娘一邊一個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笑嘻嘻地誇著。
羅姝娘這月子也不知道是怎麽養的，不單氣色極佳，就是身材也恢覆得跟沒生之前差不多，簡直令人驚嘆。
今天的主角，姬二妮也換上了一身紅彤彤的錦繡小棉袍，身上還系著一個七寶的金項圈兒，底端墜著各樣精巧小鈴鐺。隨著小家夥的動作，發出細細清脆的聲響。
大紅錦緞，映襯著一張小臉如同瓷娃娃似的雪白粉嫩。此時的小家夥還不會認人，誰抱著都精神，直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扭來扭去地看，小模樣怎麽看都惹人愛。
讓外祖母和大姨都是搶著要抱。
終於從自家娘親懷裏接過姬二妮，羅妧娘抱著那小雪團，看見小嬰兒那天真無邪的模樣，只覺得心都要化了似的。
“姝兒真會生。見過多少家的閨女，就沒像你們家二妮兒這麽漂亮好看的。我都恨不得走的時候偷抱回去了，難怪母親這些日子天天往你們家跑呢！”
雲氏在一邊逗著小嬰兒，笑道。
“莫看我天天往他家跑，能落著抱我們二妮的時候可真不多。”
她能說那位二女婿，整天什麽事兒也不做，就見他帶孩子了嗎？
不是說這位二女婿，為瑞郡王器重，什麽事兒都離不了他嗎？
在姬譽以前，雲氏還從沒見過整天在家裏帶孩子的男人。
初時心裏很有些怪異，不過，見二女兒家的兩個孩子那般活潑聰明，精靈可愛的模樣。又覺得只要人家小夫妻的日子過得好就行，自己這個當岳母的就不啰嗦什麽了。
反正啊，就算是二女婿什麽也不做，一分銀子也掙不來，只要日子過得和氣就行。
自己的嫁妝分出一些來給他們，也足夠這家子過一輩子的了。
羅姝娘微微低頭一笑。
心想別說當外婆的，就是我這個親娘，除了餵奶，能落著抱孩子的時候也不多哇……
不過，這種萬事不操心的感覺，還真是不錯啊。
羅妧娘見姬譽不在，有些遲疑地問道。
“妹夫這些天一直都在家裏嗎？不是聽說他是瑞郡王爺的幕僚嗎？難道也不用辦差事？”
話說，自從三皇子和四皇子死後，這朝中的風向大約是變了，範家那幾房，倒是對自己殷勤起來，話裏話外地打聽姬家的事。
最可笑的是，上回大妮兒在自己家裏住了幾天，起初形勢不明。瑞郡王還被關著的時候，那幾房還橫眉豎眼，話裏話外的。意思是自己不該留大妮兒在家裏住，萬一瑞郡王獲罪了。姬家也跑不了，大妮兒在範家三房住著，說不得就要受牽連。
羅妧娘人雖然性子綿軟，但在這事上卻是咬定了不改。
畢竟，自己這個妹子自從認回來之後，自己也沒幫上過什麽忙，就是留著孩子住幾天這種小事都做不到，可不是枉稱姐妹？
幸好那會兒。範三郎也向著她，說三房的事不用旁人操心，大不了把他們分出府就是。
範三郎就是那種人，當覺得他不可救藥時，他偏就做了件令人感動的事出來……
後來不過一天的工夫，朝中風向又大轉，瑞郡王翻了身，反而是京裏不少官員受了牽連，這回範家那幾房卻又變了臉，趕緊地趁大妮兒被接回去前。趕緊給送豐厚的見面禮什麽的。
由此可見妹夫在瑞郡王跟前的分量。
如今怎就在家裏帶起了孩子了呢？
羅妧娘只恐是妹夫得罪了王爺什麽的。
羅姝娘笑道，“相公先前不過是替王爺辦些事罷了，哪裏是什麽正經的幕僚？如今王爺那兒。沒什麽事，自然就用不著他。”
相公這回力挽危局，可算是還了瑞郡王這個大人情了。
而瑞郡王這位，也總算能去了煞星的名頭，可以跟正緊人家的小姐談情說愛了。
這些日子，估計是天天忙著討好那位華小姐呢吧？
可惜自家搬走了，不然，還能看到二貨王爺如何出盡百寶呢。
她心裏正嘀咕著，就聽見外頭有人報信。
“娘子。華小姐華公子到了大門口了。”
羅姝娘趕緊讓請進來。
雲氏還有些納悶。
“這華小姐華公子是哪個？京城裏好似沒有姓華的啊？”
“華公子就是那位有名的千金公子華燦了，華小姐是他的九妹。名叫華熒。”
雲氏是年長的一輩，又不似太後一般。喜歡書畫，是以並不知道千金公子的名頭。
羅妧娘倒因範三郎好風雅之事知道華燦的大名，不由地奇道。
“千金公子不是已經……”
羅姝娘簡短地說了華燦當初被未婚妻所害之事。
羅妧娘和雲氏都不由得驚呆了。
“沒想到那位石小姐居然會如此狠毒！幸虧王爺沒被石小姐迷惑住，不然娶了這麽個心如蛇蠍的，那可怎麽成呢？”
雲氏慶幸地雙手合什，卻又有些疑惑。
“咦，聽說這門婚事不是有空遠大師親自推算出來命定之人的嗎？”
空遠大師怎麽都不靈了？
空遠是榮王假扮在朝中興風作浪的事，太過駭人聽聞，而且還牽連著兩個皇子，實在是皇室中的醜聞，是以被皇帝高冕給壓了下去。
暗中處死了榮王，對外卻聲稱，空遠大師是因為法力耗費過度才圓寂升天的。
羅姝娘悄悄地告訴了二人容王假扮空遠之事。
羅沅娘沒有見過空遠也還罷了，雲氏卻是大驚失色。
“怎麽會是假的？當初我上蓮臺山去求大師，長跪了兩個時辰，大師才見我一面，給了四句箴言。後來證明都是對的呀！那個時候，空遠大師，他是真的，還是假的？”
羅姝娘還沒把榮王其實就是自己被拐賣的幕後主使說給雲氏聽呢，畢竟這件事涉及到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大約還活著的知情人，也就是於家四房兩夫妻，或者羅府大房的孫氏還知道一星半點。
孫氏也就罷了，於四老爺已是因為曾經跟榮王有過聯系進了大牢，要想出來，不死也得脫層皮，羅姝娘這兩個月生孩子坐月子，也沒精力問姬譽這事的後續，畢竟，禍首已死，而這些小嘍羅的下場自然也不會好到哪去。
“那時候的空遠大師，其實就已是假的了。”
、238 滿月之宴
雲氏仍然難以置信。
“如果那時候的空遠大師就已是假的，他說的那四句，豈非就是胡謅來騙人的？可明明說得都靈啊！”
姝娘手裏有珍瓏玉，而二女婿也有珍瓏石，這可不是珍瓏相會麽？
羅姝娘搖了搖頭道，“早年的空遠大師，的確是位得道高僧，可惜卻在暮年之時，被他身邊的大弟子同榮王勾結，裏應外合，將大師害死，自己易容假扮，所以自從瑞王死的那年，空遠大師才經常閉關不出，不見外人，就是怕露了馬腳……”
正說著話，就聽見報信說，客人已經到了正院，正往往前廳引呢。
羅姝娘暫且停下，笑道，“回頭再跟母親細說。”
因羅姝娘先前寥寥幾句說了華燦的遭遇，雲氏心中很是好奇，便也跟著女兒一同出去，想要看看這位被未婚妻差點害死，又命大逃過一劫的華五公子。
羅妧娘也好奇的很，不過她還是年輕媳婦，可不像雲氏年紀大了不用講究男女大防，便留在房裏和丫頭們一道看著小娃娃。
華家兄妹那頭已是進了客廳，由姬譽陪著。
羅姝娘和雲氏走進去的時候，華家兄妹都起身跟二人見禮。
“娘子一向可好？”
華燦折腰為禮，動作優雅之至，恰如行雲流水，再搭配上他那一身的雲紋淺青色素錦長袍，更顯得整個人有如芝蘭玉樹一般。
羅姝娘不由得在他面上多打量了一番。
早先華燦面上有一塊很長的傷痕，如今卻是幾乎看不出來了。
雖然羅姝娘知道華燦原本的長相是位翩翩美公子，但自從華燦在武安城治傷之後，臉上就一直戴著面具，羅姝娘已是習慣了他戴著面具的模樣，如今猛然見到煥然一新的華燦。倒覺得跟從前那個傻乎乎的五郎，不是一個人似的。
“五郎如今全好了，真是可喜可賀！”
羅姝娘笑吟吟的目光大約是在華燦面上停留得過久了一點。華燦面上微微泛紅，又給羅姝娘行禮。“還是多賴娘子和姬先生一直的照應，我才有今日……”
一邊的華熒也上來給羅姝娘和姬譽又行個大禮。
“華熒多謝二位賢伉儷救我五哥一命！”
羅姝娘並不是頭回見著華熒，不過這還是頭回離得這般近。
這小姑娘衣飾簡單素雅，個頭不高，圓臉濃眉，眼睛大而有神，腮邊還有兩個深深的小酒窩，一說話就會若隱若現。這樣的姑娘，一瞧就令人心生喜歡。
難怪，會吸引了某二貨王爺這樣的萬年王老五呢！
姬譽在他肩頭拍了一把，微笑道，“哪裏用得著這麽多禮，都坐下說話吧。”
哼，這小子，沒事打扮得這麽精神，在姝娘面前晃來晃去的，居然還臉紅？
各人落坐。雲氏身為長輩，自然是坐在上首，拿眼直瞧著華燦。很是好奇華燦的經歷，只是初次見面，不好意思問出口罷了。
便只豎起耳朵聽小輩們敘話，她在旁偶而插上個一句半句的。
原來華燦此時瞧著雖然跟常人無異，然而其實還是失去了一段記憶。
他忘記的，恰恰就是他跟友人出城郊游，驚馬墜崖，落入瀾川河之中的這一段。
原本在武安城的醫館裏，他就有漸漸恢覆的趨勢。後來到了京城，得知石錦書要被賜婚給瑞郡王爺。姬譽這才發覺先前給石錦書寄信之舉其實很是不智，便向瑞郡王爺求助。把五郎安排到了瑞郡王府在京郊的一處地方隱密的小莊上，還請了京中的名醫給五郎醫治。
那石錦書派來的蒙面人石勇，在姬家小院裏看到的，其實是從王府侍衛裏找出來的，身形跟華燦相仿的假冒五郎。
也正是因為有了石勇帶來的假消息，石錦書才自以為萬無一失，不再追查華燦的生死，放心地等著嫁入王府。
華燦到了莊子上，仍然似從前一般，每日以作畫打發時間，漸漸好轉，終於想起了過去之事，只把他當初遇難的經過給忘記了。
“大夫說我五哥這般只忘記那一小段經歷的，大約是因為那一段經歷是心裏不想回憶的，所以才會忘記。可惜了，不然就能找出當年直接動手的那個惡徒呢。”
華熒仍有些忿忿然，可惜石錦書那個惡女人，也不知道被四皇子送去了哪裏，她倒是好運，四皇子府全都燒得什麽都不剩下了，反倒是她留下了性命。
華燦移目瞧向自己的九妹，溫聲道，“總是天理昭昭，疏而不漏罷了，今日是姬先生得了千金的大喜之日，這些事便不必多提了罷。”
華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呀，瞧我真是莽撞了，姬娘子，小寶寶在哪兒，我能先去瞧瞧小寶寶嗎？”
羅姝娘笑道，“這有什麽，我們家裏沒那麽多的講究，走，我帶你去看。”
華熒便歡歡喜喜地站起來，準備跟著羅姝娘母女兩個進內院去，還沒動身，就叫見一個小女娃的清脆軟嫰的聲音傳來。
“是五郎哥哥來了麽？”
話音未落，大妮兒的小身影已是沖了進來，在屋裏略停了下，一眼就認準了五郎，朝著他飛撲過來。
“五郎哥哥！你全好了！我就知道原先那個不是你！”
大妮兒抓著華燦的袖子，睜著一雙貓兒似的大眼睛直朝華燦全身打量。
小嘴卻是如同倒黃豆似的，根本停不下來。
“五郎哥哥你這麽穿真好看，跟我爹一樣了。”
本來姬譽看著自家女兒居然對著外人這麽親熱就不免有點吃味，不過聽到閨女的後半句話就霽然了，輕咳一聲，撫撫不存在的胡子。
謙虛，閨女，上門是客，咱要謙虛啊……
一個小娃娃，倒勝似三個大人，令廳中頓時熱鬧了不少。
雲氏搖搖頭笑道，“瞧你們這輩分排的，霓兒管華公子叫哥哥，生生地倒把他叫矮了一輩！”
華熒笑嘻嘻地，“沒關系，五哥說他在姬先生家裏養傷的時候，全虧了霓兒陪他說話，他才能好得這麽快呢，小霓兒跟我五哥是忘年交呢，各論各的……”
幾人邊說邊朝外走，卻又遇到了一撥人，瞧著那為首的錦袍玉帶，頭戴銀制螭紋冠，手持折扇，大搖大擺地走著，全無做客的自覺，不是瑞郡王爺又是哪個？
羅姝娘本來以為，瑞郡王爺多半會派人送賀禮什麽的過來，誰知道居然不請自到，還沒用人通報就大喇喇地進了前院？
“本王是特意不讓他們通報的，以本王跟子寧的交情，早就是通家之好，哪裏還用得著這麽多俗禮，本王又不是不認得客廳的路，哈哈哈……啊，原來華兄和熒妹妹也在啊？”
某人雖然是對著姬譽和羅姝娘說話，一邊也不忘拿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向華熒，那故作鎮定的模樣看在眾人眼裏，簡直是欲蓋彌彰。
華熒臉上微紅，鼓了嘴，偷偷瞪了某個二貨一眼，便把身子藏到羅姝娘和雲氏的身後。
輕輕拉了下羅姝娘的衣袖，“羅娘子，咱們去裏頭瞧小寶寶可好。”
哦，看起來，這是還差著點火候呢吧？
羅姝娘笑著點點頭，招手叫了大妮兒過來，就帶華熒往內院走。
瑞郡王卻搖了搖折扇，笑道，“姬娘子，我也是專門為了看你們家二千金來的，不如我也過去瞧瞧……”
看樣子，就打算厚著臉皮往女人堆裏湊了。
姬譽趕緊上前拉住了瑞郡王，“王爺且先在廳裏坐坐，等會我親自抱小女出來見大家。”
這個二貨王爺，也得虧是個王爺，要是鄉下窮漢，這般的性子，保準沒有閨女願意嫁他。
瑞郡王被說的啞然，只好意猶未盡地望了女子們遠去的方向一眼，這才在廳裏坐下。
羅姝娘一行人才走到二門處，卻又聽到通報聲。
這回卻是範三郎帶著瑜哥兒到了。
瑜哥兒往前廳打了個轉兒，就自動地跑到了內院來找大妮兒。
今日來客雖然不多，但姬家宴客這還是頭一回，難免有些忙亂。
這兩個小娃兒就沒了約束，湊在一起玩得很是快活。
“小妹妹睡著了，瑜表哥，不如咱們來玩這個吧？”
大妮兒也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成人巴掌大小的竹筒來。
瑜哥兒接過來上下瞧了瞧，納罕道，“這裏裝著什麽呢，怎麽都打不開？”
看著兩頭都緊閉著，沒有開關的地方啊。
“是這樣！瑜表哥你看！”
大妮兒輕車熟路地在側面按了下機關，就聽劈剝輕響，竹筒的上方開了個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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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錦書亦是淚落如雨。
原本以為是龍子鳳孫，未來儲君……
誰知道看走了眼，居然是野雞扮鳳！
害的自己搭上了一輩子的青春年華和大好名聲。
到最後，身邊只有個愚蠢的丫頭，和一個把著銀子的吝嗇老太監。
大約是身體不全引來的性格缺陷。
老太監把的銀子死緊，又苛刻多疑，就好像守了好多年的變態寡婦一般，時刻緊盯著石錦書。她如今不僅不能帶首飾和梳妝打扮，就是略為鮮艷一點的衣服都被老太監給燒了去。
出門？想都別想，更不用說跟男人說話什麽的了。
每天還要為四皇子念往生經三遍。
現下因她身懷有孕，老太監說可以吃一些葷腥，但是等到孩子生下之後，她身為未亡人，就至少得為四皇子茹素三年。
石錦書可謂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後悔的連腸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就嫁給千金公子，也不會落得像現在這樣的下場。
她終於明白四皇子那句掛著羊頭賣狗肉的話是怎麽回事兒了！
原來他是要讓她坐一輩子的牢！
老太監就是獄卒！
ps：
這一章是四皇子和石錦書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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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二女降生
景安果然辦事麻利，沒過幾天就有了信兒。
在內城給姬家尋了一所合適的宅院。
那宅院原本是個五品官員的宅子，但因為戶主是三皇子手下的一個小嘍啰，三皇子謀逆事發，他們這些人丟命的丟命，丟官的丟官，他算是運氣的，只丟了官，許罰銀自贖，這才從刑部大牢裏頭出來，已成驚弓之鳥，心灰意冷地帶著家小回家鄉去了。
那原在京裏的宅子，自然也就要出手。
買個這宅子花了兩萬，四進的大宅院，格局很好，算是買著了便宜。
比先前初來京城時姬家住的那個院子還要大上一些，花園是原來的兩倍。
更妙的是，這家前兩年才修整過一回，各處都是新的，連現成的家什都有，並不需要怎麽改動。
而姬家人口少，只把正房裏的家具換了換，讓姚婆子和三壯他們先去收拾了兩日，把床帳被褥改換一新，也就能住人了。
那邊宅子一好，姬家就搬了出去。
兩個月後，瓜熟蒂落，羅姝娘又生了個胖乎乎的小閨女。
雲氏得了消息，不由得又喜又憂。
喜的是母女都平安，憂的是這沒生兒子，女婿家裏雖然沒什麽長輩看著，但姬譽心裏也難免會不快。
不過還好，兩個人都年輕，日後再生也就是了。
心急火燎的雲氏收拾了些東西就趕去了姬家的新家。
姬家雖然搬了新家，地方大了，但下人還是原來那些，倒是雲氏擔心羅姝娘生產時沒有經驗豐富的婆子照顧，提前一個月就給她送了兩個，還尋訪了個可靠的穩婆一並送過來。
羅姝娘一點也沒推辭地收下了。
雲氏進了姬家正院，伺候的婆子們眉花眼笑地趕緊過來行禮招呼。
“給夫人道喜了，又添了個如花似玉的千金外孫女，娘子這會也正好醒著呢！”
這婆子們是雲氏送出來的。看著個個歡喜的模樣，倒不似假裝的，雲氏瞧了心情轉好，出手大方。讓身邊丫環打賞，院子裏人人都有紅封拿。
雲氏進了房，因是月子房，屋裏有些熱氣騰騰的，光線也有些發暗。
不過收拾的很是整潔細致，窗口都用厚厚的布封了起來以防透風，不過窗臺上卻擺著好幾樣時新的鮮花，朦朦朧朧地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而屋子裏已是沒了什麽味道，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馨香。
羅姝娘穿戴整齊，靠著厚厚的墊子。正坐在花梨木的八步床上。
“娘親！”
雲氏緊趕幾步上前，拉著羅姝娘的手，忙道，“快躺下，這才多一會兒。就要坐起來了。”
羅姝娘笑道，“沒事，我身子好著呢。”
雖然生了孩子才一天一夜，她覺得自己已是下地能走，只不過被大家夥嚴令禁止了就是。
雲氏拉著女兒細瞧，果然雖然是才生產過的月子婦，羅姝娘卻仍然是氣色紅潤。眼神烏黑明亮，精神好得很，臉上和手上的皮膚柔嫩細滑，好像透著光，吹彈可破一般。
雲氏不由得心中滿意至極，微微點頭。
“嗯。這氣色倒真是很不錯，昨兒可沒少受罪吧？傷口這會疼麽？”
羅姝娘把頭倚在雲氏懷裏。
“都很順利，好多了。”
雲氏的個頭有些高挑，骨架也大，本來就肌膚微豐。這半年諸事順遂，更是發了點福，靠在她身上很是舒服。
羅姝娘眨了眨眼，撇去心頭忽然的微酸。
上輩子，生了老二，雲氏不過是派了婆子來，哪裏會有如今這般的母女和樂？
卻聽雲氏幽幽地嘆了口氣。
羅姝娘不解地擡眸去看。
雲氏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沒關系，這先開花後結果的多著呢，你這身子板好，年紀又輕，有兒子那是遲早的事！別急，咱慢慢來……”
羅姝娘懷著這一胎的時候就有想過，上輩子就生的是個女兒，這輩子估計也還是。
看姬譽那麽疼女兒的模樣，羅姝娘對沒生兒子，頂多就是略失望了下，並沒太放在心上。
倒是昨兒伺候她生產的兩個婆子和穩婆都一臉的小心翼翼，生怕主人夫妻倆不喜似的，等看到某人抱著新出爐的老二美得不撒手，傻笑得根本停不下來的樣子，這三人也就跟著呵呵呵了。
羅姝娘笑道，“嗯，我不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保養得當，又天天跟著父女倆早起鍛練的原因，生這個老二異乎尋常的順利，只用了不到兩個時辰，倒比當初生大妮兒時要輕松多了。
於是才有了第二個孩子的某人，很是自信地覺得以自己這般強悍的體質，再生他三五個的應該沒什麽問題。
雲氏細瞧著小女兒的臉色，覺得不像是強顏歡笑，便松了口氣，卻又想起了姬譽。
“姬子寧人呢？”
不會是因為生了閨女，就給自家女兒擺臉色看吧？
雖然羅姝娘說過好多次，道姬譽一點也不在乎生男生女。
雲氏卻仍是半信半疑，這嘴上說說容易，做起來卻難。
這世上，也不是沒有那只生了女兒還愛若千金，半點也不埋怨的，但那樣的好男人，鳳毛鱗角，可遇而不可求啊。
羅姝娘唇角忍不住彎起，輕松地回道，“他在隔壁院子呢。”
想起昨兒的事，還覺得很是有趣，自己在屋裏生，某人硬是要闖進來。
闖進來也就罷了，還任起了指揮。
還抓著自己的手，讓自己呼氣吸氣什麽的，把個穩婆的活兒都搶了，急得那穩婆是敢怒不敢言。
不過最後結果也是異常的順利。
羅姝娘覺得自己以後不能再說自家相公除了生孩子什麽都會了。
應該改成，除了親自生孩子，什麽都會才是。
當然了，小家夥才出生，某人就臉色蒼白地暈倒這件事，就不用提了。
“在隔壁？”
雲氏不由得微皺了眉頭。準備去好生地說說這個小女婿。
“嗯，他正看著小閨女呢。”
什麽！
雲氏方才一進來就東張西望，也沒看到小嬰兒的蹤跡。
卻沒想到是女婿在看著！
雲氏楞了一下，問道。“怎麽是子寧在看孩子啊？”
“他一個大男人，這孩子才下生，他哪裏能看得了呢！這不是瞎胡鬧嗎？不行，我得看看去！”
雲氏說著擡腳就走，羅姝娘都來不及阻止。
雲氏風風火火的出到院子，抓了個婆子問清楚姬譽的所在。
那婆子指了方向，雲氏快步地走到西邊的院子。
還沒進去就聽見有幾聲幼小的哭泣聲，聲音倒是很響亮，不過卻只有兩三聲，仿佛是意思意思一般的。
雲氏走進院子。深吸了幾口氣，打算平息一下自己的急脾氣，莫要聲音太高嚇著了孩子。
便輕手輕腳地走了上去，傳出哭聲的屋子門口站了個小廝，發現自己正要開口。
雲氏認得這個小廝名叫三壯。便輕輕擺了擺手，叫他莫要聲張。
房門是掩著的。
窗戶是明瓦的，屋子裏倒是敞亮，雲氏從窗子往裏看。
只見她那位小女婿姬譽此時頭發有些淩亂，衣衫也略皺巴，懷裏正抱著一個小小的蠟燭包。
姬譽雙手並用，穩穩地托著小嬰兒的頭。
父女兩個四目相視。鼻尖幾乎挨到了鼻尖。
那出生才一天的小嬰兒，卻已能睜開眼睛了。
黑黑亮亮的大眼睛好像琉璃珠一樣璀璨奪目，直勾勾地瞧著面前的男人，小嘴微張似乎在納悶兒對方的身份。
這般的精靈，哪裏似個才出生的娃娃？
姬譽則是滿眼的寵溺，嘴角彎彎。露出一口小白牙。
想來這位爹爹的動作和姿勢讓小嬰兒感覺到很是舒適，只哭了兩聲便停了，面上半點淚珠都沒有，還從蠟燭包裏伸出小小的爪子，湊到了姬譽面前。拍在他的下巴上頭。
旁邊還有一只小豆丁，跳著腳，擡著脖子直朝小嬰兒張望，滿眼好奇，滿懷期待。
“小妹妹，我是姐姐！是姐姐哦！”
一覺醒來，自己就多了個小妹妹這種事，真的很有趣啊。
而且是小妹妹，不是會來爭吃食玩具的小弟弟什麽的，真是太好了！
好溫馨的一幕啊！
俗話說，抱孫不抱子。
所以雲氏生了三個孩子，很少見他們的親爹跟他們親近，也不覺得有什麽。
可看到此時這一幕，忽然回想起自己生孩子時的情景，和三個孩子小時的情形，不由得便有幾分心酸怨懟起來。
她本來有一肚皮的話想要說，看到這忽然轉了心思，腳後跟兒打轉，又回到自己女兒的房裏。
正好此時羅妧娘得了信兒，也帶了兒子過來了。
瑜哥兒自然不能進產房，羅妧娘便打發他去尋大妮兒玩。
本來今兒是不帶他來的，可瑜哥兒鬧著要看兩個妹妹，羅妧娘就只好帶上了兒子。
一進屋裏，看到氣色極佳的妹妹，還有整潔舒適的屋子，也不由得驚了下。
“果然是將養得極好，我得了信兒，說極順利還不大信呢，這會兒可是放心了……”
羅妧娘坐在床邊，輕笑道，“你這屋子也收拾得極好，看著就讓人舒心，可是安琴這丫頭做的活麽，一會兒我可要賞她。”
想當初，她做月子的時候，身子骨不好，整天都是一碗碗的補湯補藥，屋子裏彌漫著藥味也就罷了，屋裏頭還擺得全是死氣沈沈的，看著就讓人心裏憋悶。
羅姝娘支吾地笑了笑，面上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
她能說這些天，這個房間裏的活大部分都是相公做的嗎？
甚至還包括給自己擦身換衣什麽的……哎呀！
越想越是不好意思的羅姝娘，不由得把眼睛移到面前的錦被之上。
而且看樣子，以後照看閨女的活兒，也都要被某人承包了啊。
她這不好意思的模樣，看在雲氏和羅妧娘眼裏，更是氣色好的不得了的表現。
羅妧娘心裏甚至都生起了羨慕。
想來，小妹是早年把這一輩子的苦頭都吃盡了，所以現在苦盡甘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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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華家兄妹
等見到姬譽抱著小嬰兒，那認真嫻熟的模樣，身後還跟著大妮兒和瑜哥兒兩個小尾巴時，羅妧娘雖然一向端莊文靜，也不由得面現驚訝。
這哪裏是自家相公範三郎說的精明狡滑有本事的姬大郎，這分明是個孩子王啊！
不過看到妹妹和母親都習以為常的模樣，妧娘也只得按下心中詫異。
姬家二閨女雖然剛出生才一天，但不似尋常的新生兒那樣皺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
小臉白白嫩嫩，肉乎乎的，一雙紫葡萄般的大眼睛睜得溜圓，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見影兒。但那一副精靈可愛的小模樣，讓她外祖母和大姨都稀罕得不行，趕緊接過來抱著，舍不得移開眼。
瑜哥兒悄悄地拉著大妮兒的手，一臉羨慕。
“霓兒你家的小妹妹真好看！”
自家也不是沒有姨娘生的妹妹，不過哪個也不像二姨家的這個這麽招人喜歡。
大妮自豪不已，“嗯，那可不，我的小妹妹長得像我，當然好看了。”
聽著自家女兒自信的話，羅姝娘不由囧了一下。
不過瑜哥兒倒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嗯，霓兒妹妹你最好看！”
在場的三個女人都不由得笑起來。
羅姝娘身為親媽，憑心而論，大女兒長得是不錯，但其實要跟蓉姐兒比起來還是差了些的。
大概，是因為在範家，大妮兒出手幫著瑜哥兒打架，所以在這小家夥的眼裏，大妞兒就是最好看了。
嗯，總覺得有哪裏不對的樣子……
雲氏和羅妧娘兩個人都舍不得走。到天快黑了才離開。
雲氏臨走之前，還抽空悄悄跟羅姝娘說了幾句。
“老夫人這幾日倒是提起了你好幾次。她身邊的婆子還悄悄的過來問，小囡囡什麽時候滿月？我估摸著啊。老夫人大概是想到滿月的時候過來。”
羅姝娘沈默了一會兒。
自己這位祖母，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對自己都不過是面子情。祖孫親情少的可憐。
現下大約是覺得自己相公前程似乎不錯了，於是又惦記著想認回自己這便宜孫女了吧。
不過，這一世因為她始終沒進過侯府，也就沒給她機會利用和算計自己嫁給趙仙芝。
所以這麽來看，她跟祖母之間，倒沒有什麽怨恨不快。
“嗯，若是祖母想過來那便來好了。”
雖然心裏跟這位老太太不親，但如果老太太真的上門了。面子上的禮節，羅姝娘倒也不是不能做。
羅姝娘覺得，雖然趙氏有這個表示的，但以自己對那老太太的了解，未必真會屈尊降貴地過來……
眼看著到了滿月之時。
姬家本是平民之家，姬譽最大的功名也不過是個舉人。
他家在京城裏，除了王府和羅府這邊，幾乎沒什麽親朋故舊，頂多再加上一個沒長成的半大小子葉明遠。
所以姬家二妮子這回滿月，夫妻兩個就沒準備接待多少客人。想著不過就是這麽幾家親戚罷了。
滿月這天，雲氏和羅妧娘是早早的就來了。
羅姝娘終於出了月子房，梳洗一番。換上了新制的秋裝。
雲氏和羅妧娘一邊一個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笑嘻嘻地誇著。
羅姝娘這月子也不知道是怎麽養的，不單氣色極佳，就是身材也恢覆得跟沒生之前差不多，簡直令人驚嘆。
今天的主角，姬二妮也換上了一身紅彤彤的錦繡小棉袍，身上還系著一個七寶的金項圈兒，底端墜著各樣精巧小鈴鐺。隨著小家夥的動作，發出細細清脆的聲響。
大紅錦緞，映襯著一張小臉如同瓷娃娃似的雪白粉嫩。此時的小家夥還不會認人，誰抱著都精神，直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扭來扭去地看，小模樣怎麽看都惹人愛。
讓外祖母和大姨都是搶著要抱。
終於從自家娘親懷裏接過姬二妮，羅妧娘抱著那小雪團，看見小嬰兒那天真無邪的模樣，只覺得心都要化了似的。
“姝兒真會生。見過多少家的閨女，就沒像你們家二妮兒這麽漂亮好看的。我都恨不得走的時候偷抱回去了，難怪母親這些日子天天往你們家跑呢！”
雲氏在一邊逗著小嬰兒，笑道。
“莫看我天天往他家跑，能落著抱我們二妮的時候可真不多。”
她能說那位二女婿，整天什麽事兒也不做，就見他帶孩子了嗎？
不是說這位二女婿，為瑞郡王器重，什麽事兒都離不了他嗎？
在姬譽以前，雲氏還從沒見過整天在家裏帶孩子的男人。
初時心裏很有些怪異，不過，見二女兒家的兩個孩子那般活潑聰明，精靈可愛的模樣。又覺得只要人家小夫妻的日子過得好就行，自己這個當岳母的就不啰嗦什麽了。
反正啊，就算是二女婿什麽也不做，一分銀子也掙不來，只要日子過得和氣就行。
自己的嫁妝分出一些來給他們，也足夠這家子過一輩子的了。
羅姝娘微微低頭一笑。
心想別說當外婆的，就是我這個親娘，除了餵奶，能落著抱孩子的時候也不多哇……
不過，這種萬事不操心的感覺，還真是不錯啊。
羅妧娘見姬譽不在，有些遲疑地問道。
“妹夫這些天一直都在家裏嗎？不是聽說他是瑞郡王爺的幕僚嗎？難道也不用辦差事？”
話說，自從三皇子和四皇子死後，這朝中的風向大約是變了，範家那幾房，倒是對自己殷勤起來，話裏話外地打聽姬家的事。
最可笑的是，上回大妮兒在自己家裏住了幾天，起初形勢不明。瑞郡王還被關著的時候，那幾房還橫眉豎眼，話裏話外的。意思是自己不該留大妮兒在家裏住，萬一瑞郡王獲罪了。姬家也跑不了，大妮兒在範家三房住著，說不得就要受牽連。
羅妧娘人雖然性子綿軟，但在這事上卻是咬定了不改。
畢竟，自己這個妹子自從認回來之後，自己也沒幫上過什麽忙，就是留著孩子住幾天這種小事都做不到，可不是枉稱姐妹？
幸好那會兒。範三郎也向著她，說三房的事不用旁人操心，大不了把他們分出府就是。
範三郎就是那種人，當覺得他不可救藥時，他偏就做了件令人感動的事出來……
後來不過一天的工夫，朝中風向又大轉，瑞郡王翻了身，反而是京裏不少官員受了牽連，這回範家那幾房卻又變了臉，趕緊地趁大妮兒被接回去前。趕緊給送豐厚的見面禮什麽的。
由此可見妹夫在瑞郡王跟前的分量。
如今怎就在家裏帶起了孩子了呢？
羅妧娘只恐是妹夫得罪了王爺什麽的。
羅姝娘笑道，“相公先前不過是替王爺辦些事罷了，哪裏是什麽正經的幕僚？如今王爺那兒。沒什麽事，自然就用不著他。”
相公這回力挽危局，可算是還了瑞郡王這個大人情了。
而瑞郡王這位，也總算能去了煞星的名頭，可以跟正緊人家的小姐談情說愛了。
這些日子，估計是天天忙著討好那位華小姐呢吧？
可惜自家搬走了，不然，還能看到二貨王爺如何出盡百寶呢。
她心裏正嘀咕著，就聽見外頭有人報信。
“娘子。華小姐華公子到了大門口了。”
羅姝娘趕緊讓請進來。
雲氏還有些納悶。
“這華小姐華公子是哪個？京城裏好似沒有姓華的啊？”
“華公子就是那位有名的千金公子華燦了，華小姐是他的九妹。名叫華熒。”
雲氏是年長的一輩，又不似太後一般。喜歡書畫，是以並不知道千金公子的名頭。
羅妧娘倒因範三郎好風雅之事知道華燦的大名，不由地奇道。
“千金公子不是已經……”
羅姝娘簡短地說了華燦當初被未婚妻所害之事。
羅妧娘和雲氏都不由得驚呆了。
“沒想到那位石小姐居然會如此狠毒！幸虧王爺沒被石小姐迷惑住，不然娶了這麽個心如蛇蠍的，那可怎麽成呢？”
雲氏慶幸地雙手合什，卻又有些疑惑。
“咦，聽說這門婚事不是有空遠大師親自推算出來命定之人的嗎？”
空遠大師怎麽都不靈了？
空遠是榮王假扮在朝中興風作浪的事，太過駭人聽聞，而且還牽連著兩個皇子，實在是皇室中的醜聞，是以被皇帝高冕給壓了下去。
暗中處死了榮王，對外卻聲稱，空遠大師是因為法力耗費過度才圓寂升天的。
羅姝娘悄悄地告訴了二人容王假扮空遠之事。
羅沅娘沒有見過空遠也還罷了，雲氏卻是大驚失色。
“怎麽會是假的？當初我上蓮臺山去求大師，長跪了兩個時辰，大師才見我一面，給了四句箴言。後來證明都是對的呀！那個時候，空遠大師，他是真的，還是假的？”
羅姝娘還沒把榮王其實就是自己被拐賣的幕後主使說給雲氏聽呢，畢竟這件事涉及到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大約還活著的知情人，也就是於家四房兩夫妻，或者羅府大房的孫氏還知道一星半點。
孫氏也就罷了，於四老爺已是因為曾經跟榮王有過聯系進了大牢，要想出來，不死也得脫層皮，羅姝娘這兩個月生孩子坐月子，也沒精力問姬譽這事的後續，畢竟，禍首已死，而這些小嘍羅的下場自然也不會好到哪去。
“那時候的空遠大師，其實就已是假的了。”
、238 滿月之宴
雲氏仍然難以置信。
“如果那時候的空遠大師就已是假的，他說的那四句，豈非就是胡謅來騙人的？可明明說得都靈啊！”
姝娘手裏有珍瓏玉，而二女婿也有珍瓏石，這可不是珍瓏相會麽？
羅姝娘搖了搖頭道，“早年的空遠大師，的確是位得道高僧，可惜卻在暮年之時，被他身邊的大弟子同榮王勾結，裏應外合，將大師害死，自己易容假扮，所以自從瑞王死的那年，空遠大師才經常閉關不出，不見外人，就是怕露了馬腳……”
正說著話，就聽見報信說，客人已經到了正院，正往往前廳引呢。
羅姝娘暫且停下，笑道，“回頭再跟母親細說。”
因羅姝娘先前寥寥幾句說了華燦的遭遇，雲氏心中很是好奇，便也跟著女兒一同出去，想要看看這位被未婚妻差點害死，又命大逃過一劫的華五公子。
羅妧娘也好奇的很，不過她還是年輕媳婦，可不像雲氏年紀大了不用講究男女大防，便留在房裏和丫頭們一道看著小娃娃。
華家兄妹那頭已是進了客廳，由姬譽陪著。
羅姝娘和雲氏走進去的時候，華家兄妹都起身跟二人見禮。
“娘子一向可好？”
華燦折腰為禮，動作優雅之至，恰如行雲流水，再搭配上他那一身的雲紋淺青色素錦長袍，更顯得整個人有如芝蘭玉樹一般。
羅姝娘不由得在他面上多打量了一番。
早先華燦面上有一塊很長的傷痕，如今卻是幾乎看不出來了。
雖然羅姝娘知道華燦原本的長相是位翩翩美公子，但自從華燦在武安城治傷之後，臉上就一直戴著面具，羅姝娘已是習慣了他戴著面具的模樣，如今猛然見到煥然一新的華燦。倒覺得跟從前那個傻乎乎的五郎，不是一個人似的。
“五郎如今全好了，真是可喜可賀！”
羅姝娘笑吟吟的目光大約是在華燦面上停留得過久了一點。華燦面上微微泛紅，又給羅姝娘行禮。“還是多賴娘子和姬先生一直的照應，我才有今日……”
一邊的華熒也上來給羅姝娘和姬譽又行個大禮。
“華熒多謝二位賢伉儷救我五哥一命！”
羅姝娘並不是頭回見著華熒，不過這還是頭回離得這般近。
這小姑娘衣飾簡單素雅，個頭不高，圓臉濃眉，眼睛大而有神，腮邊還有兩個深深的小酒窩，一說話就會若隱若現。這樣的姑娘，一瞧就令人心生喜歡。
難怪，會吸引了某二貨王爺這樣的萬年王老五呢！
姬譽在他肩頭拍了一把，微笑道，“哪裏用得著這麽多禮，都坐下說話吧。”
哼，這小子，沒事打扮得這麽精神，在姝娘面前晃來晃去的，居然還臉紅？
各人落坐。雲氏身為長輩，自然是坐在上首，拿眼直瞧著華燦。很是好奇華燦的經歷，只是初次見面，不好意思問出口罷了。
便只豎起耳朵聽小輩們敘話，她在旁偶而插上個一句半句的。
原來華燦此時瞧著雖然跟常人無異，然而其實還是失去了一段記憶。
他忘記的，恰恰就是他跟友人出城郊游，驚馬墜崖，落入瀾川河之中的這一段。
原本在武安城的醫館裏，他就有漸漸恢覆的趨勢。後來到了京城，得知石錦書要被賜婚給瑞郡王爺。姬譽這才發覺先前給石錦書寄信之舉其實很是不智，便向瑞郡王爺求助。把五郎安排到了瑞郡王府在京郊的一處地方隱密的小莊上，還請了京中的名醫給五郎醫治。
那石錦書派來的蒙面人石勇，在姬家小院裏看到的，其實是從王府侍衛裏找出來的，身形跟華燦相仿的假冒五郎。
也正是因為有了石勇帶來的假消息，石錦書才自以為萬無一失，不再追查華燦的生死，放心地等著嫁入王府。
華燦到了莊子上，仍然似從前一般，每日以作畫打發時間，漸漸好轉，終於想起了過去之事，只把他當初遇難的經過給忘記了。
“大夫說我五哥這般只忘記那一小段經歷的，大約是因為那一段經歷是心裏不想回憶的，所以才會忘記。可惜了，不然就能找出當年直接動手的那個惡徒呢。”
華熒仍有些忿忿然，可惜石錦書那個惡女人，也不知道被四皇子送去了哪裏，她倒是好運，四皇子府全都燒得什麽都不剩下了，反倒是她留下了性命。
華燦移目瞧向自己的九妹，溫聲道，“總是天理昭昭，疏而不漏罷了，今日是姬先生得了千金的大喜之日，這些事便不必多提了罷。”
華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呀，瞧我真是莽撞了，姬娘子，小寶寶在哪兒，我能先去瞧瞧小寶寶嗎？”
羅姝娘笑道，“這有什麽，我們家裏沒那麽多的講究，走，我帶你去看。”
華熒便歡歡喜喜地站起來，準備跟著羅姝娘母女兩個進內院去，還沒動身，就叫見一個小女娃的清脆軟嫰的聲音傳來。
“是五郎哥哥來了麽？”
話音未落，大妮兒的小身影已是沖了進來，在屋裏略停了下，一眼就認準了五郎，朝著他飛撲過來。
“五郎哥哥！你全好了！我就知道原先那個不是你！”
大妮兒抓著華燦的袖子，睜著一雙貓兒似的大眼睛直朝華燦全身打量。
小嘴卻是如同倒黃豆似的，根本停不下來。
“五郎哥哥你這麽穿真好看，跟我爹一樣了。”
本來姬譽看著自家女兒居然對著外人這麽親熱就不免有點吃味，不過聽到閨女的後半句話就霽然了，輕咳一聲，撫撫不存在的胡子。
謙虛，閨女，上門是客，咱要謙虛啊……
一個小娃娃，倒勝似三個大人，令廳中頓時熱鬧了不少。
雲氏搖搖頭笑道，“瞧你們這輩分排的，霓兒管華公子叫哥哥，生生地倒把他叫矮了一輩！”
華熒笑嘻嘻地，“沒關系，五哥說他在姬先生家裏養傷的時候，全虧了霓兒陪他說話，他才能好得這麽快呢，小霓兒跟我五哥是忘年交呢，各論各的……”
幾人邊說邊朝外走，卻又遇到了一撥人，瞧著那為首的錦袍玉帶，頭戴銀制螭紋冠，手持折扇，大搖大擺地走著，全無做客的自覺，不是瑞郡王爺又是哪個？
羅姝娘本來以為，瑞郡王爺多半會派人送賀禮什麽的過來，誰知道居然不請自到，還沒用人通報就大喇喇地進了前院？
“本王是特意不讓他們通報的，以本王跟子寧的交情，早就是通家之好，哪裏還用得著這麽多俗禮，本王又不是不認得客廳的路，哈哈哈……啊，原來華兄和熒妹妹也在啊？”
某人雖然是對著姬譽和羅姝娘說話，一邊也不忘拿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向華熒，那故作鎮定的模樣看在眾人眼裏，簡直是欲蓋彌彰。
華熒臉上微紅，鼓了嘴，偷偷瞪了某個二貨一眼，便把身子藏到羅姝娘和雲氏的身後。
輕輕拉了下羅姝娘的衣袖，“羅娘子，咱們去裏頭瞧小寶寶可好。”
哦，看起來，這是還差著點火候呢吧？
羅姝娘笑著點點頭，招手叫了大妮兒過來，就帶華熒往內院走。
瑞郡王卻搖了搖折扇，笑道，“姬娘子，我也是專門為了看你們家二千金來的，不如我也過去瞧瞧……”
看樣子，就打算厚著臉皮往女人堆裏湊了。
姬譽趕緊上前拉住了瑞郡王，“王爺且先在廳裏坐坐，等會我親自抱小女出來見大家。”
這個二貨王爺，也得虧是個王爺，要是鄉下窮漢，這般的性子，保準沒有閨女願意嫁他。
瑞郡王被說的啞然，只好意猶未盡地望了女子們遠去的方向一眼，這才在廳裏坐下。
羅姝娘一行人才走到二門處，卻又聽到通報聲。
這回卻是範三郎帶著瑜哥兒到了。
瑜哥兒往前廳打了個轉兒，就自動地跑到了內院來找大妮兒。
今日來客雖然不多，但姬家宴客這還是頭一回，難免有些忙亂。
這兩個小娃兒就沒了約束，湊在一起玩得很是快活。
“小妹妹睡著了，瑜表哥，不如咱們來玩這個吧？”
大妮兒也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成人巴掌大小的竹筒來。
瑜哥兒接過來上下瞧了瞧，納罕道，“這裏裝著什麽呢，怎麽都打不開？”
看著兩頭都緊閉著，沒有開關的地方啊。
“是這樣！瑜表哥你看！”
大妮兒輕車熟路地在側面按了下機關，就聽劈剝輕響，竹筒的上方開了個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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