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我們回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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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只發生在一瞬間。

海茵無意間掃過季小涵的目光在剎那之間緊繃。

然後轉動瞄準的目標,卻已經來不及。

那一槍打出去的時候,經過了消音槍的特殊處理,只有輕輕嘭的一聲。

但是,顧展眉卻猛地從克裏斯的懷裏面歪到下去。

克裏斯也難掩驚訝。

只是,驚訝未到眼底,也未曾完全表現在臉上。

就被秦譽的槍一槍集中了眉心。

血泊之中,克裏斯跟顧展眉的身體同時倒地。

天地仿佛都在一瞬間變成了黑白。

而海茵調轉槍頭,一槍集中了想開下一槍再補一刀的季小涵的時候。

季小涵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是揚起了惡毒的嘴角。

既然她得不到,就誰都別想要!!

秦譽沖過去將顧展眉從地上抱起來,她頭上的血汩汩冒出來,猶如被開了一個堵不住的大洞一樣。

“展眉?展眉!!展眉!!!”

海茵也皺緊了眉毛,趕緊吩咐人去喊人送去急救。

現場一片混亂。

季航趕來後聽著這個消息更是楞在原地。

微微轉頭,就看見季小涵的屍體在不遠處漸漸失去溫度。

……

事情仿佛在一夕之間就變成了一個死局。

齊浣得知了所有的事情。

在季航毫不留情的逼問之下,將所有的事情都哭著說了出來。

最後抓著季航的胳膊問他:“我還有沒有救?顧展眉還能不能活?你們說好了能治好HN5的。”

“騙人的,”季航一把甩開她,臉色很難看的開口,“她根本就沒有研究出HN5的特效藥,說研究出來只不過是一個幌子而已。”

“可是,為什麽小涵她也說顧展眉研究出來了?”

季航冷冷道:“因為季小涵想要讓克裏斯來抓顧展眉,所以慌稱顧展眉已經研究成功。”

“那顧展眉為什麽不否認?還說季小涵偷走了研究成果?”

“因為……”

“因為她不能放走季小涵,所以慌成完成了研究,成果被季小涵盜走,這樣跟季小涵驅使克裏斯沖顧展眉下手的計劃不謀而合,所以她接觸到了季小涵。”

秦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季航聽見秦譽的聲音,轉頭看過去,有些擔心:“你怎麽過來了?顧醫生情況怎麽樣?”

“還在昏迷中,不過,生命危險已經沒有了。”

“都已經三天了。”季航開口。

秦譽抿唇:“能醒過來的。”

“嗯。”

季航點點頭。

知道不能再說別的,沒有人不希望顧展眉醒過來。

但是,所有的事情都發生的太過突然。

突然的讓人措手不及。

齊浣的病情漸漸嚴重,也意識到自己如果不盡快進行更好的治療會走跟沈進一樣的路。

所以,在看見秦譽的時候,大聲的開口喊他:“我已經把知道的事情都說了!你們說過救我的!!”

“會救你的。”

秦譽看向季航,輕輕在季航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季航馬上就露出了震驚的神色:“真的?”

“真的。”秦譽確定的開口,“利用展眉的那幾個研究進行了加速試驗,所以很成功的研究出了特效藥。”

齊浣在旁邊一聽見特效藥,就神情激動起來:“我有救了對嗎?我有救了!!”

她開心的歡呼,甚至忽略了就算是的就之後,回國內也要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然後坐牢的事實。

也許,對她來說,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她選擇了跟季小涵完全不一樣的路。

秦譽在看過齊浣的口供跟錄音之後,是繼續等著顧展眉醒過來。

三天……

五天……

一周……

特效藥的出現讓各國之間的研究者們都非常興奮,共享研究成果之後,藥劑問世。

HN5的治愈者越來越多。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而克裏斯的殘黨也在被海茵的勢力一步步的根除。

只是,顧展眉一直沒有醒過來。

十天之後,負責治療的醫生在深夜裏找上秦譽。

開口有些躊躇的對著他道:“如果還不能醒過來,顧醫生肚子裏面的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秦譽吸了口氣,問她:“她的命能保住就好。”

“大約一個月之後,我們國內的醫護人員會跟營區的人陸續回國,顧醫生被安排到了第一批次的回國人員名單裏面。”

秦譽點點頭:“我知道了。”

“還有……這是國內的關曉凡關小姐從律師事務所發過來的文件。”

主治醫生將手裏面的郵件交給秦譽。

秦譽伸手接過來之後,醫生又安慰了幾句,然後才從病房裏面離開。

秦譽接著病房裏面的燈光,將文件封拆開。

從裏面拿出了兩份協議書來。

是當初她跟顧展眉分別簽署的離婚協議書。

但是,兩個人親手簽下名字卻不是出現在同一份文件上的,而是出現在兩份不同的文件上。

秦譽擰了擰眉毛,有些不明白。

但是,在文件袋最後,卻有一只黑色鋼筆。

秦譽將筆拿出來,在文件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幾十分鐘之後,果然,那個名字消失了,只留下了淡淡的筆尖劃過紙頁的痕跡。

“褪字筆……”秦譽哭笑不得的將這支筆放下,轉眼看向了床上仍在昏迷中的顧展眉。

她閉著眼睛,就像是睡著的睡美人。

十天了,都沒有醒過來。

他輕輕伸手,手指在她的臉頰上摸了摸,溫柔的開口:“看來,這個婚,還真是結了就別想離了。”

昏迷的顧展眉沒有任何回應。

而旁邊的心電監測儀上,顧展眉的生命跡象十分穩定。

子彈擊中頭部的情況一般情況下是不存在活下來的可能的。

但是,顧展眉沒有當場死亡。

子彈打中了她的大腦左側,但是由於她大腦先天存在的不規則性,所以躲過了致命區域。

只是,醫生說她醒過來的時候,會有部分的語言障礙。

不過,只要她能醒過來就好了。

秦譽拖了椅子坐在床邊,雙手握住她的手指,跟她十指緊扣,溫柔的開口:“展眉,什麽都結束了,所有的坎坷,荊棘,我們都越過去了,你醒過來之後,再也不會有那種會讓你受傷的事情了,所以,你早點醒過來,好不好?”

顧展眉一動不動。

靜默的房間裏面,只有醫學儀器微弱的聲音有規律的響起。

秦譽輕輕吻她的指尖。

熬得眼睛裏面,忍不住又有濕意湧上來。

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滴在顧展眉的手指上,心電監測儀的曲線,有了微弱的震動。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考慮到尼日拉醫療區的資源匱乏,不能得到更好的護理跟治療。

又考慮到顧展眉為研究HN5做出過的努力跟貢獻,以及她肚子裏面的孩子。

上級領導排了專機,在她昏迷十五天的時候,將她從尼日拉接回國內。

傷好之後的秦譽隨行回國。

季航留守尼日拉營區。

飛機經過七個多小時的飛行,降落在A城的機場。

前去接機的人是秦家一行人。

還有江月明。

這個知道了自己的異母兄長舍命保護的女人要回國的妹妹,在接到消息之後,就記著時間,想要來看看她。

但是看見她是被輪床推出來的時候,就抿直了唇瓣,紅了眼圈。

國內的風在她下飛機的時候吹亂了她的頭發。

進入機場之後,暖意彌漫。

誰也沒有註意到,顧展眉的手指動了一下。

衛敏看見兒子隨著回國的人員出來,就沖過去,抱住了兒子。

“總算是回來了!”衛敏的眼淚流下來。

然後就放開他,想到了顧展眉:“展眉還沒醒過來了嗎?”

衛敏發現兒子黑了,瘦了,憔悴了。

但是,兒媳現在的模樣,更讓她心疼。

她走到輪床邊上,輕輕伸手去摸了摸顧展眉的臉頰。

秦譽也走過來,湊在她的耳邊,輕聲喚她:“展眉,我們回家了。”

回家?

顧展眉的眼睫眨動了一下。

秦譽跟衛敏都是一怔。

“兒子……你看展眉?”

秦譽看著她眨動的睫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溫柔而小心翼翼的喚她:“展眉,我們回家了,到家了。”

顧展眉的眉毛皺了皺,臉上的表情跟反應變得生動起來。

旁邊圍過來看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譽察覺到她聽見‘回家’這兩個字有反應,便不停的在她耳邊道:“展眉,我們回家了,你睜開眼看看?”

仿佛聽見了秦譽的呼喚一樣。

顧展眉的眼睛一分分的睜開,沈睡了半個月後的蘇醒,讓她的眼光澄澈卻又迷茫。

她眨動了一下眼睛,視線漸漸變得清明。

頭頂,圍著一群人在看著她。

衛敏,秦譽……幾個一起去尼日拉的同事,還有穿著軍裝的部隊上的人……

一切,都紛紛雜雜,他們的服裝似曾相識。

她皺著眉毛,眼睛裏面的淚意潸然而上。

她動手想要撐起身來。

輕輕一動,就覺得渾身無力。

秦譽激動地趕忙把她扶起來,攬在懷裏。

顧展眉轉頭看周圍。

機場裏面人來人往,有人腳步匆匆,有人眼含不舍的跟親人告別。

一切……都似曾相識。

一切,都好像穿越了一般,幻境一樣,重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她轉頭,能看見正在跟母親告別的林菀,能看見李媛看向江逸塵的目光。

能看見江逸塵站在遠處,側對著她,沖她微笑。

其他的同事在忙著跟家裏人告別。

仿佛一瞬間,眼前的一幕就變成了他們心懷壯志的出國去尼日拉的那個畫面。

可是,一切,卻又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江逸塵跟林菀,齊浣跟季小涵,甚至是沈進李媛,黃超賈東……所有人的模樣又都淡去消失。

她的眼淚從眼睛裏面流出來。

腦子裏面有話想要說出來,但是,張嘴,卻只是一聲低低的嗚咽。

秦譽輕輕抱住她,無聲的親了親她的頭頂。

顧展眉仰頭,看著秦譽。

秦譽替她擦去眼淚:“都過去了,我們回家。”

是啊……

都過去了,所有的苦難,坎坷,仇恨,都已經了結了。

她要回家了。

“你……會陪著我……嗎?”

她聲音有些含糊的問他。

秦譽的眼淚倏地落下,奮力點頭:“會的,以後我都陪著你!一輩子!”

“一……輩……子……”她開口重覆。

秦譽心疼又激動的將她抱在了懷裏。

隔著一圈圍著輪床的人,江月明看見了蘇醒的顧展眉被秦譽抱在懷裏。

輕輕彎了彎唇角,轉身離去。

哥,你保護的人,現在很好。

以後,也會很好。

那個人會保護她的。

因為,他跟你一樣愛她。

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番外1 語言障礙

中秋節前天。

顧展眉在搖籃椅裏面縮著,像是一直慵懶的小肥貓一樣,抱著手上的鉤針跟毛線球一下一下的打著盹兒。

房間裏面開著空調,溫度在二十八度上。

不冷不熱,剛剛好的樣子。

衛敏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就去門口看情況。

果然是兒子回來了。

秦譽穿著端正的西裝,漸漸白回來的膚色也讓他的眉眼都舒展開,變得從容溫柔起來。

像是以往一樣,他一回來還是先滿房間的掃顧展眉的身影。

衛敏看見兒子的視線是在找兒媳,就笑著搖了搖頭,開口道:“展眉在臥室裏面。”

“我去看看她。”

“預產期就快到了,你要留心一點。”

“嗯。”秦譽應聲,然後脫下西裝外套,松了松領帶,就一邊解衣領袖口,一邊往她們住的大臥室裏面去。

衛敏在兒子的身後道:“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晚飯已經給你們做好了,明天記得回家過節。”

“我送您回去吧。”秦譽停下腳步。

衛敏揮揮手,將身上的圍裙解下來,然後去穿自己的外套拿包:“不用了,你大哥一會兒就過來接我了,我們住的又不遠,你好好看著展眉吧,不用管我。”

秦譽微微猶豫了一下。

衛敏那邊的手機就響起來,是秦容打過來的。

衛敏指了指手機:“這不,你大哥已經到了,我下樓了。”

“那您路上跟大哥註意安全。”

“好好好,你別送我了,去找展眉吧,我看她今天一下午盡犯困,讓她睡覺也撐著不睡,不知道在堅持什麽。”

“堅持等我回來?”

秦譽開玩笑。

衛敏嘴巴一撇:“你就臭美行。”

衛敏笑著給進了電梯。

秦譽這才關上門,然後拿著放在玄關櫃子上的鮮花禮盒去臥室找顧展眉。

顧展眉的頭歪在搖籃椅的藤框上。

秦譽一開門,她就皺了皺眉毛,強打精神睜開眼睛去看門口的情況。

秦譽看見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就皺了皺眉毛:“怎麽不去床上睡?”

顧展眉擡手,讓他看看手上的毛線球跟那雙半成品的藍白相間的小毛線襪子。

一看就是給快出生的寶寶織的。

秦譽有些無奈又心疼,把手裏面的鮮花禮盒讓她看了看:“路過花店,買了香水百合回來給你學插花。”

顧展眉看見白色的香水百合,就彎了彎眼睛。

但是一直不說話。

秦譽將禮盒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然後過來拿了她手裏面的東西,扶她從椅子上起來:“我扶你到床上去。”

她點點頭。

自從在尼日拉中彈醒過來之後,她的話就變得很少,也很難開口。

之前的主治醫生已經說過,雖然那顆子彈避過了大腦的致命區域,但是卻傷到了神經。

造成她的部分語言功能受損。

造成了語言障礙。

開始恢覆好了的時候,她還偶爾說話,斷斷續續的,但是一句完整的都說不流暢,問個晚飯吃什麽都要停頓好幾次。

後來也許是自己都煩了,索性就不在張口說話了,只是嗯幾聲,說些單音節的語氣詞。

或者幹脆有很長的話,就拿了旁邊的小筆記本跟筆寫出來給別人看。

秦譽帶她去看醫生,醫生說這也急不得,要慢慢的來,至於恢覆起來是三個月還是五個月,是三年還是五年,那都不好說。

讓他覺得很不幸的是,從四月份回來,到現在十月份,中間已經過去五個多月了,顧展眉根本沒什麽進展。

秦譽扶著她到床上坐下,生怕她坐的不舒服,所以在她的身後墊了軟枕,還在給她蓋上了薄薄的被子,防止她在空調房裏面著了涼。

顧展眉坐下之後,秦譽就握著她的手指,開口道:“現在困嗎?”

顧展眉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表示有一點點。

秦譽拉過她的手指,親了一下。

顧展眉看他親自己的指尖,往回抽了抽手。

秦譽擡起眼睛來,順便把她的手指牢牢握住,然後道:“吃了晚飯再睡。”

她點點頭,‘嗯’了一聲。

“現在要吃飯嗎?”

她比劃一下,表示要緩一會兒在吃飯。

秦譽明白了她的意思,就坐在床邊,想著跟她說會兒話。

畢竟,醫生也說了,要常跟她說說話,讓她也多說話,這樣才能把話說得越來越流暢。

但是,顧展眉懷著身孕,很長時間都是悶聲不語的做點小手工,或者是看看書,插插花。

如果不是秦譽非要拉著她聊天,她幾乎可以一天都不說一個字。

秦譽很小心的去呵護她,然後陪著她練習。

但是成效並不大。

他倒是也不煩,畢竟,現在這種生活,經歷了尼日拉的那些事情之後,就算是顧展眉一輩子是個啞巴,他都不在乎。

只要她在自己的生活,活著跟他在一起就已經足夠了。

“展眉,今天關曉凡跟她未婚夫分手了。”

這話題果然引起顧展眉的高度關註,她有點著急的開口:“怎……怎麽……回事?”

雖然有很大的停頓,不過她總算是問出來了。

秦譽有點開心,但是面上沒有太表現出來,而是溫柔的解釋:“劉涵劈腿被發現了,盧迪已經跟了他三個月了,這次終於抓到他劈腿的證據了,還把關曉凡騙去捉奸,一開始關曉凡不相信盧迪說的,直到過去之後把房門給踹開。”

顧展眉皺著眉毛:“會……會不會……是……”

顧展眉想要說‘會不會是誤會’,但是奮力的往外吐字兒,就是跟個結巴一樣吐不出來,話都在腦子裏面,字兒卻在喉嚨裏卡著說不出來。

秦譽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壞心眼兒的就是不接她的話,並且還一臉不懂的意思:“會不會是什麽?”

他像是拿著好吃的誘惑小孩子的大人一樣,等著顧展眉自己說完。

顧展眉著急的眉毛都打結了,才把那兩個字從舌尖上吐出來:“誤會……”

“你是說,會不會是誤會啊?”

秦譽問她。

顧展眉使勁兒點點頭。

秦譽就道:“不是誤會,劉涵自己都說了,說已經回心轉意愛上事務所裏面新晉的律師學妹了,但是因為對不起關曉凡,所以打算跟學妹一起從律所辭職,離開A城。”

顧展眉恨得牙癢癢,居然流利的吐出來兩個字:“砸男!”

秦譽很高興,因為她說的很流利。

但是,也有點苦惱,因為這明明是‘渣男’,但是她話說的太快,吐出來就成了‘砸男’。

顧展眉也意識到自己說的字而不對勁兒,擡手捂了捂自己的嘴巴。

看著顧展眉捂住嘴巴的模樣,秦譽就忍不住笑起來,然後拉下她的手指:“吃晚飯我帶你出去散步好不好?”

顧展眉點點頭,表示可以。

秦譽又道:“晚上睡覺如果腿抽筋,你就喊我,不要忍著。”

她也點點頭。

秦譽這才算是滿意,然後伸手,輕輕去摸她被薄被蓋住的隆起來的小腹。

然後湊近。

顧展眉看他是想要貼過來,很溫柔的將被子拉了拉,然後隔著一層衣服,讓秦譽把耳朵貼在了他的肚皮上。

耳朵剛貼上去,顧展眉的肚皮裏就好像有孩子的小拳頭轉了一圈一樣,輕輕頂到了秦譽的耳朵。

秦譽失笑,然後起身看著顧展眉的肚子,那個小拳頭還在顧展眉的肚子上畫大圈。

“這孩子一定很健康,你看他在你肚子裏的時候就這麽愛動就知道了。”

“嗯。”

顧展眉點頭。

秦譽拉著她的手指,又琢磨了一下,才問:“今天江月明給你打電話了嗎?”

“有。”

顧展眉開口。

“跟你問好?”

“問了……預產……期……”

顧展眉道。

秦譽點點頭:“她也很喜歡你肚子裏的寶寶。”

顧展眉點點頭。

江月明作為江逸塵的妹妹,似乎對兄長的感情要比對親生母親的感情深的多。

所以在母親跟父親離婚之後,多次打電話來問顧展眉的情況,並且每個月都會上門來拜訪一次。

並且在齊浣入獄的時候,還去親自見了齊浣一面。

聽說,齊浣被江月明甩了兩個巴掌,還被逼問的大哭不止。

哭著說出了殺江逸塵,純粹是因為他知道了自己亂搞打胎找秦容接盤的事情。

這事兒一說出來,秦容這個接盤俠倒是輕松甩掉了包袱可以重新開始。

秦家對江家的關系,也有了一種很微妙的聯系。

“她……”顧展眉想要說話,但是覺得這句話很覆雜,所以在猶豫了一下之後,就從旁邊拿了紙筆,然後寫出來給秦譽看,‘他會不會懷疑我肚子裏面的孩子是江家的,所以才這麽關心?’

顧展眉這麽問。

秦譽就搖搖頭:“不是,我問過她了,她知道這孩子不是江家的孩子,但是她覺得,她的兄長豁出命去保護你,她也想要替兄長看著你順利的生下孩子,健康幸福的生活下去。”

說起江逸塵,顧展眉的心裏面還是忍不住一陣難受,眼圈也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秦譽趕緊打住,轉移話題:“我們去吃飯吧,今天也煮了你喜歡的紫薯球。”

顧展眉抿唇,眼淚還是從眼睛裏面落下來。

秦譽心裏面一緊,心疼的伸手替她將眼淚抹去,然後道:“他會希望你幸福的,我也會好好照顧你的,所以,他應該也不希望你一直為他哭,對不對?”

顧展眉點點頭。

秦譽這才微笑:“走吧,我抱著你去吃飯。”

秦譽作勢要抱她。

顧展眉皺了皺眉毛,搖頭:“走……扶我。”

聽著她說出來的話,秦譽笑著把她扶起來,然後從臥室裏面出去。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臥室裏面,風從窗口吹進了一點。

有點泛黃的那本醫學生課本裏面,江逸塵溫柔微笑著目視前方的證件照,從被吹開的書頁裏面一閃而過,然後又被被風翻動的書頁蓋住。

番外2 不速之客

都說生完孩子之後的女人會很容易的產後抑郁癥。

顧展眉生完孩子倒是沒有掉頭發之類的情況發生,睡眠質量也好很多。

孩子則像個可愛的小肉球一樣,胖乎乎的,從產房裏面抱出來的時候,就很水靈,粉粉的一團。

秦譽穿著黑白格子相間的睡衣,一邊輕輕的搖剛滿兩個月的兒子的小搖籃,一邊眼神溫柔的看著床上正在午睡的顧展眉。

生完孩子之後,她倒是沒有什麽不良反應。

只不過,當時考慮到順產可能不太安全,所以采用了剖腹產的方式來迎接這個孩子的誕生。

秦譽記得很清楚兒子出生的時間,八月十五,剛吃完中秋的團圓飯,顧展眉就忽然肚子疼,然後被送去了醫院。

比預產期還早了三天。

來的有點突然。

不過,打從她回國之後,母親一家就開始為了迎接孩子的誕生給他們房子裏面布置好了嬰兒房,還親手做了小被子用來包孩子,還有紙尿褲奶粉之類的東西,也在預產期之前就準備好了。

顧展眉睡得熟。

睡了三四個小時的寶寶卻小拳頭蹭了蹭臉,就有想要醒過來的趨勢。

秦譽停了停搖籃,輕輕伸手去拍了拍寶寶的身體。

寶寶被他的請拍安撫了一下,然後有安靜的睡了會兒。

只不過,十分鐘以後,還是哇的一聲開始哭了。

顧展眉眉毛微微擰了一下,就從午睡裏面醒過來。

然後一邊撐著身體坐起來,一邊解上衣:“可能是餓了,抱他過來吧。”

孩子前幾個月都是母乳餵養,這一點顧展眉在之前就已經做好功課了。

再加上在月子裏面奶水也足,孩子也就不用喝奶粉。

秦譽將孩子抱過來,顧展眉小心又熟練的將孩子接過去,然後掀起衣服,給孩子餵奶。

因為懷孕的原因,顧展眉的上圍整個飽滿了一大圈。

秦譽從她懷孕之後就沒有碰過她了。

中間發生了那麽多事情,也沒有別的想法。

現在所有麻煩事都結束了,孩子也生完了,秦譽倒是開始慢慢有了那種男人都有的想法。

秦譽坐在床邊,看著孩子吃奶。

小寶寶的手放在自己母親的胸上,顧展眉溫柔的輕輕拍了拍他。

感覺到有道視線一直盯著自己,就擡頭看向秦譽。

秦譽察覺到顧展眉看他,這才有點尷尬的輕咳了一聲,然後道:“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準備下午茶。”

“不用,”顧展眉開口,“難得你休假,不用一直忙來忙去的。”

“對了,咱媽今天中午給你送了熬好的鯽魚湯,還有豬腳湯,要不要給你盛一碗?”

“辛苦媽了,我現在不太餓,晚上喝吧。”

其實,這兩個月的時間裏面,一直雞湯,鯽魚湯,豬腳湯這樣來回喝,喝的已經有些不太想喝了。

不過為了孩子好,奶水足,還是繼續喝著。

顧展眉,一邊輕輕搖著孩子餵奶。

一邊就想到了關曉凡那邊的事情,開口問他:“對了,曉凡那邊怎麽樣?”

關曉凡在跟劉涵分手之後,終於被衛盧迪的死纏爛打跟溫暖當備胎的精神給感動,所以在跟衛盧迪試著交往。

衛盧迪終於追到了自己的女神,事事都是為了關曉凡轉的。

但是,轉來轉去,總歸不是關曉凡開始就心裏面喜歡的男人。

所以有時候還是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的。

只不過,鬧來鬧去,倒是也沒見兩個人真的急眼了說分手。

這不,這兩天關曉凡又因為衛盧迪催婚求婚的事情覺得有些太早,所以開始鬧別扭,幾天不見衛盧迪了。

秦譽聽見自己老婆問這個事兒,就開口道:“盧迪是什麽人你也清楚的,他很喜歡關曉凡,所以想著早些跟關曉凡結婚,畢竟曉凡年紀也不小了。”

“嗯,”顧展眉點點頭,覺得可以理解,不過,“曉凡可能還是要適應一段時間的,畢竟他倆也不過是交往了兩個多月而已,求婚太早了,我會幫忙勸勸她的,你讓盧迪不用擔心。”

有顧展眉這句話,秦譽可以保證,盧迪聽完之後,絕對會對這個表嫂感恩戴德的。

畢竟,這條裙帶關系,是真的管用。

說完了衛盧迪跟關曉凡的事情,顧展眉就瞧了瞧正在吃奶的兒子。

兒子還在專心致志的揉,奶,光滑的嬰兒肌跟個小女娃一樣。

顧展眉生完孩子,不少親戚跟朋友過來看這孩子,一開始都覺得這孩子是個女娃。

因為長得實在是漂亮可愛。

顧展眉在沒生之前還有些擔心孩子會不會因為她孕期亂用藥跟發生的事情太多而有不健康的情況。

結果看兒子是健健康康的,也很機靈,就放心了許多。

“江月明今天要來看小澈的。”

“是嗎?”秦譽開口道,“她倒是來的次數多了不少。”

“當是交了一個朋友吧。”

顧展眉這話剛說完,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一陣門鈴聲。

秦譽起身:“我去開門。”

“嗯。”

顧展眉點點頭,然後就低頭壓了壓衣服,免得衣服或者身體捂住了孩子的鼻子。

孩子的眼睛明亮澄澈的睜著。

顧展眉看見他望著自己,就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正好笑完了,就聽見外面傳來秦譽不悅的聲音:“我太太不想要見你,請你回去吧。”

秦譽的聲音說完,就傳來江月明的聲音:“我母親有東西要交給顧醫生,想要親自見一面她,這保證是最後一次了,希望秦先生能夠允許。”

“我去問一下我太太。”

秦譽說完之後,就走進臥室。

顧展眉看向他:“誰來了?”

“方玫。”

“這麽快就出來了?”顧展眉眼神變得有些冷漠。

方玫在把顧展眉送去尼日拉之後,因為江逸塵的死,跟江海川與其離婚,接著引發了一系列的調查。

她也因為濫用職權等罪,被判入獄服刑半年。

這應該是剛剛出來。

“她想見你。”

“我不想見她。”

顧展眉出聲。

秦譽點點頭,出門去打發方玫跟江月明。

一會兒的功夫,人就走了。

只是秦譽進門的時候,手上拿了一封信。

顧展眉看見他手上的東西,微微皺了皺眉頭:“這是什麽?”

“方玫從監獄裏面替齊浣帶出來的道歉信。”

顧展眉聽見秦譽的話,微微抿了抿唇,伸手將信接了過來。

但是卻沒有馬上打開。

而是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抽過床頭櫃上的一本書,然後將那封薄薄的信夾在了裏面:“有空再看吧。”

秦譽看著顧展眉將信收起來,就開口:“你還是耿耿於懷?”

顧展眉微笑了一下:“對不起。”

她永遠永遠,都不可能忘了江逸塵的死。

雖然方玫一開始想方設法的誘騙她去尼日拉就是想讓江逸塵折在那邊,但是,如果她沒有去,季小涵就不會拉她那一把,江逸塵就不會因為推開她而自己被困,也不會死。

江逸塵的這條命,大概一直到死,都會死她心裏面的一個結。

這個結,並不會因為跟秦譽在一起了而消失。

大概,只有她也斷氣的時候,才會消失掉。

也許她的心裏面一直記著江逸塵的死是對不起秦譽,但是,想要忘記,又怎麽可能那麽容易。

既然忘不掉,她就不想要強迫自己去忘。

去記著,然後如他所願,好好的活下去。

這應該是他期望的吧。

秦譽聽著她道歉,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指:“不用對我說對不起,我也做過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

顧展眉擡頭看著他。

秦譽就苦笑道:“我有些時候,一直是自以為是的。”

“自以為是?”

“你知道你母親是怎麽死的嗎?”

秦譽提起這個,顧展眉的神色就微微怔了一下,她聽秦家提起過,但是具體的卻未曾說過。

秦譽還是第一次要主動跟她解釋這件事。

“你母親是當時我爸手底下的軍官,跟我母親也相識,但是我們家一直跟克裏斯家族有仇,我父親年輕的時候也出國跟克裏斯的老爸交手過,打到了老克裏斯的脊椎骨,老克裏斯因為傷而全身癱瘓了,所以老克裏斯讓人追殺到了國內來殺我父親的家人,當時你母親被殺,是因為她剛好跟我在一起,被下手的人認成了我的母親,所以,她被打死,而且她中第一槍的時候並不致命,也可以丟下我找到掩護的地方,但是為了救我,她用身體護住我,被打了五槍,擊中了心臟,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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