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白雪聽過這番話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早日說，赫連雲決不至於一直記恨自己吧？用“記恨”這個詞，無論怎麽看都太擡舉自己了。

一旁的楚鳳已經笑了出來。

“怎麽了？害怕了？”

楚鳳看慕容白雪依舊不作回答，卻是笑的越發大聲。

慕容白雪全然不知道楚鳳的笑點在哪裏。不知不覺中，兩人距離長明殿卻已經越來越近。

這已經是慕容白雪第二次來長明門來，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多少還有些許緊張，這一次再來，她的心情已經很平靜了。

只是踏入長命大殿之前，她又想起了重淵。這好像早已經成為她無意識的一個舉動，想起的時候，就會莫名的揪心萬分。但是匆促之間，她又忘記得幹幹凈凈。

楚鳳側頭看了慕容白雪一眼，瞧見她露出的眼角，有著漂亮的弧度，眉眼低垂的模樣也極其好看，但一雙眼卻淡然的仿佛無神。

用“清冷決絕”這四個字形容，也很貼切這時的慕容白雪。

楚鳳說：“你可以同我一起進入長明殿，也可以現在外邊等候。”

慕容白雪做了決定，要和楚鳳一塊進入大殿。

踏入這長命大殿之前，卻已經聽見陣陣笑聲。這日的長明大殿，和她上一次來委實不一樣。

在印象中，長命大殿仿佛九重寒冰煉獄所在，煙霧都透著冷冽，清冷而陰郁，哪裏是現在這般，還未踏入大殿就能聽見歡聲笑語，簡直像是兩個天差地別的地方。

便是玄天仙宗的玄天大殿，也不容這樣放肆的。

只是仔細一聽，便知道那聲音的出處。

是赫連雲決。這一點與慕容白雪想的分明沒有區別，也只有掌教真人的親傳弟子敢在長明殿如此肆意妄為了，只怕便是楚鳳也不敢如同赫連雲決這般放肆的。

大概也是因著赫連雲決實在有太多過人之處吧？

慕容白雪在這一瞬間想了許多事情。

才發現一旁的楚鳳同樣已經楞住，長長的眉眼透著冷冽和絕望，死亡一般寂靜可怕的目光，還有他身上散發出的一瞬間的殺意。

這一切，慕容白雪都感覺到了。

這個被無數弟子爭先追捧的大師兄，無論出現在什麽地方，身邊總會帶著一堆的追隨者。唯獨今日，他是獨自一人去找慕容白雪的。

若非長明門低階弟子的住處總是清清冷冷的，楚鳳這一次來，必定要引起不小的震動。可他就像是尋常人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慕容白雪門外敲了門，三兩句話交代了事情的起因經過。慕容白雪便稀裏糊塗又不容違背地跟著他來到這裏。

仔細想想，這樣的楚鳳，看上去竟然如此落寞。

慕容白雪總不自覺在看見楚鳳陰測目光低垂的瞬間，腦補出他和赫連雲決之間可能存在的種種恩怨。興許楚鳳與赫連雲決也早有不合，不然適才他又怎麽會露出那樣的目光……

到底只是一個肆意的猜測，毫無來源。

“進去吧。”楚鳳沈聲說了這句話。

慕容白雪瞬間回了神，緊緊跟在楚鳳身後，一點點走進了長明大殿。

大殿內的香，似乎換了一種味道。

也或許是慕容白雪的錯覺。

忽然間，楚鳳停下了腳步。

“尊上。”

慕容白雪趕忙開口道：“尊上。”

九層高臺上，荀長明正身端坐著，一旁是赫連雲決，還有幾名穿著高階弟子服的內門弟子，那些人是不是長明門門下的，慕容白雪就不知道了。長明門下的高階弟子數量眾多，慕容白雪只知道那些人自己在這之前並未在門內見過。倒是許久之前，在外門的時候，就見這其中有些人一直跟在赫連雲決身邊。

原來這歡聲笑語，也不是赫連雲決一個人傳出來的？

荀長明這樣性子寡淡決絕的人，僅能允許赫連雲決帶著這些人在長明大殿放肆回來，這一點無論怎麽想都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九層高臺上的赫連雲決，依舊是一身黑衣，在一眾紅衣弟子中依舊煞是顯眼。幾乎也只是一瞬間，慕容白雪就和赫連雲決的目光對上。

慕容白雪白銀面具下的眼，卻未曾有絲毫慌促。倒是赫連雲決，仿佛吃了一驚，目光滿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臺下的慕容白雪。

大概他是沒有想過，原來慕容白雪竟然能入長明門，還能成為荀長明器重的弟子，不過一會兒，他的神情又恢覆平常。

“楚鳳，終於來了，適才我還和師叔說起你呢。”赫連雲決的目光往臺下一掃，落在楚鳳身上，語氣似寒暄卻更帶著幾分命令的意味，“快過來，我剛回來不久，你還不知道吧？”

“師兄。”楚鳳對著赫連雲決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只稱呼赫連雲決為“師兄”，卻便又顯得親近，兩人之間的親疏關系，實在不是外人能看透。

赫連雲決沖著九層高臺下的楚鳳招了招手，示意他走上前去。

楚鳳便照常走了上去，一邊笑著說：“師兄這一次下山伏魔，實在辛苦。”

“現如今魔道橫行，降妖伏魔，也是我們正道弟子的本分。”赫連雲決輕輕一笑。

幾人隨即說笑起來。

慕容白雪仍舊獨自一人站在九層高臺之下，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塑一般，神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她心想著，也或許赫連雲決還要在這裏逗留許久時間，卻沒想到沒過去多久，就聽見赫連雲決說道：“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今日只能先行告退了。”他向荀長明鞠了一躬，身邊其他人也向荀長明行了禮數，這便要離開。

即便是從慕容白雪身邊經過的時候，赫連雲決也分明看都沒看慕容白雪一眼，全然不將慕容白雪放在眼裏的樣子。

要按照楚鳳說的什麽“記掛”，赫連雲決怎麽可能如此心平氣和。

慕容白雪在心裏想著，事情哪裏像是楚鳳說的那麽誇張。

要麽就是赫連雲決對她的恨意，比慕容白雪想象中更可怕。那樣的話，就又實在是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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