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神色低落下來，語氣低沈，“珞兒，很抱歉，那個時候你身中蠱毒，我……”

“慕白，這與你無關。”洛雪堅定道：“都過去了，你不必自責。你這次來……”

她想問，但是又問不出口，軒轅昊天既然答應慕白來了，那就證明雲溪的解藥有著落了，只是若是有一日他知道了真相，她……

慕白看清了她眼底的猶豫，低低笑道：“我知道，那你是不是想問解藥的事情？珞兒，當初你不是已經研制出解藥成功替雲溪壓制了毒素嗎？現在要是有了解藥，你能研究出這洛城瘟疫的解藥嗎？”

“皇上把解藥給你了？”

洛雪手一緊，“慕白，謝謝你。”

慕白眸色一黯，“你是為了雲溪謝我，還是為了這洛城的人謝我？”

洛雪噎住，低頭不看他，半晌才道：“我，替我自己謝謝你。”

慕白心口一窒，勉強地笑了笑，“你剛剛醒過來，不要擔心這些，吃點東西再好好研究解藥的事情。”

慕白自懷裏掏出解藥遞給洛雪，安撫道：“我相信你的能力，肯定能很快就研制出解藥的，這一次的瘟疫風波就要靠你平息了。”

洛握住解藥，咬唇，久久說不出話，模樣很是糾結。

慕白‘噗嗤’一聲笑出來，拍拍她的頭，“怎麽這樣的表情，你不開心，還是沒把握？”

洛雪搖頭，“你，不怕我把這解藥給了雲溪嗎？”

慕白臉色不變，笑意依舊，“你會嗎？”

洛雪沒說話，慕白眸色漸漸沈下來，心中有些煩躁，眼睛閉了閉，扯唇道：“我相信你不會，如果不能解救洛城的人，解救瘟疫的事情，我這個戰王爺就要……”

他頓住，無奈地笑笑，“好了，別想這些了，你啊，就是想太多了。”

洛雪躺下，眼睛睜得大大地，“就要怎樣？”

慕白摸摸鼻子，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是下了軍令狀的，雖然軒轅昊天不會真的讓他提頭來見，只是大懲顯然是少不了的，“都說了你現在別操心其他的，要真是擔心我，你就踏踏實實地養好身子打起精神研制解藥，這也是解救蒼生的功德一件啊。”

洛雪閉上眼睛，唇角無奈扯著，她最多也就是將功補過，哪裏有什麽功德呢？

手中的解藥似乎有千斤重，洛雪的心口沈甸甸的，洛雪無數次告訴自己，老百姓都是無辜的，她這樣會遭天譴的。

可是為了雲溪，她不得不這樣做，否則……

她真的不忍心看著雲溪在她面前死去！

慕白剛來洛城，還沒來得及休息，就發現了異樣，這洛城裏有一張鬼鬼祟祟的面孔在盯著洛雪這邊，那個人很神秘，但是對於這所謂的瘟疫似乎非常關註，慕白註意了許久，他終歸露出了些馬腳，只是慕白跟上去的時候，那人發現的很是迅速，慌張之中居然能逃得了慕白的視線。倔強勁兒一上來，慕白緊追不舍。

清風進來的時候，洛雪正捂著胸口趴在床邊幹嘔，青青在一邊又是拍胸口又是拍背脊的，端茶遞水地伺候著，洛雪的情況也沒有好多少。

清風幾乎沒有過腦子就直接問了句，“你這樣幹嘔，莫不是懷孕了吧？”

雲溪被戴綠帽子了？

青青手一僵，冷眼瞪過來，“你胡說什麽？”

洛雪喘著氣，看著風塵仆仆的清風，慕白剛剛到沒多久，他就跟過來了，消息倒是很迅速。“青青，我沒事。”

她坐起來，招手道：“師兄，你來了。”

清風抿唇，這姿勢怎麽有點像是招小狗一樣呢？

“慕白人呢？”

洛雪擡頭，詫異道：“我以為是你們派人將他引開了。”

慕白說是他遇到了神秘人在出沒，要追查看看。洛雪知道清風一定會來拿到解藥，而慕白是不能在場的，所以下意識就以為那人是清風派來的。現在看來，還真的有第三只手出現了。

清風擰了眉，“他察覺到什麽狀況了？看來雲溪還真的是猜對了，幕後之人坐不住了啊。”

洛雪雲裏霧裏，“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還有別的內幕？”

清風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雲溪那個家夥，神神秘秘的，什麽也不說，就讓我替他賣命，自己躺在床上享清福。真是不公平。”

洛雪看著他翹著二郎腿的模樣，再想想躺在床上忍受毒素發作痛苦的雲溪，那句‘自己躺在床上享清福’讓她忍不住就像=想替雲溪說句話，但是想到自己和雲溪現在的關系，還是幹脆地不插嘴，直接問道：“師兄，到底怎麽回事？”

清風卻是很好奇地看著她，“不是讓你來當大夫的嗎？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

他很慶幸洛雪方才沒有介意他一時腦子漿糊了說得渾話，洛雪沒有辦法懷孕了，這件事他是知道的，不知道的人反而是洛雪。他話一出口，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只是洛雪毫無反應，他還怕自己做錯什麽說漏了嘴。

可是她這樣的身體狀況肯定是不正常的，他怎麽看著都覺得有點眼熟。目光略過窗外病懨懨的人群，慕白不可置信地移回目光，放到洛雪身上，忽然蹭的一下子站起來，“你不要告訴我，你也吃了那藥，中了什麽莫名其妙的瘟疫？”

洛雪垂下眸子，“就因為是莫名其妙的瘟疫，而且我們還是始作俑者，所以我才要陪著他們一起染上瘟疫，陪他們一起痛苦，至少良心上過得去一些。”

青青擔憂道：“小姐，你別這樣！”

這也不能怪她，藥不是她弄來的，反倒是她自己把自己折騰得半死，明明就是痛得要死要活的，卻還非要當著大家的面強忍著。

清風瞪大眼睛，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吼道：“你莫不是瘋了？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再說，將來他們覆原還要靠你親自動手治療，你把自己搞成這樣，怎麽救死扶傷啊？”

洛雪正要說話，清風暴躁地打斷了，“你別說你那大慈大悲的一套，洛雪，你搞清楚一點，若是沒有這藥，這所謂的瘟疫，雲溪立刻就會死。是，這樣牽連一座城的人是不應該，也不公平，只是世界上哪裏有那麽多公平的事情，你中蠱毒公平嗎？雲溪中毒，備受折磨公平嗎？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公平，他們只是吃一些身體上的苦頭，並沒有生命危險，回頭無情宮也不會虧待他們，這個毒說解也就解了，你幹嘛這樣折騰自己，若是雲溪知道了，他會有多自責？”

洛雪沒說話，靜靜聽著清風發洩。

清風瞪得圓圓的眼睛，怒火中燒，“他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這毒藥是我讓谷藥子那老頭子研究的，毒也是我派人在洛城裏下的，若是作惡要找個債主的話，盡管算在我頭上就好了，我清風手上原本也不幹凈，沾了無數鮮血，走到今天，早就沒了什麽大慈大悲的念頭，不比你這樣的菩薩心腸。”

洛雪擡眸，解釋：“師兄，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只是想替雲溪贖罪，也是替自己贖罪，這些人都是無辜的，他們是不會死，可是沒有人規定了他們必須得承受這些無謂之災，如果沒有雲溪要解藥的事情，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

洛雪知道，清風他們都是風裏來雨裏去的江湖人，甚至曾經斡旋官場，明爭暗鬥，殺人自然不在少數，累及無辜也是正常的事情。他們習慣了，所以不會在意這些小人物的感受。他們不知道‘人人生而平等’是什麽概念，在古代人心裏，只要刻意達到目的，過程都不重要。

善惡之分，沒有那麽明顯的界定，所以清風覺得，傷害了這些百姓，還是軒轅昊天的百姓，無情宮只要事後給予金錢或者其他方面的補償就可以了，只是，洛雪來自於現代，她受過正統的法治教育，她不是什麽菩薩心腸，也沒有責怪清風的意思，但是她無法接受自己變成一個完全的古代人，一個人的思想是不會這樣輕易就變化的。

善惡確實不是明明白白的界定了界限的，但是也是有底線的，對於洛雪來說，她不能放棄救雲溪，也不忍心自己做了劊子手，只能和他們一起痛著……

清風氣惱，“那你是什麽意思？你這樣很舒服是嗎？吃毒藥吃上癮了，沒事填飽肚子嗎？今天若是雲溪在這裏，他只會比你更自責，是，我們是不是什麽好人，可是，雲溪只想做你的好人，他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哪怕殺盡天下人，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因為我們生下來就是在殺人和被殺之間度過的。”

“可是，遇到你之後，他栽了，栽得徹底，多了點人味，我不希望你帶給他的改變會成為傷害他的利器，或者，你也想雲溪吞了毒藥陪你，陪他們一起痛嗎？”

洛雪臉色白得徹底，死死咬唇不說話，心底委屈至極，卻是無法辯駁。

青青急了，擋在洛雪身前，擋住清風攝人心魂的目光，冷聲道：“你是不是有病啊，小姐只是心裏過意不去，哪裏有那麽多歪理？說來說去，都是為了雲溪，雲溪最在乎的不就是小姐的感受嗎？你這樣對她，雲溪知道了又能開心到哪裏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