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藥費越來越多，腎源越來越難找，這讓一開始信心爆棚的毛林很受挫。原先他還經常去醫院看望，後來越來越少越來越敷衍。才第三天呢，就不見人了。不過對於這種情況，小P很開心。

“哼，算他識相。”小P像個小老頭一樣躺在床上哼哼，如果現在能蹺二郎腿，他絕對會把腿翹上。

海棠坐一旁削水果，笑問他，“怎麽了？”

“哼哼。我說他夠識相，沒來我眼前晃。”

海棠以為小P說毛林做賊心虛，笑著沒接話。

小P見她不說話，想挺直身體卻無法，只能用嚴肅的口氣說，“你難道沒發現那家夥是個變態？你離他遠點。”

海棠驚訝望過去，不明白他到底是從哪裏看出毛林是個變態了？

見海棠傻乎乎的沒反應，小P焦急解釋，“你不懂，有些大人特別喜歡小孩子，特別是你這樣年輕的小女孩。之前不是有個變態還登報說要養孩子嘛，我覺得毛林就是那種人，你以後少跟他接觸。”

這都擔心的什麽事兒啊，聽的海棠啼笑皆非。

“我知道分寸。”

“我知道你有分寸，可那孫子底下的人哪裏知道？沒折騰死個人算是不幸中萬幸了。”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弱，雖然小P沒說他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但從醫生的檢查報告和他的受傷程度判斷，也跟她之前的猜測相差不遠。說到分寸這方面，海棠有種不妙的預感，做賊心虛的毛林，不會就這麽扔下他們不管了吧。

“你什麽時候去上學啊，我一個人在這裏沒問題的。你現在照顧我，生意都沒做了，還不去上學。要是被曉瓊姐姐知道了，她會氣死的，她還指望你去讀大學呢。”小P沒跟上海棠腦回路，說著自己的擔心。

“不急。”把蘋果切成塊，並在頭部切上連接的一刀，插上尖尖耳朵，變成了一個個滾圓可愛的蘋果兔子，賣相十足十的可愛。

“對了，你沒把我的事情告訴曉瓊姐姐吧。”吃著水果的小P後知後覺說著，還順便朝門外看了兩眼，生怕口中的人物就這麽出現在眼前。

海棠拿濕布擦了擦手，“沒有，我跟她說省內來了個英語團想去長長見識，她就放我過來了。你在看什麽。”

小P睜大的眼不可思議的看向門口邊，嘴裏的蘋果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他怎麽忘記這句話。

說曹操曹操就到，門口站著的獨腿女人可不就是他們剛在談論的曉瓊姐姐？

海棠回頭，也是一僵，曉瓊寒著一張臉如冰雪十二月般看著兩人，“如果我今天不過來，你們還想瞞我多久？”

跟在後頭的班主任不讚成的看了眼兩學生，同曉瓊寬心道，“這倆孩子不是擔心你擔心？”

曉瓊氣極反笑，“是真要到死了，有人捧著骨灰找上門才好？”

這……

平時多好說話的一個人，今日比刺猬還銳。

一室無聲，冰冷的臉上滑下一滴淚水。她扭頭擦拭，再回頭時已恢覆原樣。

“得罪什麽人了？”她輕聲問。

“沒得罪什麽人，就是摔了一跤。”小P扭捏答。

曉瓊把視線轉向海棠，海棠扶著她離開病房去無人的走廊盡頭。

“沒得罪什麽人，只是誤傷。”她不想曉瓊多擔心，現下只想哄她回去。

“那人呢，我得看看那人。”曉瓊異常執著，海棠爭執不過，她聯系了毛林，讓他過來哄曉瓊回去，只是在看到毛林整個人時，曉瓊氣得渾身發抖。

“又是你，為什麽又是你這個禍害！你害了我全家不夠，現在還想害小P！”

海棠看向目瞪口呆的毛林，這時才明白，找毛林過來是多麽錯誤的一件事。總說往事如煙，但等那煙飄過來時，才發現煙是自帶硫酸功能的，能把原有的傷口燒的更深。

四年前，毛林酒駕釀成車禍，造成兩死一傷，賠了錢怕被指點的毛林被送到這處偏遠鄉村來，奈何命運弄人，他待了四年的地方，曉瓊也待了四年。

毛林震驚的不知該說什麽，這個時候只要他開口那都是錯。原本找腎源已經夠煩心，沒想到還有更煩心的。

“真是畜生啊。為什麽像你們這樣的畜生總能得老天厚愛？為什麽死的不是你們？”

“我們到底怎麽惹你們了，說啊，你們這群畜生，是不是不看著我們死就不罷休啊。”

……

惡毒難聽的話不斷傳出，毛林始終一言不發，等她說夠了罵累了，他才補上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呢？既挽救不了事實又解不了心中籲氣，曉瓊不想與他再多聯系，當即說了要帶小P回家。但……

“他病情嚴重，可能需要換腎。我已經派了很多人去找那個女人了，你們再等等。”

曉瓊被這個驚天炸雷炸得魂不附體。

“你說，換腎？”小P當時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的慘狀啊。

啪。

單腿支撐的曉瓊耗盡力氣，湊上去打了毛林一巴掌，她滿臉悲嗆的沖毛林吼，“你們一定會下地獄的！一定會！”

時間拖得越久，對小P來說就越危險。雖然每天都有進口藥供著，但也供不好日益衰竭的腎臟。

他們把能匹配的人的都匹配過了，依舊找不到任何希望，再加上毛林動用人手去尋找女人，惹得閆晨非常不滿，派人抓他回去後，毛林就更少露面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拖下去，只會拖死所有人。

海棠找到以前的報紙，按著上面的地址尋找這個位面的篝樂。在人聲沸鼎的院子裏，她一眼就認出了穿著精致的男子。

“幫我找一個人。”

篝樂眉頭微挑，露出半個笑，“好。”

半天功夫，他就把藏在洋人房裏的女人送到海棠面前。那動作太快，快的就像是蓄意為之般等著海棠上勾似的。

“你想要她做什麽？”但他卻無知的問海棠。

海棠沒回答，反倒勾起女人的臉去看她的眼，不對，感覺不對。兩眼無神褪去求生欲的女人，跟之前見過的完全不符。

“我完成了你想要的，現在你就應該留下來。”

篝樂動作極快的讓人遣退所有孤女，目光灼灼的看著闖入他地界的‘獵物’。

“檢查過沒有？”海棠沒有回答，反倒說著其他。

“什麽。”

“她好像生病了。”

女人是真的病了，在感染了HIV等死的時候被抓了出來。海棠大為可惜，這個腎臟是不能用了，她朝篝樂說，“我需要你找到小P的父親。”

“可以。”篝樂好脾氣的應了，“作為交換條件……”

“我會留下來。”海棠面無表情說。

小P的父親很不好找，篝樂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他。

他不是女人說的古堡貴族，就是個會花言巧語會騙人的流浪漢而已。他在騙了女人之後毫無心理負擔的離開，之後又騙了好多女人，在篝樂找上他的時候，他正在一個寡婦家喝洋酒聽音樂。海棠不知道篝樂用了什麽方法唬的他乖乖睡上手術臺，她等小P手術成功後就被接走。

在動過手術後，小P的精神快速好了起來。只是等他能下床的時候，他發現失去了他的玫瑰花。

“玫瑰去哪了？”他問了曉瓊很多次，問了毛林很多次，也問了護士很多次，但沒人能回答他。他看著窗邊還沾著朝露的玫瑰晃神，透過那支玫瑰，他仿佛看到沖他微笑的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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