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夢話中不帶一點猶豫，說完這話，竟然真的拉著慕容白雪就要往外邊走。

“你先冷靜下來！”慕容白雪反手拉住了小夢，“有什麽事情我們先說。”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小夢的反應會那麽大，雖然慕容白雪知道小夢緊緊也是為了保全慕容白雪的利益。

小夢的眼底卻只剩下決絕，“不行，這件事情一定要聽我的。冷修雲可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她一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很快就會開始大開殺戒。白雪姐姐，你沒有必要為了我放棄任何你的利益！”

小夢的那一聲“白雪姐姐”終究還是戳中了慕容白雪的淚眼。

“那一點利益和你相比，終究是不能比的。”慕容白雪看著小夢，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時之間，小夢也楞在了當場，卻更像是清醒過來，不再像是剛才那一番沖動。

“其實我很高興。”慕容白雪笑著看著小夢，“因為我知道……你也是真的在為我著想。我想，我想要的朋友就是你這樣。”

“白雪姐姐……”小夢楞楞看著慕容白雪，聲音一陣哽咽，“那，我們去找冷修雲說清楚好不好？我想……現在去找她說清楚，也不算晚對不對？我真的……不需要你這樣幫我，你這樣幫我，我會一輩子感覺愧疚的。”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慕容白雪到底為她付出了多少。

“已經晚了。”慕容白雪沈聲打斷了小夢的話，“更何況我也沒有想過要收回自己說過的話。小夢，我決心幫你……本就是已經仔細考量過一段時間之後下定的決定。我想，在我心目中，在這個世界……你勝過任何人。”

因為雲影幻境這個世界裏，慕容白雪只遇見了小夢一個朋友。

至於子書炎……

子書炎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慕容白雪當然沒有將他歸類到“這個世界”，在這世界裏慕容白雪真真正正唯一的朋友，只有眼前的人。

“白雪……”小夢的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我從沒有想過會有誰為我做到這個份上……自從我進入紅雲皇宮，雖然明面上這裏的奴仆都稱呼我為，殿下。好像我和修雲公主她們是同等身份，其實不然……陪著修雲公主作為滕妾嫁入別國的時候，我還天真的以為以後的日子也不過是換一個地方平靜的生活，我本也不是別人看上去那般光鮮亮麗，在皇宮中，有時候沒有存在感便是最大的存在感，我一直都是這麽想的……”

她說著說著已經是一陣哽咽。

“跟隨修雲公主去到別國之後，我過著連奴仆都比不上的生活，她明裏暗裏折磨我，我也是知情的。她心中恨我，不過是早就如此，在紅雲後宮時候她也有過暗地整我的時候……我漸漸也不再像是從前那般單純，只是我心中也有自己的傲骨。我想我總能挨過這些時候……我想盡辦法繼續修習……我想有朝一日總會有翻身的時候。”

慕容白雪能聽出小夢的話越是到了後邊語氣也變得不一樣。

不僅如此，目光也隨之變得越發尖銳。

這是她很少在慕容白雪面前表現出來的一面，是心酸卻又強大的，如同在夾縫中生存過的人，早已經學會了該用如何堅韌和無畏的姿態直面一切。

“白雪姐姐，其實……”小夢哽咽地看著慕容白雪，“其實我剛才錯怪你了。”

“怎麽了？”慕容白雪安慰般小聲地問道。

小夢卻只是搖頭，又繼續說道：“其實，只是那樣艱苦的生活……似乎也不過如此，可是跟隨修雲公主嫁入別國之後，我不但要遭遇那樣隨時要被修雲公主折磨的悲慘經歷，時刻要看冷修雲的臉色……我漸漸知道，她從未顧忌過任何情分，因為在她的眼中，我連一條狗都不如。她對我的厭恨憎惡越發明顯的時候，她就會變本加厲的淩虐我，想要看我痛苦的模樣……可是她不知道，她越是這樣，我便越是覺得她可憐……”說著說著，她竟然發出笑聲來。

“可笑吧，分明我才是那個可憐人。被折磨得比畜生都不如，比最低等的賤民更加卑微……她越是想要我死，我就越要活下來。”誰都知道她在那段時間到底遭受了什麽折磨，上一次她還只是發洩一般的哭泣，這一次……

分明像是將她整個五臟六腑都撕裂幹凈，將她的心臟都撕裂開，再讓人去看她內心最卑微低賤可憐的那一面，卻也讓人去看已經變得強大的那一面，即便那一面也已經鮮血淋漓。

可是這一次的她，才是完完全全將真正的自己展現在慕容白雪的面前。

下一刻，當小夢再一次擡起頭來，慕容白雪再一次在小夢的眼底看見了剛才那個似曾相似的嘲弄的笑。

“小夢……”慕容白雪楞楞地看著小夢，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變得近乎癲狂的女子，“你……”

“是不是覺得現在的我看上去如此陌生？”小夢卻繼續笑著。

“小夢，我沒有這意思，因為我知道這些日子裏你一定承受了很多痛苦。”她看著小夢，目光卻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我知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可小夢卻搖著頭，痛苦不堪，“不，我和從前並不一樣。我也不值得你為了我去和冷修雲交易什麽，現在的我已經變成了魔鬼，事實上，比起從冷修雲手中逃走，我更想狠狠地報覆她，哪怕是和她同歸於盡也好……我也要看看見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也要將她從神壇上拉下來。”

“你可以不用那樣……你可以選擇重新開始你的生活，或者，你可以選擇用其他方式……”但是慕容白雪並不知道自己說的算不算對的。

不可以的。我回不去了，我想……沒有任何人能幫我。所以在你說你確定要幫我的時候，我只是本能地覺得可笑，明明我也將你當做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我知道，我的心裏只有對冷修雲的仇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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