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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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啊啊啊啊啊——”

憤怒的吼聲與驚恐的叫聲混做一團, 柯栩和寧子善三兩步沖下樓。

二樓走廊, 伍多多房門前, 伍多多瘋了似的把向弘文壓在身下,雙手舉著把水果刀刺向向弘文, 嘴裏不住吼著:“你們居然敢毀了我的藝術!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向弘文下意識擡手去擋,卻發現伍多多的力氣大到自己根本擋不住,水果刀直接紮進他肩膀, 向弘文大叫一聲,疼得整個人的身體都繃直了。

王作陵似乎被嚇傻了, 跌坐在墻邊,楞楞地看著兩人, 絲毫沒有要去幫向弘文一把的意識。

走廊裏沒見到顧思月, 恐怕是被突發狀況嚇壞了, 躲進了房間裏。

伍多多把刀從向弘文肩膀拔|出來,血噗地一下噴了他一臉, 而他卻像沒感覺般再次高高舉起水果刀,這次對準了向弘文的脖子, 大吼道:“去死吧!!!”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冷靜的男聲突然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聲音雖然不大,卻十分清晰:“你的雕塑是我砸的。”

伍多多停下動作, 猛地扭頭兇神惡煞地瞪向柯栩, 咬牙切齒道:“你說什麽?”

那癲狂的模樣讓寧子善都不由得心悸了一下。

柯栩不動聲色地把寧子善往身後推了推, 示意他離自己遠點, 聲音卻依舊平靜:“我說你的雕塑是我砸的,你的藝術是被我毀掉的,要殺你也應該來殺我。”

他在挑釁伍多多,試圖把向弘文從刀口救下來!

寧子善是知道柯栩身手的,上個副本他一個人就幹掉了七只惡魔,相比而言伍多多看上去簡直就像一只小雞,可這不代表他不會為柯栩擔心,所有神經都不受控制地緊繃了起來。

果然伍多多在知道柯栩才是始作俑者時瞬間就把仇恨值轉移到了他身上。

“我要殺了你!”伍多多怒吼一聲,松開向弘文,死裏逃生的慶幸讓向弘文大大松了口氣,可還沒等這口氣完全松下去便感到脖子忽然一涼,向弘文下意識擡手去摸,卻摸到了一手黏膩,緊接著鮮紅的血便像小型噴泉般從他斷開的頸動脈噴出,染紅了潔白的墻壁,還有王作陵表情空白的臉。

向弘文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伍多多,他的下巴上也濺上了自己的血,可對方卻像惡魔一樣獰笑著,伸出猩紅的舌尖把那些血舔進嘴裏,還品嘗般咂了咂嘴,緊接著又像吃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般狠狠地將那口帶血的唾沫啐了出去。

血從銀色的刀刃上滴下,形成一個飽滿的圓球,就像一個被放慢了無數倍的慢動作般從他眼前墜落,向弘文目光逐漸渙散,終於失去了焦距,軟軟地癱在地板上。

“啊啊啊啊啊——”溫熱的觸感和腥甜的味道終於喚回了王作陵的神志,他哭喊著用手狠狠擦著自己的臉,撲到向弘文身上想要把他脖子上的傷口捂住,可是不管多用力,血還是不斷地從指縫裏湧出,汩汩地在地板上匯成一泊。

伍多多帶著一臉怪笑,將水果刀舉起,對準了泣不成聲的王作陵的頭頂。

電光火石間,柯栩沖上去一腳踹在伍多多膝彎上,趁他踉蹌之際扭住他的手臂,借力卸掉水果刀,把伍多多按在了地板上。

伍多多的力量卻是極大,他的嘴裏一邊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劇烈掙紮起來。

柯栩屈膝頂住他的腰,雙手加大力度,若是一般人這樣被對待肯定已經骨折了,可伍多多的手臂卻像是沒骨頭一樣被硬生生扭到了一個可怕的位置。

然而他本人就像沒感覺一樣掙紮地更激烈了,任誰看見這種情形都不會把伍多多再當人看。

眼看柯栩越來越吃力,寧子善也忙撲上去幫忙按住伍多多的雙腿,一邊朝還在試圖讓已經沒了呼吸的向弘文捂傷口的王作陵喊道:“快來幫忙啊!”

王作陵充耳不聞,只是抱著向弘文嚎哭。

這時身後傳來顧思月的聲音:“寧哥!給,繩子!”

寧子善接過一看,是兩根窗簾繩。

雖然短了點,暫時綁住手腳還是可以的,他接過繩子,就聽柯栩道:“再去多找幾根,我怕這兩根不夠!”

顧思月應了一聲,很快又回來道:“我沒找到繩子,只有一卷寬膠帶。”

膠帶也是可以用的,兩人迅速把伍多多連捆帶纏綁了個結實,又找了塊毛巾堵住他吼個不停的嘴,這才抹了把頭上的汗站起身。

伍多多失去行動力,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在地板上不住地翻動,寧子善強硬地把王作陵從血泊裏拉了出來,王作陵的腿是真的軟了,寧子善把他才拽起來,一松手他就再次跌坐回去,靠著墻不停發抖,目光卻像黏在向弘文血淋淋的屍體上,片刻都沒有離開。

柯栩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向弘文的身體,對寧子善輕輕搖了搖頭。

就算他不說大家也知道,向弘文被一刀割斷了頸動脈,神仙都救不回來。

“發生什麽事了?”直到騷亂平息,小欣和柳如歌才從樓上姍姍來遲。

柯栩站起身,把地上的屍體和滿走廊的鮮血展露給她們看。

柳如歌尖叫一聲,就像馬上要斷氣了似的,身子一軟倒進小欣懷裏。

小欣也被滿走廊的鮮血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故作鎮靜地問道:“怎,怎麽回事?”

柯栩徑直看向她:“怎麽回事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還是隔的太遠看不清?”

“小欣……”就在這時柳如歌突然抓著小欣的手臂幹嘔起來,她嘔得極其用力,就好像要把腹腔的內臟全都吐出來一樣,把一直強忍著惡心的顧思月都帶得快要忍不住了。

小欣用手順著柳如歌的背,飛快道:“師母不舒服,我送她上樓休息,樓下的屍體你們自行處理吧。”

說完根本不管他們,攙著柳如歌回了三樓。

顧思月看著兩人的背影氣得跺腳:“她們不是別墅的主人嗎?怎麽看見自己家死人了還這麽冷漠?”

似乎是對這種現象已經見怪不怪,柯栩淡然道:“給你個忠告吧,永遠都別指望副本裏的NPC。”

“我,我能不能……也回房間和小文待,待會兒?”王作陵終於平靜了稍許,他眼睛紅紅的,重新蹲下|身把向弘文摟進懷裏,向弘文的死似乎對他產生了很大的刺激,整個人就像丟了魂,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柯栩點點頭,看著他把向弘文抱起,形如銷骨,慢慢回了自己房間。

“他倆……”寧子善看著王作陵悲傷的背影道:“是不是在現實裏認識?”

柯栩道:“看樣子是。”

寧子善垂眸:“看王作陵那麽難過,他們一定是好朋友吧。”

沒人說話,寧子善突然想到了什麽,他重新擡頭看向柯栩:“你已經盡力了。”

柯栩知道他是在說自己想救向弘文,最終卻沒成功的事,垂下眼皮,扇形的長睫毛輕輕抖了抖。

“那他怎麽辦呢?”顧思月指著還在地板上扭個不停的伍多多。

“現在還不清楚他和仇景山的失蹤會不會有什麽聯系,先捆著關起來吧。”柯栩說著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水果刀:“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點事想確認一下。”

說著他便用刀在伍多多手臂上劃了一刀。

鮮血從傷口湧了出來,寧子善看著那些紅色的液體道:“他流血了,難道他還是人嗎?”

柯栩丟開水果刀道:“你仔細看看,他身體裏流出來的真的是血嗎?”

寧子善疑惑地蹲下|身,問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微微瞠目,伸手在伍多多的傷口上沾了一下,又用手撚了撚,吃驚道:“這不是血,是顏料!”

“果然已經不是人類了。”柯栩說著站起身,把幾乎被困成粽子的伍多多拖起來扔進房間,再找出鑰匙把他鎖在裏面,之後柯栩收好鑰匙,淺淺打了個哈欠。

寧子善這才想起他昨晚幾乎沒睡,於是提議道:“這都快到午飯時間了,我們先回房間休息一下,順便整理整理思路怎麽樣。”

顧思月自然是沒意見的,柯栩也同意,於是三人一起回了寧子善和柯栩的房間。

顧思月一進門就四下環顧道:“咦?你們的墻上居然沒有那些讓人討厭的圈圈,看起來舒服多了,而且房間也比我的房間大。”

柯栩走到床邊坐下,寧子善對顧思月道:“你隨便坐。”

即使寧子善說了隨便,顧思月也不敢真的隨便坐大佬的床,於是老老實實坐在了床邊的一個小沙發上。

寧子善在柯栩身邊坐下,開口道:“既然耿輝煌的頭被伍多多當成了模具,那他的身體去哪了?一個頭藏起來容易,可那麽大的身體,伍多多要怎麽處置呢?”

柯栩冷不丁冒出句:“沒準拿去餵狗了。”

寧子善&顧思月:“……”大佬你可不可以不要用像今天吃了什麽一樣隨便的語氣說出這麽可怕的推測?

他倆同時想到美麗昨天餵狗用的不知名的、血淋淋的肉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細思恐極。

顧思月甩了甩頭,似乎想把那種恐怖的猜測從腦袋裏甩出去,之後忍不住抱怨道:“我們在這棟別墅已經過了兩晚上,沒找到半點和仇景山失蹤有關的線索不說,還瘋了兩個死了兩個,哦不對,何唯和伍多多應該已經不能算人了。我看那個柳如歌根本不是誠心想找仇景山,不然怎麽天天窩在樓上,不僅不提供線索,連進度都不怎麽問,完全是在放養我們。”

“才過了兩晚,我們就只剩下四個人,就算是這樣還是沒能讓你正視自己處境。”柯栩淡淡地看著顧思月,語氣裏帶著警告:“副本想要的是來自人類的悲傷、恐懼、緊張、絕望等所有負面情緒,它永遠都不可能把線索直接擺在玩家面前讓玩家輕松過關,不要拿現實中的思路來揣摩這個世界,畢竟在夢裏一切皆有可能。”

顧思月沈默了,她的確沒有那種隨時會死的緊張感,她天生神經比較粗,柯栩冷靜強大,寧子善溫和善良,和他們在一起顧思月就會有種自己是安全的,並且可以一直安全下去的感覺,但現在柯栩的一番話卻讓她重新有了危機感,她想到走廊上被割喉的向弘文,房間裏被砍頭的耿輝煌,還有被封印在畫裏的伍多多和何唯,誰能保證下一個死的不會是她自己?

寧子善也沒說話,雖然柯栩態度冷漠,但寧子善知道他那番話是為了給顧思月的未來敲響警鐘,畢竟他們能給予的保護只是暫時的,之後的路還要顧思月自己走,單純的想法只會讓她在這個危險的世界中死的更快。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第一個副本的殘酷和兇猛,這個副本雖然不像第一個副本那樣把死亡直觀那麽地展示給他們看,但相比那些看得見的危險,這種看不見的威脅卻更讓他恐慌,如果不是柯栩發現門外畫的問題,他們誰都不知道何唯和伍多多已經在不知不覺中不是人了。

“不過關於伍多多和何唯為什麽會被畫裏的東西替代,我倒是有點猜測。”柯栩出聲打破了沈默:“你們有沒有想到這兩天他們做過什麽特別的事或者說過什麽特別的話?”

寧子善沈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一點:“何唯昨天做過什麽我們不清楚,可要說他們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共同點,就是在出事前都直接大聲抨擊過仇景山和他的藝術作品,並對它們表現出了強烈的厭惡和不屑。”

柯栩聽完後露出一個讚許的表情:“哪個藝術家能容忍別人隨意詆毀踐踏自己的作品呢?”

寧子善立馬明白了柯栩的意思,他對還有點迷糊的顧思月解釋道:“所以以後不要再隨便說仇景山的壞話了,何唯和伍多多很有可能是因為這點被拉進畫裏去的。”

顧思月臉唰地就白了,她之前雖然沒像何唯那樣罵的那麽難聽,但精神不正常之類的話還是說了不少,要是按這個標準,沒準今晚門外的畫就要來找自己了。

寧子善見狀安慰道:“如果今晚你想要出去,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攔住你的。”

顧思月聽他這樣說,臉色才終於恢覆了些。

柯栩又輕輕打了個哈欠,寧子善看向他道:“你昨晚基本沒睡,要不要現在補個眠?睡眠不足會讓大腦變遲鈍的。”

柯栩也不客氣,點點頭上床,側身面對寧子善躺下:“那我睡會兒,等吃午飯了叫我。”

寧子善嗯了一聲。

大佬要補眠,為了不打擾他,寧子善和顧思月也暫停了交談,顧思月昨晚睡的也不好,不一會兒便窩在沙發上睡著了,寧子善找了本書,靠在床頭隨意翻看起來。

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寧子善聽見從門外傳來一串腳步聲。

他打開門,看見毛嬸手裏提著水桶、拖把和一些打掃用具,看樣子是準備去收拾走廊上的那些血跡。

雖然她戴著大口罩,但寧子善覺得她看見自己好像還挺高興,她放下手裏的東西朝寧子善比劃了幾下,意思是午飯已經做好,他要是餓了就可以下樓吃飯了。

寧子善點點頭,回房間看了眼時間,覺得也差不多了,於是把柯栩和顧思月叫醒,顧思月起來的還算幹脆,柯栩卻哼哼了兩聲,軟硬兼施想把寧子善拖上床當人形抱枕抱著繼續睡,後來在寧子善堅決抵抗下,柯栩才慢悠悠打著哈欠從床上下來。

顧思月在一旁吃狗糧吃的心滿意足,滿臉姨母笑,出門時還因精神不集中被走廊裏的毛嬸嚇了一跳。

柯栩瞥了眼正在奮力刷走廊的毛嬸,淡淡道:“動作還挺熟練的麽。”

什麽動作熟練?打掃衛生的動作還是清理血跡的動作?雖然兩種說法乍看都差不多,但仔細一想其中蘊含的意義卻又有著本質的不同,顧思月下樓時忍不住再次回頭看了眼毛嬸蹲在走廊上洗洗刷刷的背影,不敢再順著思路細想下去。

之後三人一起來到餐廳,今天來吃午餐的只剩他們三人,顧思月因為剛才見了向弘文的死,沒什麽胃口,看著滿滿一桌菜發呆。

柯栩從看見毛嬸後好像一直在思考著什麽,吃的十分心不在焉,連帶著寧子善也沒胃口了。

一頓飯沒滋沒味地吃到一半,柯栩突然扔下碗筷從座位站起來沖了出去。

寧子善見狀也趕忙丟下筷子跟上去,見他一路風風火火地沖到二樓盡頭,拿出鑰匙打開了伍多多的房門,接著低低咒罵了一句。

寧子善跟過去一看,被捆成粽子鎖在房間裏的伍多多居然不見了!

地毯上散落著窗簾繩和一些斷掉的膠帶,耿輝煌的頭也不見了。

顧思月個子矮,只能從兩人身後的縫隙看見房間裏的情形,只聽她狠狠抽了口氣,不可思議道:“伍多多都被捆成那樣了還能越獄?難不成他可以變成顏料從門縫下溜走不成?”

“這怎麽可能。”寧子善道:“如果他真有這種能力,一開始被我們抓住的時候就應該用這種辦法逃跑了,怎麽會等到我們把他五花大綁關起來後才想起來要逃,況且這些膠帶上的斷痕明顯是被利器割斷的。”

伍多多的房門被急匆匆趕來的三人堵的嚴嚴實實,毛嬸看不見裏面的樣子,只能不明所以地靠墻站著,盡量給三人讓出門口的位置,寧子善回頭問她:“毛嬸你有看見有誰進去或者這間房裏有什麽人出來嗎?”

毛嬸搖搖頭。

寧子善道:“毛嬸出現在走廊的時間不到半個小時,伍多多被關起來後起碼有一個小時沒人看管,雖然在你們睡覺期間我沒聽見外面有人走過,不過也不排除有誰故意放輕腳步,偷偷摸摸把他放走的可能。”

“會是何唯嗎?”顧思月首先想到的就是和伍多多相似的何唯。

寧子善搖搖頭:“不知道,整棟別墅,除了一直在一起的我們三個,所有人都有可能,只不過何唯的嫌疑更大,之前伍多多發狂殺向弘文的時候我們就沒看見她,不知道她躲到哪裏去了。”

柯栩彎腰檢查了下鎖孔:“這門除了我之前留下的痕跡,沒有再被撬過,鑰匙也在我身上,當然不排除別人有備份鑰匙的可能,不過我倒是覺得伍多多從房間裏逃出的時候沒有走門,畢竟他才剛殺了人,從正門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實在是很冒險的做法。”

“沒有走門?”顧思月道:“難道是從窗戶跑的?這裏是二樓,底下都是草坪,跳窗也沒什麽危險。”

不過這個可能很快也被否定了,因為在檢查過房間窗戶之後,他們發現所有插銷都是插著的。

柯栩在房間走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外墻上:“我一直覺得這棟別墅有什麽地方很奇怪,按理說別墅和花園都不算大,想藏一個人應該也不會那麽難找,除非在這篇區域裏有什麽隱藏空間……”

顧思月立馬接口道:“密室!推理小說不是經常有犯人藏在密室或者利用密室犯案的橋段嗎?”

“可是這個密室會在什麽地方呢?”柯栩拋出一個問題,接著道:“我從進入這棟別墅第一天起就覺得奇怪,為什麽這棟別墅的西墻上沒有窗戶,不過當時我也沒太在意,因為西面本就是背陰面,也可能是主人不想要窗戶。可是剛吃飯的時候我突然想到,這棟別墅所有靠近西墻的窗戶從外面看和從裏面看有一個微妙的差距。”

寧子善道:“所以這個密室肯定和西墻有關。”

“找找吧。”柯栩道:“這個房間的西墻上應該會有暗門之類的地方,這樣才方便有誰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伍多多救走。”

於是三人開始像壁虎一樣貼在墻上尋找暗門。

沒過多久顧思月果真在墻角發現了一扇隱藏的小門,小門的邊緣處剛好在黑色的人形圈上,幾乎與墻壁融為一體,位置又是不起眼的角落,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這下不僅搞清楚了伍多多怎麽逃出房間,連耿輝煌的屍體去向也弄明白了,有這麽一扇暗門,想把什麽不動聲色地弄出房間都很簡單方便。

“可是這個門要怎麽打開呢?”顧思月撓撓頭:“會不會有機關什麽的?”

寧子善道:“再找找吧。”

之後兩人開始在房間翻找起來,柯栩蹲下|身在暗門上敲敲打打,又站起身在別的地方敲了敲,半晌後道:“別找了,這門包括這墻皮下的整面墻都是厚鋼板,從房間裏應該是打不開的,就算用暴力都不一定能撬開它。”

顧思月沮喪道:“好不容易有點線索,難道又要在卡在這裏?”

“既然知道墻後有隱藏空間,那麽只要找到入口就行了。”柯栩道:“我們先上樓去找柳如歌,看能不能從她嘴裏問出點什麽。”

“師母她受了刺激,好不容易才睡著,現在不能見客。”三樓走廊,小欣站在門口門神似的把三人攔在門外:“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

柯栩不跟她繞彎,直接問道:“別墅的密室在哪?”

“密室?什麽密室?”小欣雙臂交叉環抱在胸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柯栩微微揚頭:“你不知道這棟別墅裏有密室?那好,我們來說些你知道的……比如為什麽整棟別墅到處都有畫,唯獨三樓沒有,再比如……你為什麽要問我們在晚上有沒有聽見走廊傳來說話聲。”

柯栩微瞇起眸子向小欣湊近少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這其中難道有什麽不可言說的秘密,所以你們才把三樓所有畫都取掉了?”

柯栩有張好看的臉,即使扔在人群裏也是那種讓人一眼就忘不掉的存在,可惜好看歸好看,身上的氣質卻是冷漠疏離的,氣場十分強大,他站在那裏,哪怕什麽表情都沒有都會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威壓,更別說他用那種高高在上,仿佛能透過血肉直接把靈魂都看透的目光看向一個人時,連寧子善對上都會忍不住戰栗。

小欣的表情瞬間變得慌亂起來,不過她心理素質不錯,很快就再次鎮靜下來:“三樓沒有畫是因為老師突然失蹤,我怕師母看見那些畫睹物思人,所以才收起來的,至於我昨天為什麽要問那種問題,那是因為……”

剛說到這裏,走廊盡頭的房間忽然打開,美麗抱著她那顆臟兮兮的球從房間走出來,站在走廊上,微微垂著頭,自下而上盯著小欣,翻起一大片眼白,配上她那張畸形的臉,整個人都顯得鬼氣森森。

小欣似乎很不喜歡美麗,亦或是害怕,只見她整個人突然像觸電了般重重抖了一下,接著厭惡地鎖緊眉頭,剩下未說出口的話就這樣被吞進肚裏,她甚至沒有跟寧子善他們打招呼,便飛快退回房間關上了門。

美麗大概是已經習慣了,也不在乎小欣對自己的態度,她抱著球走到三人面前,揚起畸形的大腦袋看向寧子善,忽然問:“你喜不喜歡我父親的畫?”

寧子善不喜歡,可是根據柯栩的分析又不能直接說不喜歡,於是他折中了一下道:“你父親的畫很……深入人心。”

這的確是寧子善的真實感受,就像他第一次看見大門口三棱柱上的那副畫時,他就有種心臟被攥住,好像要被吸進畫中的感覺。

美麗默默地盯著他,似乎在觀察他有沒有說謊,足足過了十幾秒才緩緩把視線移向顧思月,顧思月緊張地說了句喜歡。

最後美麗看向柯栩,柯栩雙臂環胸,冷漠道:“我不喜歡,他的畫都很難看。”

美麗畸形的臉頓時就陰沈了下來,原本就巨大的眼睛現在更是瞪得好像恨不得直接要從眼眶裏飛出來撲到柯栩身上似的,目光陰毒得宛如蠍子豎起的尾針。

“餵!”寧子善輕輕拉了柯栩一下。

柯栩卻像沒看見美麗的不滿似的徑直轉身下了樓。

寧子善去追他,轉身時被美麗拉住衣擺,美麗擡頭看著他,剛才的不滿已經盡數褪去,她咧開兔唇,露出滿嘴白森森的牙,用愉悅的聲音道:“我爸爸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說完便朝屋頂看了一眼。

寧子善滿腦子都是柯栩剛才的話和美麗怪異的眼神,還有柯栩可能會遇見危險的慌亂,並沒有註意美麗的動作,他直接甩開美麗,追著柯栩下了樓。

“柯栩!”寧子善快跑幾步在樓梯拐角拉住他,很是生氣:“之前不是才說過不能隨便說仇景山的不好,你怎麽能轉眼就對她女兒說不喜歡他的畫作呢!這太危險了!萬一你晚上也被畫盯上了怎麽辦?!”

他用的力氣有些大,柯栩被他拽地向後仰了一下,繼而停下腳步轉身笑笑地看向他:“我不是還有你麽,如果我遇到危險你一定會想辦法救我的對吧?”

寧子善橫眉冷對,就像在無聲控訴。

一貫強勢的柯栩在被他這樣盯了接近半分鐘後竟然有些心虛,他嘆了口氣,伸手捏住寧子善耳垂輕輕揉了揉:“你不要用這種我好像立馬就會死的眼神看著我行不行?放心,我自有分寸,你還沒嫁給我我怎麽舍得去死。”

自從在這裏重遇之後柯栩就總喜歡拿上個副本寧子善“未婚妻”的身份調侃他,寧子善心裏有愧,就由著他去了,可是這動不動就對自己的耳朵動手動腳的毛病又是怎麽回事?

寧子善蹙眉揮開他不安分的爪子,忽然覺得有些無力:“我知道我現在是個新人,還達不到能和你並肩作戰的程度,但最起碼我們現在是隊友,你在獨自冒險的時候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難道……”他頓了頓,喉嚨一陣發緊,“難道我就那麽不值得信任嗎?”

他不想做一個只會躺贏的腿部掛件,能幫上忙會讓寧子善感到開心,就像在上個副本中找到墓地時一樣。

時間在沈默中流逝,窗外陡然一暗,大片大片的烏雲仿若悄然張開的手掌,無聲息地聚集起來,遮天蔽日。

柯栩背著窗,寧子善看不清他的表情,卻可以聽見他語氣中帶著一種意味不明的情緒,他說:“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也沒有不信任你,我只是……”我只是一個人單打獨鬥慣了,還不習慣依賴別人。

在柯栩的記憶裏,他從到這個詭異的世界開始就一直是一個人,一個人思考,一個人拼命。

在這些危險的副本中,有人大著膽子接近他,無非是想活下去,每個人心裏的小算盤都打得啪啪響,沒人真的信任誰,也沒人真的關心誰。

可寧子善不一樣,他是第一個在知道自己實力後還會對自己表現出擔憂的人,也是他讓柯栩知道被人在乎是那麽溫暖,如沐晨光,所以他願意帶著他一起活下去。

雖然在知道寧子善其實是個男人時柯栩很失望,也有些被欺騙的怒意,可現在他突然發現,不管寧子善是什麽性別,他的善意、他的本質、他的靈魂都沒有絲毫改變,他就是那個能讓自己感受到溫暖的存在,一如很久以前那沈淪在痛苦泥沼裏的一束光,一個救贖。

下午又開始下雨了,雨挺大,無風,天陰沈的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

三人沒辦法去別墅外查探,顧思月提議幹脆趁這個時間把別墅整個檢查一遍,看能不能找到密室入口,柯栩卻道:“我大概已經猜到入口在哪了。”

“真的?”顧思月興奮道:“不愧是大佬啊!這麽快就找到了,到底在哪?我們要不要現在就過去?”

柯栩故作高深地擺擺手:“白天不方便行動,等今晚弄清楚畫的真相後,如果時間充足我們就去密室。”

顧思月有些掃興地吐了吐舌頭:“那我們現在幹嘛?”

“隨便轉轉吧。”柯栩道:“也許能發現點別的線索也不一定。”

於是在晚飯前三人便把別墅所有能進的房間都看了一遍,不過什麽收獲也沒有。

吃過晚飯後柯栩提議早點上樓休息,顧思月從房間裏抱出來枕頭和被子,準備在寧子善他們房間擠一宿。

下了整整一下午的雨在入夜後也依舊沒有要停的趨勢,三人和衣而眠,只開了一盞小夜燈的房間十分安靜。

顧思月謹記白天的承諾,安靜地縮在地毯上假裝自己並不存在。

柯栩似乎是因為昨晚沒睡所以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寧子善卻不敢睡,就這樣一直提心吊膽地等到了十二點,困頓感愈漸濃稠,雖然心裏一直默念著不能睡,可意識依舊忍不住開始在清醒與淺眠間沈浮。

就在半夢半醒之際,寧子善好像忽然聽見有什麽人在叫他,開始只是細小的宛若呢喃的低吟,但每叫一聲聲音便會大上幾分,隔著厚實的門板,那聲音仿若一只勾魂的利爪,牢牢攥住了寧子善的意識。

他的身體就像一具牽線木偶,盡管寧子善內心十分抗拒,但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從床上坐起來,輕手輕腳地繞過睡在地毯上的顧思月,打開了房門。

房門外放著一幅畫,純黑的底色上一個面容扭曲的男人隔著畫布和寧子善對視,他周遭的紅色圓點仿佛昨夜的血雨,一顆一顆氤氳出一股鐵銹的鹹腥味。

忽然,畫裏的男人笑了,他的面部依舊扭曲,眼神依舊驚恐,嘴角卻咧出一個大大的愉悅的弧度,你無法想象當一個人臉上同時出現兩種截然相反的表情會有多麽詭異,一種令寧子善毛骨悚然的寒意直竄上頭頂,讓他頭皮發麻。

“寧子善……寧子善……”縹緲的聲音從畫布上傳來,寧子善不受控制地想要在男人怪異的目光下蹲下|身,想把地上的畫撿起來。

不要碰!

不能碰!

寧子善在心裏吶喊,可他的手卻不聽使喚,在碰到畫框的瞬間,一只顏料手猛地戳破男人的臉,從畫布中伸出來,鋼鉗般攥住寧子善的手開始把他往畫裏拽!

驚恐中寧子善清醒的意識終於沖出不知名的桎梏,他用力縮著手,整個人向後仰去,想要借助自身的重量與顏料手抗衡,可是那手的力量實在是太大了,寧子善的反抗根本無法與之抗衡,就在他覺得快要撐不住了的時候另一只手臂上突然傳來一股拉力。

“你拽住他,我去燒畫。”柯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顧思月咬牙道:“不行這個力氣太大了,我一個人拽不住寧哥,還是我去點火吧。”

拉著手臂的一雙手松開來,顧思月從口袋掏出一只打火機,那是他們在晚上睡覺前問毛嬸要的,每人口袋裏都裝了一只,就是為了對付晚上這種情況。

寧子善看得出來顧思月很緊張,握著打火機的手都在發抖,顏料手就像從畫裏男人的臉上長出來似的,雖然大半張臉都沒了,但男人驚恐的眸子還在眼眶中轉動,他惡狠狠地瞪向顧思月,似乎在給予警告。

“我不怕你……我不怕你……”顧思月雙眼通紅,帶著哭腔,雙手緊緊捏住打火機,指節都泛起了白色才終於讓顫抖的手稍稍穩定下來,伴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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