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救人美事，升級成打架鬥毆，而且還被數百民眾當場指認，可以的啊蘇煥之，來，把犯事經過詳細再講一遍吧。”

藍白相間的辦案大廳，墻壁上貼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年輕警員坐在辦公桌前，雙手交叉含笑看向面色晦暗的蘇煥之。

蘇煥之雙唇蠕動，卻沒有發出一個音節。

年輕警員輕咳一聲，笑說，“放心，我不錄案，傷患都願意私了了，就沒我們什麽事兒。不過我跟你說啊，這為情打架算是肆意滋事，根據他的受傷情況，你很有可能要被關緊閉。蘇同志，下次別那麽沖動，都說了那是你女朋友了，如果她自己想走，誰也攔不了不是？”

蘇煥之苦笑的咧了咧嘴，年輕警員見調解順利，朝另一邊的444看去，“小朋友，叫什麽名字啊？被打的人是你的爸爸嗎？”

444面無表情的看過去，年輕警官從抽屜裏拿出一根棒棒糖。

“來，最新出的黃瓜味棒棒糖，要不要試試？”

444：……

見它跟傻了一般一動不動，蘇煥之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在他的認知中，就算大人再混，都跟孩子無關。替它接過，塞進他的西裝口袋。然後揉了揉他的腦袋，“對不起，叔叔不該讓你看到那些畫面的，叔叔向你道歉。”

444目光閃了閃，看向不遠處緊閉的辦公室說，“那是我爸。”

清脆的童音吸引警官和蘇煥之的註意。

“現在跟他在一起的是我媽。”

警員、蘇煥之：！

“我媽生下我之後就走了，之後我爸一直在找她，可是因為一次車禍，我爸的記憶嚴重受創，關於她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天雷滾滾，這到底是什麽狗血爛劇！

說完，444板著小臉一臉嚴肅的對蘇煥之說，“所以叔叔，勸你還是早點死心吧，你是個好人，我這是在為你好。”

蘇煥之：……

警員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心中感慨：人生如戲，且看且珍惜。

素凈的辦公室內，兩人隔著辦公桌坐下。海棠的視線一直凝在手機上不放，而篝樂的視線一直膠在她身上不放。許久，處理完一部分工作的海棠才擡頭，看向他那張還沒處理過的‘豬頭臉’。

“說吧，想怎麽私了？”

篝樂坐在素木椅上卻像是坐在最貴的沙發上，他姿態慵懶的咀嚼了幾遍她說過的話，簡單直白道，“之前的數據全部被清空了，我想知道我對你感覺異樣的原因。”

手指無意間觸碰到關機鍵，海棠看著黑下去的屏幕，自然的把它收進口袋，“既然已經清空，你還找它做什麽。”

篝樂看著那張鎮定自若的臉，心不知道為何開始加速跳躍，“那些曾經留過的痕跡，會讓我一直去關註你，我不允許有這樣的存在，所以，對於你，我必須弄清楚。”

“弄清楚之後呢？”

“解決它。”

嗤。

海棠輕笑出聲，“原來位面之主就是這麽一個心智不堅定的人啊，居然會被已經消除掉的痕跡弄得心神恍惚。”

她站起身，走向門邊後回轉。

“感謝你給了我回到這個位面的機會，所以作為報答，我告訴你你想知道的。嗯，我們之間沒有你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唯一有關的就只有仇。因為在我完成任務的過程中，你總是會成為我完成任務的踏腳石，可能就是因為受創的次數多，所以你會對我有比較深刻的印象。”

篝樂心中咯噔一下，聽過話後，他開始懷疑他的莫名關註，是不是就是因為看到仇人？看到她準備離開，脫口而出道，“等等。”

海棠打開門的動作一頓，似笑非笑說，“位面之主，你不會想找我的麻煩吧。我只是這數萬個位面中最底層的小小人物，請你高擡貴手……”

“你還有4年5個月21天時間了。”

他再次恢覆成瀕死前看到的那副高高在上樣，海棠收斂情緒，淡淡看他。

“之後是十年一次的位面檢查。因為你的存在是經過篡改的，所以必須要在檢查來之前改回來。”

海棠放在門把上的手稍稍抓緊，她扯出一個笑回了句，“謝謝告知我的死期。”

他，對待情人和仇人還真是兩種不同態度。

走回大廳，只看到異樣看她的年輕警員，和舔著棒棒糖的444。

“蘇煥之呢？”她問警員。

警員一臉八卦相，鑒於職業操守，矜持的沒有問出，“先回去了。”

海棠點頭算是知道，打車回家後，連續好幾天都沒接到蘇煥之電話。她試著打過去幾個闡明結束兩人關系，但對方一直沒接。

一個禮拜後，她接到了蘇煥之同事的電話。同事說他夜夜泡酒吧，問他們倆到底怎麽回事。

海棠看了眼未來排列緊密的四年時間計劃表，決定抽出一個小時解決問題。驅車趕到時，轟鳴的酒吧內，蘇煥之已經醉死過去。

同事見人過來，幫忙把人拖進車內。海棠從後視鏡看著不同以往的人，心下異樣，把去他家的導航關掉，把他安排在了自己家中。等他終於不折騰的睡過去，才回到客廳繼續工作。

時間所剩不多，想要維持福利院現今這種良好狀況，她做的根本不夠。即便最後只有四年時間，即便四年之後位面會抹消她的存在，她依舊要努力。因為這是她最後得到的東西，經歷過千辛萬苦，最後僅剩的東西。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海棠在晨曦中接咖啡喝的時候，看到臥室中睡著的蘇煥之已經醒來。

“談談吧，我們。”海棠看著他直白說，一夜沒睡的她沒看到蘇煥之瞬間青白的臉。

十五分鐘後，兩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的是剛送到的外賣早點。吃飯的時候，誰都沒有先開口，直到吃完，海棠才說，“分手吧。”

蘇煥之心裏的傷口被撕裂成碎片。他醒來的時候想了很多，他想只要海棠在他身邊，他可以不在乎她的過去。可是他又想到每天都有那麽帥的男人在後面追，有那麽可愛的孩子在後面喊，海棠能否堅守的住。

夜夜酒醉，他何嘗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避，不接電話，他就是怕聽到那三個字。

可是今天在海棠家醒來，他發現他一點都不想放棄追了五年的女孩子。什麽失憶啊，什麽孩子啊，如果不是那男人渣，怎麽可能會讓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飄零。但孩子一直是他心中的刺，琢磨著怎麽問出口時，海棠卻說，分手吧。

“為、為什麽？”難道真的被渣男感動了？蘇煥之急切的看過去，濕潤的眼快要哭出來了。

“我們之間並不合適。”未來的時間都被工作占領，她沒時間去處理感情，而且這樣，對蘇煥之也不公平。海棠分析的很理智，蘇煥之恍若神游，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要跟他回去？你真的要回到那個男人身邊？海棠，雖然你孩子都給他生了，可是他既然能拋棄你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什麽孩子？”

蘇煥之被嚇了一跳，滿肚子的話咽了回去。

“什麽孩子？”海棠再問了一遍，她好像知道了夜夜酒醉的原因。

“你的孩子。”

“我哪有什麽孩子？”

反覆說了兩遍，蘇煥之這才回過味來，驚道，“那不是你的孩子啊！那個穿西裝打領帶，看起來很嚴肅的小孩子？”

就是444在搞鬼。

海棠有點頭痛，他們主仆倆的思維還真跟常人不一樣。假裝是她的孩子又能怎麽樣？分手是分手，清白是清白。她不想讓人有任何誤會。

“我從沒生過孩子，你不信的話我可以去醫院做檢查，開一份無生產證明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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