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睡醒後，發現手機被好好放在床頭櫃，她疑惑的把手機拿捏在手心左右翻看，楞沒找到新傷口，奇怪，難道昨天傷心欲絕摔手機真的只是一個夢？

可是不對啊。觸感那麽真實，真實的仿佛……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是個略顯蒼老的女性聲音，說想跟她聊聊。

少女在聽到這人是肇事者的母親後很生氣，當即掛了電話。但電話很快又打過來，滄桑帶著哭腔的對不起，讓少女軟了立馬掛斷的心。

病房裏，那個自稱是肇事者母親的四十歲婦女，一見著少女就跪下了，磕頭磕了一腦袋血還一直喊著對不起。

她說那天她兒子去參加同學會，禁不住勸喝了點酒才撞上少女和她父母的。

她說他兒子今年才22歲，大學剛畢業，美好的人生才要剛剛開始，可是為了這事，他們老兩口籌集了家裏所有能用的錢，不僅把娶媳婦的錢搭進去，更把家裏能賣的都賣了。

她說他兒子撞了人很愧疚，昨天還在浴室裏自殺，幸虧救的急現在還留一口氣。

她說，她這把年紀就只有一個兒子，如果兒子死了，她也不想活了，如果少女要命，就拿她的去。

她說……

她說了很多，少女也聽了很多，聽到最後，兩個人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少女這才從父母的死亡中明白過來，原來殺人償命，償的不僅僅只有肇事者的命。

少女說要考慮，婦女讓她考慮，帶著一腦袋血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離開。

少女哭到最後已經哭不出來眼淚，視線迷離看不見，耳朵嗡嗡的聽不清。

原本一直盤旋在腦袋裏那些惡親戚的話被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不認識的旁觀者重覆的說著‘可憐’。

少女唯一的希望沒了，原本支持她活下去的理由就是親眼看到肇事者死，可是現在，心地善良的少女在看到婦女後，在聽說肇事者自殺後，在預計到他們家即將家破人亡後，猶豫了。

她該怎麽辦？

她究竟能怎麽辦？

百張屏幕前，鋪子掌控者急的團團轉，“多麽強烈的怨氣噢，多麽可憐的困惑啊，要是栽在我手裏靈魂分分鐘手到擒來啊。”

可是他不敢連接，生怕又被那不知在哪裏的位面幹預者給幹預了。

等等，那位面幹預者又沒對他做什麽，他怕什麽怕，跑什麽跑啊。一想到這裏，底氣莫名足了。

順便想著，下次得換個膽子給自己裝上才行。

他連接手機，開始操控蠱惑大業。

“我兜售所有你想要的，我能給你所有你想有的，我無所不能，我是這個世間最厲害的商鋪。”

少女瞥了一眼，默默放回原處。

鋪子：！

少女，“這病毒軟件挺高級，還會學人玩傳銷。”

鋪子：……

噢！一定要趁早換個膽子，再這麽拖拖拉拉下去，到手的生意就全泡湯了。

“我知道你的困惑，我能，咦咦咦！怎麽又飛起來啦！”眼見著視角又變幻，鋪子快速飄出一行，“閣下究竟是哪路的！做生意可以談，但要命沒有。”

海棠驚疑：咦，不跑啦？

她快速飛躍，選了個無人的病房正式談判，“你出來，面談。”

鋪子仿若未聞，“閣下三番五次尋找，莫非也有這方面的需求？想換什麽直接說？我這裏有很多適合閣下的產品。”

海棠面色如常，“你出來，面談。”

鋪子，“閣下莫非是個啞巴？”

海棠：！

所以它看不見她也聽不見她？

海棠現出真身，但鋪子依舊看不到半分。

“閣下？”

現出真身，雖然只有短短十五分鐘，但旁人都可以看到，他卻看不到。

所以它是個瞎子？

一直都不想承認特殊存在的海棠，只能搜來另一個手機打字展示，[你用陰陽眼就能看到我。]

鋪子現在能肯定，這個絕對不是位面幹預者，即便是，在買賣面前，他的小命也不會丟。

搓搓雙手，一副市井商人樣，“那是客人的東西，我哪裏舍得用啊，趕明了說不定能換個大價錢，而且咱們現在這種溝通方式也挺好的。”

海棠經歷那麽多個位面，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摳的人。

面對顧客，鋪子一改之前警惕，用著熱情到飛起的語氣道，“最近鋪子生意不太好，針對鬼怪的產品很少，閣下如果有需求的話，可以跟我說，我留意著到時候通知你，求您別再跟我開玩笑了好不好，小本生意賺不了幾個錢。”

海棠不為所動，[面談！]

鋪子掌控者被嚇了一跳，面面面面談？這麽快就有人找他面談啦？

他膽子小，可別嚇唬他！

“我不敢。”

海棠：[？]

“有什麽話這樣說就好。我防禦低，警惕性高，面面面談我不敢。”

嘿！這麽自爆弱點真的好嗎？

還有你這做生意的方式真的靠譜嗎？

怪不得只敢通過手機屏幕去散發那些中二宣言，秉著願者上鉤，不願者無所謂的生意模式。

可是現在做生意主動拉客才是王道，被動發傳單很快就會被淘汰。

不對。

他不出來，她怎麽完成任務？

好吧，還是得用循序漸進的方式。

海棠，[不面談，我不能確定你能不能做我的生意。]

“秒懂，拜拜嘍！”

字幕隱退，app消失不見。

海棠：！

所以他懂了什麽？

他跑了啊！

溫和手段得不償失，必要時，看來還得采取暴力。

繼續在少女身邊潛伏兩天，在看到律師幫她取回賠償金，在看到婦女每天過來問候，在看到肇事者親自過來道歉，在看到少女終於選擇原諒後，海棠漂移著尋找下個目標。

幾乎是每半個月，她都能精準破壞一樁鋪子生意。

比如，在他們快要達成交易的時候砸爛手機。（居多）

比如，在他們怨念十足想要殺人的時候抖現樂器聲，嚇壞心理防線，讓他們不得不居住在人多的地方，享受陌生人的關懷。（偶爾）

比如，在墮落小姐想要自殺時，勾住她的腳不讓死，死命推薦好男人。（極少）

比如，在缺錢人面前掉下一大袋現金，在他們想占位己用時，放下一張借據，署名天堂。

比如……

鋪子掌控者慘兮兮的看著這年業績，無語凝噎的找到海棠商量道，“閣下，您想要什麽隨便挑，別攔著我做生意成不成？”

海棠快速回出一個不屑的表情。

鋪子掌控者痛苦哀嚎，[啊！做生意不容易，你別一直堵我財路行不行？你看看，就今年這一年，你擋了我多少生意，我的業績今年已經降到山溝溝裏去了。說，你我到底有什麽仇怨，給個痛快可不可以？]

海棠，[可以啊，你出來，我們慢慢說。]

鋪子掌控者：……

一直讓他出來，肯定有鬼，反正他打定主意不出去。

海棠，[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但現在我一直閑著沒事幹，而且我發現，阻止你做生意真的特別有趣，所以決定在我有限的生命中，一定要創造出阻撓你的輝煌新紀錄。]

鋪子掌控者：……

鋪子能怎麽辦？如此恐嚇，真心怕怕。

噢。都是因為這個該死的幹預者，他的膽子至今還沒換成功。

鋪子，“其實我一直不出現是有原因的，因為我是個靈體，一般只能虛影投放，再說我也看不到你，見面溝通，對於我們來說根本是多此一舉，閣下？”

[見面，詳談。]

“好吧，見面，詳談，但在此之前，閣下請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麽。”

是什麽？

海棠也曾為自己的存在糾結過，可是現在她有了答案。

是什麽呢？

嗯。

[也許是神的一種吧。]

鋪子：……

呸，這個臭不要臉的！

神？您來錯位面了吧！

這裏是現代都市位面，只信奉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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