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以為自己真要命喪於此。

不是被這群神神叨叨的人嚇死，就是被滾石給砸死。

但奇跡的是她發現下落間那些石頭居然都避開了她。

What？

難道這又是不符合自然規律的奇跡之一？看向不遠處的男主和他的同夥……

砰砰啪啪。

那些石頭該砸的還是砸，一個都沒落下。

額。

看到這裏，海棠不多做評論，莫名覺得心臟那處的郁結輕松了許多。

下落了一會兒，幾人全部都跌進了溫泉水中。

這是跟上面一模一樣的溫泉水，清澈見底，沒有活物。

從泉中游出，卻發現是同陰冷山洞不一樣世外桃源。

“真是見了鬼了。”

肖臨川與厲扛著大勇冒出頭，感慨了這麽一句。

海棠從另一邊冒出，同樣覺得不可思議。

這難道又是不符自然規律的奇跡之一？山洞之下是世外桃源？等等，這一天見過的奇跡實在太多，她有點消耗不了。

“賀修呢！”厲疑惑的找了一圈，發現除卻海棠外並沒找到其他，全身火氣又朝海棠撒去，“賤女人，你把賀修藏哪去了。”

海棠：！

請叫我新一代背鍋俠。

她也想找賀修，找到他質問他帶她們過來這鬼地方到底要做什麽！陪葬嗎？還是來享福啊。不過無論哪種她都不想要。但是賀修跟失蹤了一般不見蹤影。

天空處又傳來一聲鶴唳，如同山洞崩塌前，叫的人心神不寧。

海棠匆忙往上看去，發現一個白衣人從飛行的白鶴身上躍下。

風揚起了他的衣決，同樣吹起了他的黑墨長發，他輕巧落至海棠面前，伸手朝她微微一笑。

海棠整個人都是震驚的。

不是因為這人從半空中跳下沒被摔死，也不是因為他打扮的像古代人，只是因為那副眼熟的半臉面具，和那雙藏在面具下的熟悉眼睛。

他他他……

到底有多少個位面了？不斷尋找，不斷認識，不斷重覆，不斷心塞……

“海糖，我等到你了。”早已忘卻的聲音此刻在耳畔響起，心酸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這次，終於是他主動找上門。

那種感覺很奇妙，心酸卻又甜蜜。

“你是……”明明已經記起，卻假裝不認識，她不能想象，那個曾經在第四個位面見過的古人會出現在她面前。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他到底是人是鬼？

她腦子一下子亂了，回憶中全是過往的曾經。她想起她的主動接濟，想起他的不辭而別，想起他的霸道回歸，想起他死去很久後有人開棺發現裏面刻著她的名字，更想起他說他叫楚琴，卻自封篝樂皇。

她看不懂他，他矛盾而又獨特，執意的做法讓人既心疼又無奈。

他含笑牽起呆楞的海棠，把她從溫暖的泉水中托起，他仿若周圍一切都不存在，眼中只有濕漉漉的海棠一人。

輕輕一揮手，那原本濕冷的衣服立馬變得清爽，他說，“海糖，我想喝羊肉湯，你能給我做一次嗎？”

不知怎麽的，淚一下子就湧出眼眶。

這明明不是一句感人肺腑的話，但眼淚卻不自覺的洶湧流出。

她記起來了，那時候那個位面，她置氣他不承認篝樂這個名字，沒有答應給功成名就的他做以前冬天都會做的羊肉湯，沒過幾天就離開了那個位面。

她突然覺得辛酸。因為賭氣沒有做，而他卻等待千年。

見海棠哭了，剛還含笑的男人立馬慌了手腳。

“不逗你了。我是篝樂。你給我取的名字，我叫篝樂。”

見她淚水不斷，篝樂小心翼翼說，“我是不是又說了什麽讓你生氣的話？”

他捏著海棠的手不松，放置到自己的下半邊臉上輕輕一拍，“對不起，你打我一下消消氣？”

如此卑微的討好，一點都不沒有當初盛氣淩人眼高於頂。

噗嗤一聲，海棠又笑出了聲。她憶起這副呆呆的樣子跟小時候的篝樂何其相象。

“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明明才第一次見，她可以認出篝樂，那說明她本來就特殊，可篝樂又怎麽？

“眼睛，這世間只有你才有這雙眼睛，黝黑又精亮的眼睛我一直都記憶猶新。”

原來不只是海棠一人用眼睛來辨人。

他牽起海棠往溫泉旁的林中小屋走，還浸泡在溫泉裏的幾人驚呆了。

這、這都是什麽情況？

那個是仙人？

仙人跟夏海棠認識？

等等，也就是說夏海棠也可能是仙人。

嗷，不對啊，夏海棠怎麽可能是仙人。

腦子越來越亂了。

他們難道進了一個假的愛麗絲仙境？肖臨川幾人準備爬出溫泉再冷靜想想。爬出來等了一會兒，只覺得冷的不可思議。

屋內的陳設與海棠在冷宮時為他置辦的相差無二，他牽著海棠坐在其中一把紅木椅上，自己則執拗的牽著她的手不松開，幹脆盤腿坐到椅旁，擡頭繼續看她。

海棠被看得不好意思，“怎麽一直盯著我看，喜歡我這副摸樣嗎？”

篝樂沒點頭沒搖頭，清澈的眼睛含笑說，“原本是不喜歡的，但是你住進去了，便開始喜歡了。”

喲。

好甜的嘴。

真懷疑他活那麽久是不是全研究情話去了。

“你……”不過誰能活那麽久啊，這個篝樂不會是鬼吧。陰冷山洞底下的窩，總覺得很有貓膩。

“嗯？”篝樂不解，輕哼回應。酥酥麻麻的單字音，聽的海棠小心臟就是一顫。

“你別這麽看我啊。我想問你到底為什麽能活這麽久啊？”

不管是人是鬼她都認了，反正海棠就是一游魂。咳咳（總算承認了）。怎麽說來，也算門當戶對。

經歷幾世情緣，還有誰情路比她艱難？好不容易沒有重覆認識，必須抓住這個。最起碼把婚求了啊。

篝樂兩邊嘴角微翹，含笑說，“偶得一機緣，尋到了長生不老藥。”

我的天！

世間真有這種藥？

“我幸運的找到了，更幸運的是等到了你。”

現在距離風月王朝篝樂那個年代最起碼有三千年，他就為了等她見一面而活了三千年？

這個數字海棠不敢想，卻已經有人做到。

“值得嗎？”手又被不知不覺放到他裸露的下巴處，貼著他溫熱的臉頰，海棠忍不住使壞的捏了捏。

嗯，彈性還不錯。

篝樂輕笑說，“自然值得，因為我的存在就是為了等你。”

心再次被出動，貼著他下巴的手開始上移，海棠看著他的眼睛把手扣在了面具處。

她用輕的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可以看看嗎？”

自從他帶上面具後，她就從未見過他的真容。

記憶中的紅斑，記憶中的小醜娃。

今日的記憶全部都變成了現實。

篝樂的笑意收攏，眼中閃過驚慌，“很醜。”

海棠含笑回答，“不醜。我只是想看看。”

看看那個記憶中的人物。

許是海棠的堅持，篝樂不再執意，扶著她的手開始幫忙掀開那塵封多年的面容。

葫蘆瓢做的面具下，那個巴掌大的紅斑更大了，彎彎曲曲的如同一條條猙獰的紅蛇。海棠沿著紅斑慢慢磨搓，卻被他扣住手腕。

視線往下，依舊是那雙清澈的眼睛，眼中的慌亂和害怕看的她心疼。海棠再次肯定說，“真的不醜。”

篝樂終於放手，任由她撫摸紅斑，並湊上來親吻了那只被紅斑籠罩的眼睛。

一吻過後，許是確定海棠沒有騙他的篝樂，咧著嘴角笑的像個孩子，執拗的握住她的雙手，俯身朝她嘴角親去。

他很小心，觸碰唇時像在碰觸一件萬分珍惜的易碎物品。

他小心翼翼的碰觸了一下後又快速閃開，驚慌不定的看著海棠面色，害怕她生氣，更害怕她突然無預兆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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