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律師沒用，該傳的謠言依舊會傳，明天他們肯定會像看奇葩一樣看你。]

“為什麽？”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沒有在半夜哭爹喊娘滾出去的人。]

易謙塵疑惑，“你以前是這樣對他們的？”

[當然不是，他們怎樣對我的，我就怎麽對他們，這叫以牙還牙。噢，差點忘了一個事，你知不知道有個地方叫‘黃泉鋪子’？]

“沒聽過。”

[額，也許那裏不是地方，可能是個人，又或者是條溝，無論什麽都好，你有沒有聽過？]

易謙塵沒遲疑的重覆說，“沒聽過。”

聽到答案的海棠一下子軟癱在桌上，[完了，連你都沒聽過，要我去哪裏找啊，黃泉、黃泉、黃泉，咳，不會要到地府黃泉才能找到它吧？]

易謙塵面無表情的吃完一份蓋澆飯，把包裝盒收入垃圾袋中出去倒掉。

走出門時看到空中、樹上依舊漂浮著不少鬼怪。在察覺到他的目光後，蹣跚的想要靠近。易謙塵仿若未覺快速扔完垃圾走入別墅，把他們隔在門外。

空氣中不斷喊著“同類的味道”、“同類的味道”！

他的雙手慢慢蜷緊。

他不是他們的同類！

他是人！

不是魂！

客廳裏，海棠正捏著遙控器換臺，他遲疑了一會兒坐到另一邊沙發上看了會兒，沒多久就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回到故鄉的第一夜，耳邊不再是鬼語連篇、不再是威嚴恐嚇，這份清寧曾是他夢寐以求，如今真的實現。他難得睡了一個好覺，沒有半夜被嚇醒，睜開眼已經天亮。

耳邊是鍋碗碰觸聲，鼻息邊是讓人流口水的味道。他轉頭看向廚房，看到女鬼正在做飯，十幾人的份，有一份是他的。

“你也用吃東西？”

海棠利落打包，聳肩搖頭，[我倒是想吃，可是吃不了，這是給附近流浪貓狗的，為了感謝你讓我繼續入住，所以給你勻了份。]

易謙塵心情覆雜，嘗了口發現味道不錯，雖然是給貓狗吃的，“謝謝。”

[不用客氣。]海棠笑的純良無害，[我看到你打工的地方離我聽課的地方不遠，所以如果你要感謝我，就把我送過去。]

易謙塵詫異挑眉，“你要聽課？”

[對，今天上午十點，有個知名教授教授古典樂，我準備去聽。]

他不是這個意思，他的意思是：你明明是個鬼，為什麽不選擇速度更快的飄呢？但有避鬼器在旁，易謙塵自然不會拒絕。

“挺有上進心。”

海棠不置可否，[那是當然，我已經不能吃不能喝過的慘兮兮了，總不能把人生其他樂趣也丟掉啊。]

“你的人生樂趣是聽課和照顧流浪貓狗？”

[暫時是這樣。我不能把自己變成一條閑的要死的閑魚。]

易謙塵快速吃完早餐，把那一大包保溫盒放到後車廂，“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這麽好？]海棠歪頭看他，直覺他心中有鬼。

易謙塵臉不紅心不跳，“順路而已。而且我不想再被別人誤認為別墅真的有鬼。”

海棠悠哉的拿起中阮撥了撥，[是不會再認為別墅有鬼，這樣下去，只會讓人認為鬼上了你的身！]

十年時間，即便有星芒加持，海棠依舊擺脫不了被強風吹走的魔咒。所以每次出門前她都會看天氣預報，凡是遇到有強風的，通通閉門不出。她也想過開車，但無人駕駛至今是個技術難關，保不齊還沒到達目的地，就被交警大隊扣車圍剿。現在好了。坐在舒服的車子裏，慢悠悠等到達目的地。

[到了。]易謙塵把車子開到大學旁的林蔭路對後座躺成一團的海棠道。

海棠回了個笑，準備飄下車。

“需要我來接你嗎？”易謙塵又說。

咦？接送全套啊，早餐值了。

海棠碎碎念著全天行程，[聽完課我要去警局看資料，看完資料後享受優質午睡，然後去星巴克坐坐，接著去圖書館，嗯，你什麽是時候下班，我去等你好了。]

“六點。”

[那行，六點我來找你。]

海棠下車後，易謙塵並沒有立即開車。

他看到不少學生對著他的車指指點點，也看到那些游魂跟聞見腥氣的貓一樣快速紛湧，不停在車子周邊上下漂浮咆哮。

他雙手緊捏方向盤，怕鬼魂跟以前那樣鉆入車內，貼在他耳邊瘋狂咆哮；更怕他們伸出爬滿蛆的青黑色手，去摳挖他的眼珠。

冷汗在眉心、在鼻息湧沁，他閉上眼睛鎖住耳朵不去聽不去看。

叩叩~

有節奏的敲擊聲在耳邊響起。

“先生，麻煩你開車，你這樣會造成道路擁堵的。”

他睜開眼看到面容清爽沒缺胳膊斷腿的保安正跟他說著什麽。視線游離，看到不遠處鬼魂依舊在叫囂，卻遲遲不敢靠近。

是因為什麽呢？

從後視鏡看到海棠忘拿走的中阮。

難道是因為這個？

“先生，麻煩你開車！”保安的加大聲音，更用力去叩擊車窗。“你再霸占道路，我要報警處理了啊。”

易謙塵擦了把冒出的冷汗，打開一點車窗抱歉說，“剛才想事情不小心忘記時間，不好意思我馬上開車。”

他把車開出林蔭道，厲鬼依舊漂浮。

他把車開入停車場，厲鬼依舊不散。

停好車打開車門，他看到那些厲鬼像極了撲食的猛虎，隨時可能撲向他把他拆卸入腹。

他當做什麽都沒看到般轉回頭調松座椅，拿起公事包的同時，把中阮帶到身邊。

一路暢通無阻，厲鬼雖不甘但十分忌憚。

易謙塵這才肯定中阮帶著海棠奇效，它雖沒有真魂那種百米開外無厲鬼的強悍，但最起碼也把它們驅逐在了五米開外。

晚上六點海棠準時到達，新來的房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surprise。一個全新的、透著古雅沈靜，從外表就能看出很貴的中阮。

[這是送給我的？]距離上次收禮物是多久來著？海棠閑的記憶早已模糊。但每次收禮物的感覺都是一樣，腎上腺素飈高，全身細胞活躍，她不停在中阮上面轉著圈圈。

易謙塵心虛肯定，“是的。”

[為什麽？]激動過後的海棠冷靜下來去看那明顯有鬼的男人。

易謙塵，“我想用這把換你那把中阮。”

[說明白點。]

“你也可以當做，是我們和平相處的良好開端。”

[真的？]

易謙塵肯定，“真！”

雖然不清楚換她那把廉價的中阮有好的，但管它的呢。明顯這把更合她心意。海棠迫不及待拿起來彈奏，音質渾厚能鼓動心靈。

隔間準備下班的女秘書聽見辦公室內音樂響起，趕緊在手機上跟閨蜜八卦，“新來的副總帥呆了，居然還會彈中阮！咦，好像有什麽不對，中阮不是女人玩的樂器嘛。”

更稀奇的是，老板回家，居然帶著兩把中阮，看到她沒下班，還請她幫忙搬運。

女秘書是很樂意幫忙啦，可是再喜歡中阮也用不著在上班第二天玩兩把吧。

更不可思的是，從此往後副總上下班都會帶上其中一把。總裁開玩笑讓他彈奏一曲時，他面容刻板拒絕說‘不會。’

額。這是什麽情況？

雖然副總拒絕的樣子很帥，可是怎麽想都覺得奇怪。

跟易謙塵估計的一樣，回去路程百鬼不見，更加確定海棠在身邊的好處。

他改喚海棠‘女士’，海棠喊他‘房東’。在無鬼侵擾的日子中，兩人和平相處。

轉眼三月過去，海棠發現冷面黑衣房東變了。

她默默轉頭，看向庭院樹梢新芽感慨，噢，原來是春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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