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快渴死了，趕緊拿點喝的出來分享一下。”這是他說的第三句話。

嘶啞的嗓音過後，是幾雙餓狼一樣泛著綠光打量的眼睛。

有饑/渴、有欲/望、還有野心。

海棠不動聲色取出一桶水放下，側身往後退了幾步。自空間成小世界後，她的泉眼就有流出源源不斷的活水，但現在她只拿出了小半桶，平均一下來，一人只能喝到200ml。

饒是小半桶，也吸引了所有人眼球，一群人圍擁而上搶著喝水，沒一會兒桶就空了。

“還有沒有？”莫離摸著肚子顯然沒喝飽，舔著唇問海棠。

身後幾人見水沒了，有水的人又這麽‘怕’他們的，喜上心頭，“跟她費什麽話啊，想要吃的喝的，直接搶不就得了，聽說空間進化者被殺後，會爆出生前所儲存的東西，發達了，兄弟們上！”

就知道這幾人不是善茬，海棠後退一步，側身卷起一道星芒化作的長鞭，嘩的一聲卷走了說話者腦袋。

不到兩秒時間，剛還是一個完整的人呢，兩秒後腦袋脖子分家，那死不瞑目的眼還瞪著無邊無盡的沙漠。

眾人呆了呆，從脖子處留下的血浸染著沙土，轉眼就被風化。莫離一腳踩在無頭屍身上冷哼，“都知道她是個空間進化者，怎麽不知道空間進化者能活到這個位面靠的不只是空間？”

看向海棠時，眉眼彎彎，“金主，打得好，這樣就沒人敢打你註意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又見面啦。”

海棠未多看他一眼，拉起被吹落的鬥篷帽子，堅持朝一個方向走去。

“嘿，別不理人啊。難道是我說錯了什麽，你跟你男人真的掰啦？既然如此，那男人也沒值得好留念的，不如考慮考慮同是進化者的優秀人士比如我啊。”

海棠不理他，他卻像只蜜蜂般嗡嗡嗡圍著她繞，一直到再拿出水來，才閉上那張嗡嗡嗡的嘴。

“怎麽不帶個水系進化者？”看著那群人把死掉的人抽血烤肉，海棠面無表情問。

莫離已經癱在地上一動不動了，“嘿，別提了，本來看著這個隊伍裏有一個水系進化者，兩個空間進化崽我才加入的，誰知道那兩個空間進化崽又蠢又弱，一個被沙漠蠍子給吃掉了，一個被別的小隊給幹掉了，剩下最後一個水系進化者，因為消耗太多能量死掉了。我都已經三天沒喝水了，要不是機體變得強悍，我想我早就已經渴死了。”

沙漠位面就是極熱位面後一百年的寫照。

食物被消耗，水源已枯竭。滿是沙塵的地面，全是各種各樣的危機。

“不過幸運的是遇到了你，真不容易啊，說起來我們這是第三次見了吧。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是朋友，現在你朋友的肚子非常餓。急需糧食塞入。”

狹蹙的朝海棠眨眨眼，海棠指著充滿酸腐臭的人肉說，“那不就是肉。”

“哈？”有了正常食物，誰會去搶應急糧啊。

莫離繼續癱成一團，“曾經，我想過自己的很多種死法，卻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活生生餓死。嗷，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絕對會對我的朋友說三個字。好餓啊！求罩啊！快死啦！求吃的！”

海棠：……

揮出一座四四方方類似中轉站的小房子，海棠打開唯一的門走入，然後上鎖關門。那是讓土火金三系進化者特別制造的高強度覆合材料移動空間，360無死角，防火防盜防跟屁蟲。

“別進去啊，我們好好談談，我可以向你買吃的啊，嗷，一喊更餓了。對了，我知道有個百事通，你不是在找人嘛，我可以告訴你啊，這樣你就不用千辛萬苦找來找去。”

門被打開一條縫，莫離屁顛顛的走進。

等吃完三個成年男子的飯量後他才說，“其實我也可以被稱作半個百事通，畢竟像我這樣經歷過那麽多位面還沒死又健談的人根本不多。你要找的人多大年齡，是男是女，都叫什麽名字，有沒有明顯特征？”

海棠被問得一楞。

問莫離找篝樂絕對不可能，但找完成任務的那對狗男女時，她意外發現記憶模糊不堪，幸虧她一直信奉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找到了被藏在角落的紙。

莫離又問了他們跟海棠的關系，海棠一一作答。

聽後，莫離不可思議道，“不會吧，這種陳年舊事你居然記得這麽牢？如果是我的話，就衷心祝願他們被進化者吃進肚子，然後自己想著怎麽活命。還是說因為對他們的仇恨，才驅使你不斷前進活到現在的？那你就更別去找他們了，我擔心你找到他們後自殺。”

海棠：！

當然不是！活到現在靠的是實力和運氣。

她才不會自殺，她會離開這個鏡中鏡，去別的……

等等。

海棠面色覆雜，離開這裏，去的依舊是別的位面。

雖然那些位面會遠離血腥和屠殺，但依舊是別的位面啊。

見著她那副驚疑不定的面容，莫離拍板總結，“其實你根本不恨他們吧。你的眼神太平靜，說起這種事情的時候沒有憤怒和羞惱，平靜的就像是在交代任務。不過你這種，讓我想起了幾個位面前接觸過的一個小隊，他們自稱是被系統遺忘的穿越者。”

“被系統遺忘的，穿越者？”貼切的形容了她的處境。

“對。”莫離面色嚴肅，“他們說他們在來鏡中鏡位面之前，是在各個位面中完成任務並穿越的，他們說系統告知這些位面其實都是小說載體，他們的存在都是小說中的人物。他們會扮演成不甘心的男配、女配、男主、女主、炮灰等，根據需求不同，完成原主的各種不甘，對了，接觸他們的是一個叫444的系統。你認識嗎？”

444！

她怎麽會不認識。

毫無音訊長達十九年之久，一個被她刻意忽視的事實。

“但是在這個位面中，無論那些被系統遺忘的穿越者有沒有完成任務，他們都離不開這個位面。”

現實跟原子彈似的炸得海棠神魂不在。

被系統遺忘的穿越者。

系統的主人是篝樂，也就是說，是被篝樂刻意遺忘的穿越者！

呵。

呵呵。

真是可笑。

厲眼掃向莫離，尖銳道，“你唬我！”

莫離被莫名的殺氣嚇了一跳，“我唬你我有什麽好處啊，啊？你不會也是那個勞什子穿越者吧，我滴乖乖，我實話告訴你，我是親耳聽到那個人說自己明明完成了任務，但怎麽都聽不到系統傳送聲的，最後他自殺了。我能理解他那種絕望，他說他自己那個位面的妻子剛懷孕，他等著回家抱孩子，沒想到現實卻是這樣不堪。”

“餵，你還好吧，餵。”

見她沒出聲，莫離悄悄挪走，不一會兒帶了個人進來。

“光聽我說的你不信，剛巧隊裏也有個被系統遺忘的穿越者，你說說吧。”

那是個三十左右的男子，聞著還未散掉的菜香深深吸了口氣，“我在來這個位面前經歷過兩個位面，幸虧難度不高讓我糊弄過關，一個是讓我演女配的哥哥，為文中的惡毒女配報仇，一個是穿越成邊陲小將，保家衛國。在裏面我都叫蔡濃寄。剛開始系統告訴我只要把怨氣值充到100就可以回家。但自從來到這個位面後，系統就沒出過聲。其實來之前就有預兆了，一會兒說死機，一會兒有說檢查的。我當時沒怎麽懷疑，等來到這裏後才發現自己被坑了。嗯，還有問題嗎？”

“難道不會是那勞什子系統緣故？”莫離問。

“嘿！系統說它掌管著整個位面，如果它出現病毒了， 我們早全見閻王了。嗯，還有問題嗎？”

海棠沒出聲，莫離揮揮手讓他離開。

“如果你不信的話，大可以組建一個被系統遺忘的穿越者組織啊，在每個位面留下痕跡，如果成員越來越多的話，不就證明剛才的事情不是假的？”

“餵，你到底怎麽了？別擺出一副死了爹娘的臉啊。餵。”

“餵，你怎麽哭了啊？嘿，你還好吧，咦，人呢。哇撒，空間進化者進化到最後就可以把人當物品塞進去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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