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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玄衣男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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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清院。

一名黑影乘著月色一閃而入。

“公子。”一聲嘶啞的聲音忽地從室內飄出來。

顧容放在手中剛摘下的面具,一身玄色衣裳還未來得及換。他轉身坐在凳子上,恢覆醇厚的聲音,道:“這幾日可有異常?”

一時之間,屋內竟出現了兩個顧容,只是一個墨青衣衫,一個玄色衣衫。

蕭赫撕下臉上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沈聲說道:“並無,只是上官依與三小姐來過幾次。”

“上官依?”顧容聽後眉頭微皺。

“她來作何?”顧容問道。

“屬下不知。她只是在院外站了一會,便走了。”想起上官依,蕭赫眼裏也閃過不耐煩。要不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當場就她哄出去了。

顧容沈默半晌。他與上官依約定的時間還到,而竹清院也不是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下次她若是再來,你替我打發了她出去。”

“是。”

一個小插曲後,顧容想起了一件事。他轉而說道:“蕭赫,你讓白虎將鳳傾城打了寺裏的人,責罰胡太醫這事想辦法告訴太後。”

蕭赫眼裏閃過一絲詫異。隨後,他想到顧容的身體便也明白顧容這麽做的原因,以及知道顧容去普華寺的目的。他應了一聲:“是,屬下這就去辦。”

說完,蕭赫身形一閃,從窗外出了去,原地只留下一陣風。

這時,屋內又只剩顧容一人。

燭光搖曳,顧容把玩著桌上的面具,出神地回想著山上的事。他沒想到會在山上遇到傾城。而傾城也儼然將他當成了常樞,也十分信任、重視常樞。看來他們的關系真是匪淺!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常樞身上也有禁令。常樞這一個月內是不能踏上普華寺半步。所以,她要常樞找太後要懿旨,這不明擺著是告訴太後,常樞抗旨了。

到時,且不論常樞抗旨之事,只怕太後不但不給懿旨,還會站在皇帝那邊,畢竟太後之前就顧忌了常樞與她的關系。那她便又給他惹了麻煩出來。他可沒那麽有空天天在那普華寺的山上呆著,要不是那個該死的限制!

皇宮內。

皇帝剛起床,一群太監、宮女便魚貫而出。接著,一名太監又急匆匆地小跑而來。

“皇上,胡太醫在殿外求見。”太監彎腰低頭,細聲說道。

皇帝站著擡起雙臂,任由宮女伺候穿衣。他聽後,眉頭微微一擰,道:“令胡太醫先去禦書房等朕。”

太監恭敬應了聲是,便又出了去。

皇帝穿戴好早朝的朝服後,便被一群太監、宮女簇擁著去了金鑾大殿。胡太醫也被一名太監領去了禦書房。

所幸今日朝堂上並無大事,皇帝也很快下了朝。他連衣服也未換,便率先去禦書房。

“皇上駕到!”太監用尖細的嗓音地高喊道。

緊接著,禦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兩名太監推開。皇帝神情嚴肅站在中間。

胡太醫還是昨日那身衣服,不曾沐浴更衣,身上還帶著汗臭味。他連忙跪在地上:“臣參見皇上。”

皇帝踏進殿內,便聞到胡太醫身上的那臭味。他睨了眼狼狽不堪的胡太醫,眉頭擰在一起,聲音帶著薄怒:“胡太醫,難道普華寺呆久了,竟讓你忘記了宮廷禮儀了?”

臣子覲見天子,必須要做到儀容整潔。這也是對天子的敬意。

胡太醫惶恐地跪著求饒道:“臣不敢。只是事情緊急,臣實在不敢有絲毫耽誤,這才冒犯了聖上。”

皇帝繞過胡太醫,走到案桌後。他一掀衣擺,坐在案桌後的椅子上,雙眼射出犀利的目光:“出了何事?”

胡太醫跪著轉了半圈,面朝著皇帝,左右看了一眼,慢吞吞道:“這……”

皇帝領悟到胡太醫的意思,他揮退禦書房的宮女、太監後,忍耐地說道:“說吧。”

胡太醫又磕了一個響頭,這才委屈道:“啟稟皇上。寧安王仗著王爺身份,不僅不服管教,還打了寺裏的師父。後來她知道臣是皇上的人,便不顧皇上的顏面,罰臣跪在烈日下一個下午。皇上,您可要替微臣做主啊!”

“嘭”地一聲,案桌忽地響起。胡太醫頓時止住了哀嚎,書房內一片肅靜。

皇帝拍在案桌上的右手,緊握成拳,咬牙道:“寧安王竟如此目中無人?”

胡太醫見皇帝動怒,眼裏的毒光更甚。他低著頭,嘴裏吐出的話不忘添油加醋:“臣半點不敢欺瞞皇上。寧安王身份比臣高貴,臣被罰也是理所應當。但打狗還要看主人,她知道臣要來覲見皇上後,便尋了個理由將臣處罰了。臣被罰了不要緊,可她分明是蔑視皇上您的威嚴啊!”

“豈有此理,她是越發肆無忌憚了。看來一個月單純的思過,是朕仁慈了。”皇帝的俊臉頓時黑沈黑沈的。

看來不給她點厲害瞧瞧,她就不知道什麽是敬畏。

然而,就在皇帝思考要如何給傾城下馬威時,殿外傳來了一句聲音。

“太後娘娘駕到!”

不一會,禦書房的門再次被打開。門外中間出現了一位穿著華服的中年女子。她身後跟著一群太監、宮女。

“微臣見過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吉祥。”跪在地上的胡太醫縮成一團,面朝太後請安道。

這時,皇帝收斂起怒意,也從案桌後面走了下來。他上前幾步,拱手行了一禮:“兒臣參見母後。”

太後的視線只是在皇帝的身上停留片刻,又轉移到皇帝身後的胡太醫身上:“這不是胡太醫嗎?”

胡太醫一聽太後點名自己,他心驚得趕忙回道:“回太後的話,微臣正是胡海。”

胡海便是胡太醫的名字。

太後又瞥了眼胡太醫,任由身邊的宮女攙扶著。她走了幾步,坐在在距案桌最近的椅子上:“若哀家沒記錯的話,胡太醫此時應該在普華寺照顧寧安王吧?但卻不知胡太醫有何急事來面見皇上,竟連宮中的規矩都忘了!”

太後也註意到了胡太醫的衣衫不整。她說話的聲音聽著很輕,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胡太醫心中頓時惶恐起來,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他沒有料到太後會突然出現。

就在胡太醫天人交際,頭頂傳來潤朗的聲音解救了他。胡太醫偷偷擡眸看了看,只見皇帝溫潤地笑道:“母後,您今日怎會如此早來找兒臣?可是有什麽事麽?”

太後斜睨了眼皇帝,悠悠道:“難道哀家非得有事才能來找皇帝嗎?”

皇帝溫順地賠禮道:“自然不是。母後誤會兒臣了。”

太後輕哼一聲,視線又打在胡太醫身上:“胡太醫,你還沒回答哀家的問題?你可知,你不在普華寺照顧寧安王,這是擅離職守,嗯?”

太後句句戳中胡太醫的隱藏的心思。他心裏直發寒,腦子被太後的威嚴嚇得一片空白。

半晌過後,胡太醫還是沒有開口出聲。太後見狀,聲音陡然嚴厲起來:“胡太醫,你的耳朵是不是不好使了?沒聽到哀家問你話麽?”

“太後娘娘恕罪,太後娘娘恕罪……”胡太醫被嚇得心驚膽戰,只會惶恐求饒。要說皇帝的怒火是火山裏的火,那太後的怒火便是地獄裏的紅蓮業火。

“母後。您勿要責怪胡太醫。胡太醫是被兒臣召來的。寧安王去了普華寺十來天了,兒臣也擔心寧安王的身體狀況。”皇帝扯了個謊,替胡太醫解圍道。

“胡太醫,還不速速將寧安王的身體情況如實向太後說來!”皇帝也不等太後開口,話鋒一轉,轉身厲聲訓斥道。

胡太醫如蒙大赦,也知道皇帝是幫自己。他連連允諾道:“是,是,是。臣正是要向皇上說寧安王的身體狀況。還請太後娘娘,皇上不要擔心,寧安王身上的傷已無大礙,她已經能自由行動了。”

太後又豈是那麽好糊弄的?要是沒點手段,又豈能把持朝政多年?

昨夜,她便收到一封傾城筆跡的信。那信上粗略說了傾城打人,罰人的事。她知道皇帝不會輕易罷休。但她也懷疑那神秘送信人,因為筆跡是可以模仿的。所以,她昨夜便暗中吩咐人盯著皇帝,看是否有普華的人暗中找皇帝。

果不其然。今天看這胡太醫枉顧君臣禮儀,一身狼狽來找皇帝,便更加證實那封信不是偽造的。

“哦?那胡太醫剛剛為何不說?”太後繼續追究道。

胡太醫被問得啞口無言。他暗暗看了眼皇帝,恰好撞上皇帝陰沈的視線。

皇帝視線一轉,一改眼裏的陰沈。他含笑看著太後道:“還請母後勿怪。這都是兒臣的錯!兒臣知道母後心裏一直擔心著寧安王。所以,兒臣便想先問問胡太醫寧安王的身體狀況,看看是否缺什麽藥材。兒臣想確定好了寧安王的身體無恙後,給母後一個驚喜。”

“皇上有這份孝心,哀家也很是感動!好了,既然是寧安王身體無恙,哀家也就不追究了。”太後此時心裏已經有了打算。她緩緩起身,鳳眸在皇帝與胡太醫之間輕輕掃了一遍,道:“哀家乏了,就不打擾皇帝與胡太醫君臣議事了!”

皇帝與胡太醫聞言,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

“臣恭送太後!”

“兒臣恭送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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