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如同魔鬼一樣可怕。

慕容白雪卻更不由自主地緊緊閉著眼睛，連呼吸都徹底屏住了。

卻不知道子書炎其實從一開始就看穿了慕容白雪的把戲。他早就知道慕容白雪已經醒過來了。

也非常清楚慕容白雪為什麽要裝作沒有醒過來的樣子。說到底只是因為害怕他。

“我真的有那麽可怕嗎？”他發出了一聲輕笑，知道自己的話都會被慕容白雪聽見。

“慕容白雪，你到底是覺得我惡心多一些，還是覺得怕我多一些呢？”

其實他已經打算漸漸和慕容白雪修覆關系，不再做強迫對方的事，所以他才會決定明天一早就帶著慕容白雪離開這裏。

可是……

他看著慕容白雪故意裝睡的臉，忽然間又勃然大怒起來。冷峻的面容在一瞬間充滿暴戾，很不得上去狠狠掐著慕容白雪的脖子，再像是白晝時一樣逼迫她……

可是他終於還是沒有這麽做。

子書炎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每一句話讓慕容白雪噤若寒蟬。

“也許你是真的睡著了吧，是我想多了。”許久過去，子書炎忽然笑了笑，他看著始終裝睡的慕容白雪，好似終於相信了慕容白雪的謊言。

“你為什麽一直睡呢，大概還是因為不願意面對我吧。”

“是這樣嗎，慕容白雪。”

“你憎惡我……我差點又忘記了。”

他開始一個人自言自語起來，這副模樣看著其實是很可憐的。如同一個精神失常的病患一樣，神情間都透著一股隨時都會發狂的模樣。他卻已經在極力克制自己，一雙手已經攥緊成了拳頭，掌心盡數都是汗漬。

“你休息一天覺得好一些了嗎？”

他的話音落下，依舊沒有人回答，看著慕容白雪依舊出於沈睡中的臉，他忽然又笑了笑，“明天早晨的時候你總會醒來的對不對？”

“我知道你在害怕我……”

“其實……”

他說著說著，卻也再說不下去了。

其實他何嘗不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可怕？可是……

他忽然間不再說什麽，只是安靜地坐在慕容白雪身邊，默不作聲地陪伴著。

然而他的陪伴卻讓慕容白雪覺得時間變得更慢了，她並不怕子書炎這個人，怕的只是再一次經歷那種痛苦……

她實在太害怕子書炎隨時如同瘋掉的那副模樣。

因為她沒有辦法反抗，她如同卑微弱小的螻蟻，只能被人肆意宰割和淩虐，她厭惡這樣的感覺。而且……她始終不能相信對自己做出這種事情的人會是子書炎。明明在原文中子書炎一直都屬於忠犬類型的人物，最後還因為慕容白雪悲劇的死去，為什麽一切會發生那麽翻天覆地的改變呢？

屋子裏一片死寂，子書炎忽然起了身出去了。

慕容白雪起初並不相信，但是子書炎出去之後許久都沒有回來，她一直一個人待在屋子裏，她這才終於松了口氣。

原來不需要面對子書炎，都已經能讓她感到莫名的欣慰。

可是她躺在床上，依舊是一動也不能動，也一動也不敢動，她不知道子書炎在什麽時候就會突然回來，她害怕和子書炎正面撞上，尤其是當面被子書炎撞破自己裝睡的話，也許她還會激怒子書炎。

可真的要一直這樣嗎？

為什麽……為什麽她在子書炎面前忽然變得如此弱小呢？就像是在重淵那些人面前一樣……

就像是自己剛剛踏入玄天仙宗的時候。她明明已經變得更加強大了，卻始終還是不夠……

始終還是太弱小了。

這樣的一切，都太讓人痛苦。因為不得不被迫接受，她幾乎已經到了崩潰的境地，卻也只能咬著牙告訴自己忍下去，她無力反抗這一切，也只能繼續忍下去，總有機會逃走，總有機會變得強大。但是現在只能忍下去，無論多麽痛苦……

就像是當初被慕容家趕出去，被趕盡殺絕一樣，現在的她覺得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她自己能靠自己。

然而，這一晚上竟然就這樣過去了，子書炎好像再沒有回來，也或許是在半夜時候回來的，慕容白雪一點沒有察覺，她最終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什麽都不記得，而且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這一晚上，是她近日睡的最好的一個晚上，她實在很久沒有這種感覺，可是睜開眼睛的瞬間，她的心又再一次慌張起來。

好像好不容易松懈了一會，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型，下意識趕忙閉上了眼睛。可終究已經晚了。

子書炎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既然醒來，就準備一下吧。”

的確已經是天亮，這一點也令慕容白雪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而子書炎繼續說著：“我發現了一些線索，我們現在從這地方離開吧。”他用很平靜的語氣和慕容白雪說這話，“也許還能再找找莫白蕓的下落。”

慕容白雪聽著這些話，卻不知道自己該要如何回答。

這時候指數呀已經又開了口：“我在外邊等你。”

這句話落下，屋子裏又只剩下慕容白雪一個人。她楞了幾秒鐘，最終也很快做了決定，不多久之後她就收拾好了，但是無論慕容白雪怎麽找，都始終找不到白銀面具，最終她是就這樣不戴面具。

從屋子裏走出來，子書炎果然在外邊等著。

“走吧。”子書炎沒有說太多的話。

他似乎極力讓兩人之間的氛圍回到事情發生之前，盡管在兩人心中都已經差生隔閡。

慕容白雪往前走的時候，發現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忽然間，子書炎的聲音響起了。

“白師妹。”

慕容白雪楞了一下，卻沒有去看子書炎。

“你的映雪劍在我這裏，我先替你保管吧。”子書炎這樣說道。

慕容白雪狠狠咬了咬牙，卻沒有說話，她恨不能一掌打上去，但是很快她就發現了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她雖然能夠行走，但是卻無法動用一分靈力。這分明也是子書炎在背後搞鬼……

想到這裏，慕容白雪氣的狠狠咬了咬牙。

“白師妹，走吧。”子書炎卻側過頭沖著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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