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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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斜陽籠罩的蘇州河在傍晚時分顯得異常寧靜，河上有星星點點過往的游船，不知是歸來還是啟航，就那麽柔弱又執著地飄蕩著，陸雲間的心也隨著飄蕩的游船飛向了遠方。
望舒瞬間忘了騎馬的事，被這溫柔的江景感染著，第一次感受到浪漫離自己這麽近。在這之前，她只在書中看到過這兩個字眼，書中寫的淺，她理解得更淺，可不知為什麽會突然想到“浪漫”二字來。
這一刻，她不再想騎馬，不再想即將遲到的事，也不再想姑媽和小竹在家中的期待，她的心裏眼裏只剩下這夕陽美景和身旁的翩翩少年。
這一刻，她腦海中升騰起一個異樣的念頭，她不再願做什麽商界巨賈，不要在世俗浮沈，就這樣靜靜的，無所求的滿足於一片向晚的黃昏。
望舒在橋上看著西邊的蘇州河，又回過頭望望黃浦江，眼裏浮起寧靜的笑意。雲間在旁望著她，不忍擾了這份靜謐，他看著望舒的側面，她微微笑著，眼角瞇成一個好看的彎。別在耳後的短發被吹亂了，她任由頭發飛舞著，不去攏他。
雲間輕輕地擡起右手，想將她的頭發別到耳後，快觸碰到她時望舒忽地轉身，看到他懸空的胳膊，又看看他的眼睛，頓時明白了什麽。望舒說：“不用管它，還會吹亂的。”話雖這樣說，她還是自己將頭發別到耳後，然而無濟於事，頭發很快又被吹了起來。
“真不願回去。”雲間說。
“我也不願回去。”
“望舒，”雲間問：“什麽時候可以再見到你？”
“過了元宵節就返校了，”望舒打趣道：“你不是常常去晏摩氏校門口麽？”望舒腦中閃過幾幅畫面：放學的人群中，晏摩氏的女生們成群結隊地向外走去，雲間常常在校門口的人群裏出現，張望……
望舒突然想起了上次那個女生，眼神一暗，情緒突然降了下來，盡量平靜地問：“雲間，你常去我們學校，是有親戚在那裏念書嗎？”
望舒發現自己的心跳得極快，她居然害怕聽到否定的答案。她羞於自己居然會有這般小女孩心思，會對另外一個不知名的女生嫉妒。
“沒有親戚。”雲間搖搖頭，“只有一個朋友，說起來，還是你的師姐。”
望舒有一些失望，嘴都變得笨拙起來。在聽到自己很在意的事情後，便不能如常地談笑風生了。她不知該如何接話，心理已百轉千回了很多事，最終卻只說了一個字：“恩。”
雲間不知望舒這些心理的起伏，接著說：“她和我同歲，我，十弦，還有她，我們自小就認識了。她叫許若谷，不知你有沒有聽過她的大名？你若是有興趣，我可以介紹她給你認識，她也是個風雲人物，‘作’得很呢！”
“若谷，有點像男子的名字。”望舒念著這兩個字，說：“可女子叫這個名字，又平添了一些英氣，不知她是不是個女中豪傑呢？”
“她呀，還真是個女中豪傑！”一想到她，陸雲間的話匣便打開，“說起來她和你還有點像。望舒，我之前便聽聞你的大名了，傳聞說你念小學時還教訓過男生，而且不止一次。若是真的，那我這位朋友定會與你惺惺相惜了。她盡愛做些打抱不平之事，膽子極大，別說教訓男生了，就是不禮貌的成人，她一樣敢教訓。”
望舒笑說：“那我卻是比不了的。”
陸雲間繼續眉飛色舞地說：“常言說女子文武很難兩全，可我這位朋友卻‘兩全’了，她是既會動武，又寫得一手好文章。她寫出的東西給大學裏的先生看，都說寫得很深。”
“可她的樣子卻不像是能武的。”
“你見過她？”雲間有些驚訝。他突地想起那次在晏摩氏門口三人的巧遇，恍然大悟道：“正是她，上次你見到的正是她。”
望舒笑而不語。
那天雲間看到許若谷後，便對望舒視而不見。那是望舒最狼狽的一個傍晚，她拽著江叔琴逃離得氣喘籲籲，還懊惱自己會錯了意，讓自己難堪不已。
雲間終於瞧出望舒的神情不對，才知上次定是傷了她的心，於是故作輕松地笑笑，向望舒解釋道：“那天看到她奔向我，我都不敢和你打聲招呼，因為以她的個性，若是知道我在校門口等一位女學生，不出一日，整個晏摩氏便都會知道了。那樣於你不好。”
望舒聽他這樣說，也終於釋懷，反而對許若谷多出幾分興趣來。她說：“這位師姐一定是個有趣的人，而我最厭一個人平淡乏味，我倒是真的很想結識她，不知她會不會嫌棄？”
“斷然不會嫌棄，她一定會很喜歡你。”
“你怎麽如此肯定她會喜歡我？”
雲間望著她，眼裏更多了深情的意味。有這夕陽的掩飾，他終於有勇氣直視她的眼睛，緊緊的，久久的。望舒卻不敢直視他，相視一秒便匆匆低下了頭。
“她一定，會喜歡你。”雲間一字一句，溫柔地說。
空氣突然凝結，望舒臉頰比晚霞更紅。
十弦的呼喊聲打破了兩人的靜默。不遠處，十弦大步向這邊奔跑，很快就跑近了。兩人草草地收拾了尷尬的神色，一齊看向十弦。
十弦也看著他們，同時意味搖長地輕搖頭，學洋人將雙手攤開，驚呼：“哇哦！”
雲間終於恢覆了自然，將手捶向十弦的胸口，罵他：“浮誇至極！”
十弦滿腹的牢騷一股腦全吐出來，“我在南京路上等候你們一個鐘頭不見人影，我便猜測你們是否在過外白渡橋時掉到江裏，本想著叫上一幫漁夫前來打撈的，可回頭望望西邊的晚霞，我就知道，有兩個文化人定是在這夕陽美景中尋找古意了。”說完，他也對著西邊即沈的落日，賣弄起詩情畫意：“夕陽無限好，可也比不上有些人眼中的眷戀好，你儂我儂，沈浸在彼此的眼裏，哪還看得見其它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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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瞬間忘了騎馬的事，被這溫柔的江景感染著，第一次感受到浪漫離自己這麽近。在這之前，她只在書中看到過這兩個字眼，書中寫的淺，她理解得更淺，可不知為什麽會突然想到“浪漫”二字來。
這一刻，她不再想騎馬，不再想即將遲到的事，也不再想姑媽和小竹在家中的期待，她的心裏眼裏只剩下這夕陽美景和身旁的翩翩少年。
這一刻，她腦海中升騰起一個異樣的念頭，她不再願做什麽商界巨賈，不要在世俗浮沈，就這樣靜靜的，無所求的滿足於一片向晚的黃昏。
望舒在橋上看著西邊的蘇州河，又回過頭望望黃浦江，眼裏浮起寧靜的笑意。雲間在旁望著她，不忍擾了這份靜謐，他看著望舒的側面，她微微笑著，眼角瞇成一個好看的彎。別在耳後的短發被吹亂了，她任由頭發飛舞著，不去攏他。
雲間輕輕地擡起右手，想將她的頭發別到耳後，快觸碰到她時望舒忽地轉身，看到他懸空的胳膊，又看看他的眼睛，頓時明白了什麽。望舒說：“不用管它，還會吹亂的。”話雖這樣說，她還是自己將頭發別到耳後，然而無濟於事，頭發很快又被吹了起來。
“真不願回去。”雲間說。
“我也不願回去。”
“望舒，”雲間問：“什麽時候可以再見到你？”
“過了元宵節就返校了，”望舒打趣道：“你不是常常去晏摩氏校門口麽？”望舒腦中閃過幾幅畫面：放學的人群中，晏摩氏的女生們成群結隊地向外走去，雲間常常在校門口的人群裏出現，張望……
望舒突然想起了上次那個女生，眼神一暗，情緒突然降了下來，盡量平靜地問：“雲間，你常去我們學校，是有親戚在那裏念書嗎？”
望舒發現自己的心跳得極快，她居然害怕聽到否定的答案。她羞於自己居然會有這般小女孩心思，會對另外一個不知名的女生嫉妒。
“沒有親戚。”雲間搖搖頭，“只有一個朋友，說起來，還是你的師姐。”
望舒有一些失望，嘴都變得笨拙起來。在聽到自己很在意的事情後，便不能如常地談笑風生了。她不知該如何接話，心理已百轉千回了很多事，最終卻只說了一個字：“恩。”
雲間不知望舒這些心理的起伏，接著說：“她和我同歲，我，十弦，還有她，我們自小就認識了。她叫許若谷，不知你有沒有聽過她的大名？你若是有興趣，我可以介紹她給你認識，她也是個風雲人物，‘作’得很呢！”
“若谷，有點像男子的名字。”望舒念著這兩個字，說：“可女子叫這個名字，又平添了一些英氣，不知她是不是個女中豪傑呢？”
“她呀，還真是個女中豪傑！”一想到她，陸雲間的話匣便打開，“說起來她和你還有點像。望舒，我之前便聽聞你的大名了，傳聞說你念小學時還教訓過男生，而且不止一次。若是真的，那我這位朋友定會與你惺惺相惜了。她盡愛做些打抱不平之事，膽子極大，別說教訓男生了，就是不禮貌的成人，她一樣敢教訓。”
望舒笑說：“那我卻是比不了的。”
陸雲間繼續眉飛色舞地說：“常言說女子文武很難兩全，可我這位朋友卻‘兩全’了，她是既會動武，又寫得一手好文章。她寫出的東西給大學裏的先生看，都說寫得很深。”
“可她的樣子卻不像是能武的。”
“你見過她？”雲間有些驚訝。他突地想起那次在晏摩氏門口三人的巧遇，恍然大悟道：“正是她，上次你見到的正是她。”
望舒笑而不語。
那天雲間看到許若谷後，便對望舒視而不見。那是望舒最狼狽的一個傍晚，她拽著江叔琴逃離得氣喘籲籲，還懊惱自己會錯了意，讓自己難堪不已。
雲間終於瞧出望舒的神情不對，才知上次定是傷了她的心，於是故作輕松地笑笑，向望舒解釋道：“那天看到她奔向我，我都不敢和你打聲招呼，因為以她的個性，若是知道我在校門口等一位女學生，不出一日，整個晏摩氏便都會知道了。那樣於你不好。”
望舒聽他這樣說，也終於釋懷，反而對許若谷多出幾分興趣來。她說：“這位師姐一定是個有趣的人，而我最厭一個人平淡乏味，我倒是真的很想結識她，不知她會不會嫌棄？”
“斷然不會嫌棄，她一定會很喜歡你。”
“你怎麽如此肯定她會喜歡我？”
雲間望著她，眼裏更多了深情的意味。有這夕陽的掩飾，他終於有勇氣直視她的眼睛，緊緊的，久久的。望舒卻不敢直視他，相視一秒便匆匆低下了頭。
“她一定，會喜歡你。”雲間一字一句，溫柔地說。
空氣突然凝結，望舒臉頰比晚霞更紅。
十弦的呼喊聲打破了兩人的靜默。不遠處，十弦大步向這邊奔跑，很快就跑近了。兩人草草地收拾了尷尬的神色，一齊看向十弦。
十弦也看著他們，同時意味搖長地輕搖頭，學洋人將雙手攤開，驚呼：“哇哦！”
雲間終於恢覆了自然，將手捶向十弦的胸口，罵他：“浮誇至極！”
十弦滿腹的牢騷一股腦全吐出來，“我在南京路上等候你們一個鐘頭不見人影，我便猜測你們是否在過外白渡橋時掉到江裏，本想著叫上一幫漁夫前來打撈的，可回頭望望西邊的晚霞，我就知道，有兩個文化人定是在這夕陽美景中尋找古意了。”說完，他也對著西邊即沈的落日，賣弄起詩情畫意：“夕陽無限好，可也比不上有些人眼中的眷戀好，你儂我儂，沈浸在彼此的眼裏，哪還看得見其它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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