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太不小心了。若是早知道費盡心機離開洛水畔，歷經千辛萬苦，結果看到雲溪混跡青樓、美人環繞的荒唐場景，她一定會選擇從一開始就留在洛水畔，不曾離開。

最起碼，她還能好好養著孩子，將他平安生下來……

“對不起……”她哭得厲害，情緒激動至極，心口忽然一痛，生生暈了過去。

雲溪回到院子將藥服下，勉強壓制住自己的毒素，緩解了痛意，剛剛收拾了些簡單的東西準備離開，卻在門口被李城守大人堵住了。

“李大人有何事？”雲溪不悅，他此時沒有心情同他周旋。

李城守笑道：“雲大人昨夜匆匆離開，下官……”

“本官無礙。”雲溪直接打斷道：“本官現在需要回京覆命，李大人，煩請讓開。”

不料，李城守聞言，笑得更開心了，“原來雲大人已經知道了皇上的旨意了，那下官就不用多言了。”

旨意？

雲溪一楞，停住腳步，“皇上來了旨意？”

李城守猶豫一下，將身子讓開，只見院子裏站著一名身材高大的武將。雲溪知道，這是這一次同他一道奉旨道江南巡查的護衛，原本就是軒轅昊天派來監視他的人。

雲溪看著李城守，面無表情道：“李大人，你先回去吧。”

“牧歌，皇上有了旨意？”雲溪問。

那武將名喚‘牧歌’，詩意的名字，卻有著一副武將魁梧的身軀。他走過來，回答道：“雲大人，皇上連夜傳旨，讓大人您帶著洛姑娘一同回京。”

雲溪咬牙切齒，忍不住上前揪住他的衣領，“是你傳書告訴皇上的？”

牧歌面不改色，倒是不愧是軒轅昊天信任的武將，有些膽色。

“這是卑職的職責所在。”

“你……”雲溪瞪著眼睛，好一會兒，才放開他的衣領，轉身就要走，“我去將她接過來。”

“不必了。”牧歌道：“卑職已經吩咐人將洛姑娘從醫館接回來了。”

眼看雲溪的拳頭就要揮過來，牧歌趕緊道：“大人放心，洛姑娘很安全，派去的人很小心，那時洛姑娘還昏睡著，現在應該還在馬車上睡著。”

雲溪冷笑：“牧歌，你這樣做，若是讓你原來的主子知道了，他是不會放過你的。”

牧歌垂下眸子，聲音陰冷，“牧歌只有一個主子，那就是皇上。”

雲溪甩開袖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嗤道：“慕白用人的眼光不過如此，最終養虎為患，白白為他人做嫁衣。”

牧歌的雙拳握得死死地，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雲溪腳步一頓，隨即頭也不回地去尋馬車。必須守在洛雪身邊，他才放心。

軒轅昊天對他的防備並沒有因為他的示弱而松懈，他時時刻刻享受著將他踩在腳底的樂趣，但是不忘拔掉老虎的牙，以防被攻擊。這一次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明，表面上放手，封他為‘欽差大臣’巡視江南，查探江南官府漕運虧空一案，實際上還派遣牧歌跟著他，時時刻刻匯報他的行蹤。

所以那夜，李城守提議讓他去鴛鴦樓看花魁大賽時，他才沒有拒絕，一個已經忘記洛雪，只知道尋歡作樂的雲溪才會讓軒轅昊天放心。

只是，沒想到，會在那裏碰到洛雪，還恰好讓她撞見他和青衣糾纏的一幕。若是角色換過來，雲溪想，他只會比洛雪更瘋狂。

雲溪三步並作兩步地跨上馬車，看見裏面躺著的洛雪時，才松了一口氣，走過去將她抱在懷裏，打量著馬車的環境。

牧歌沒有說謊，這裏的一切都很舒服，軟墊綢緞，絲毫不亞於床，馬車很大，很豪華，幹幹凈凈，舒服得緊。

雲溪心中的火氣散了一些，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額頭低下來，觸碰著她的額頭，動作極其輕，生怕將她弄碎了一般小心翼翼。

洛雪忽然嚶嚀一聲，“唔……”似乎不舒服地皺起眉頭，將臉偏到一邊。

雲溪苦笑著離開她，低聲道：“就連夢裏，你都不願意我靠近了啊！”

馬車裏只有昏睡的洛雪，也沒有人能回答雲溪的問題。他疲憊地閉上眼睛，連番打擊，他幾乎就要承受不來。只要是涉及到洛雪的，他總是容易驚慌失措。

昨夜才讓牧歌鉆了空子。只不過，原本他也打算將洛雪帶回京城，要找太醫，肯定需要經過軒轅昊天那一關，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瞞著。

只不過，自願的和被人脅迫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他只是看不慣牧歌那種趨炎附勢的人罷了，跟洛雪在一起久了，他身上多了些情緒外露的特點，遇到這種人，不待見表現得很明顯。

“別怕，我會保護好你的。”雲溪臉頰緊緊貼著洛雪的，低聲呢喃，“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雲溪……”睡夢中的洛雪似乎夢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忽然緊緊抱住雲溪，，神情焦急又悲痛，“雲溪……救救我……”

“別怕！雪兒，別怕，我在這裏。”他將洛雪緊緊抱著，恨不得融進骨血之中，就不會這樣牽腸掛肚。雲溪安撫著不安的夢中人，“我陪著你，陪著你……”

雲溪和洛雪就這樣離開，但是屬於這三城五地的故事還沒有結束。那些曾經傷害過洛雪的人，總會有人收拾的。

初秋的風，已經有些涼了……

“你說什麽？洛雪流產了？”綠茵嘴巴微張，目瞪口呆地看著丹籬，手邊的杯子險些跌落，“怎麽回事？他們不是在洛水畔待得好好的嗎？”

丹籬將清風的信遞過來，解釋道：“宮主來了信，月前，主子已經離開洛水畔，用落霞山莊的名義奪得武林盟主之位，隨左將軍衛河入宮！”

“等等，你的意思是……”綠茵咽了咽口水，“現在在皇帝身邊的那個雲溪，真的是主子？”

原本聽到民間消息，她還不信，感嘆世人愚昧，雲溪摯愛落花洛雪，不可能離開洛水畔做什麽禦前侍衛，他為了洛雪連九五之尊的位置都放棄了……

丹籬嘆氣，“若是清風宮主的話不真實，那……”她從袖子裏拿到另一張紙條，“這個是鴛鴦樓來的消息，這次花魁大賽，鳳凰居落敗，是因為前幾日月娘忽然帶回了一名叫胭脂的女子，這個胭脂很有想法，這一次花魁大賽所有的想法都出自她手，那晚表演的前半段，出場就是胭脂，後來才喚了青衣上去，蒙著面紗，加上燈光太暗，沒人發現！”

綠茵瞪著眼睛，唇微張，“這麽精彩的戲碼我居然因為洛逸那個蠢貨錯過了？這個胭脂是什麽人？”

見綠茵起了比拼的心思，丹籬嘆氣，出其不意道：“胭脂，就是被月娘騙到鴛鴦樓的洛雪，夫人還在哪裏見到了主子……”

“什麽？”綠茵一拍桌子，聲音拔高了些，“你是說，洛雪在流落青樓的時候剛好碰上主子逛青樓的主子了？”

綠茵被這一連串戲劇性的變化驚呆了，原本恩愛得羨煞旁人的小夫妻居然先後離開洛水畔，還在青樓戲劇性地重逢了……

主子，什麽時候也愛逛青樓了……

“是啊，小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丹籬也坐下來，皺著眉頭，疑惑道：“今日康城傳來消息，夫人流產，皇宮來了人將夫人和主子帶走了。”

“流產……”綠茵坐回椅子上，目光震驚，“按時間來看，主子離開洛水畔的時候，洛雪就已經懷孕了……天啊！主子到底在做什麽？”

這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主子的心思誰知道呢！”丹籬撐著下巴，她忽然亮了眼神，“宮主肯定知道，可是宮主只說讓咱們註意夫人的蹤跡，也沒有多說什麽！”

綠茵趴在桌子上，郁悶極了，“這下有的折騰了……洛雪現在肯定很難過，主子……也不好過吧！”

丹籬將信收起來，放到蠟燭上點燃，隨後才道：“小姐，夫人在鴛鴦樓肯定吃了許多苦，月娘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落到她手上的姑娘，就算是貞潔女子也受不了她的折磨，最後不得不屈服於她。”

綠茵冷笑一聲，“這個女人是活膩了！原本……”她彈了彈指甲，輕蔑道“原本本小姐還想跟她公平競爭的，出來混的，都不容易。沒想到……哼！”

丹籬收拾好桌子，重新坐下來道：“聽咱們的人說，夫人先前是遇到了禾葛，被他綁架，後來夫人當眾求救，只是沒想到會碰上月娘，那時候，夫人還在咱們江南的地界，那件事我也有所耳聞，挺轟動的，禾葛被城守大人抓起來了！”

“宮主也真是慢，若是早些告訴我洛雪離開的消息，我一定不會讓她在自己人的地盤上吃虧！禾葛？那又是什麽東西？”

“禾葛是南越舊國李太妃的侍衛，很是得李太妃信任，後來南越滅國，禾葛不知所蹤，沒想到會被夫人撞到！”

“可惡！”綠茵冷笑，“那個老太婆人死在慕白手上，禾葛這個懦夫，沒本事報仇，就把氣撒到洛雪身上！”

丹籬點頭，問道：“小姐，我們應該怎麽做？”

依著綠茵的脾氣，不可能善罷甘休！撇開雲溪的關系，洛雪不只是她們的女主子，也是綠茵打心底裏認可的朋友，還有……還有洛逸那層關系，綠茵不會袖手旁觀的……

果然，綠茵忽然站起來說：“主子現在關心洛雪的身子，怕是沒有時間料理這些人，那就放著我們來吧……一個鴛鴦樓而已，我要讓月娘知道，得罪了我鳳凰居，是什麽結果？”

丹籬點頭，“知道了，我這就吩咐下去，鴛鴦樓得罪了鳳凰居，純屬私仇，跟主子就沒什麽關系了！”

綠茵眼神瞇起來，狠狠道：“明天早上，我要看見鴛鴦樓在康城消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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