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木說的江湖，在長安，很遙遠的地方。

“長安城，美不美？”

“很美。”

“多美？開桃花麽？”

“開。長安的桃花開得最艷。”

“才不是。錦凰山上的桃花最好看。”

沈喬木笑而不答。

車馬慢行，

十七一覺睡醒已經是夜晚，沈喬木不在馬車上。他有些著急，挑開車簾看見車夫正在取幹糧。憨厚的漢子朝他笑，“公子醒了？”

十七點頭，“他呢？”他當時還不知道沈喬木的名字。

“沈公子在那裏。”

順著車夫的手指望去才看見站在篝火邊的沈喬木，長身玉立，墨發白衣。十七跳下馬車朝他跑去，“你在做什麽？”

“生火。”沈喬木側過臉，微微揚了揚薄唇，精致的眉眼沾著橘黃色，“你醒了？”

“醒了。”

車夫取來幹糧，三人就著水壺裏的水吃。沈喬木用樹枝撩著篝火，十七邊吃邊問他：“你叫什麽？”

“沈喬木。”

“好聽。”十七真心讚道，“我叫十七。”

沈喬木點頭，看著篝火，“好。”

十七不知道他的“好”是什麽意思，是好聽呢，還是好簡單。十七以前覺得師傅當初一定是懶勁犯了，才隨便捏個數字給自己當名字。可奇怪得很，這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名字，從沈喬木的嘴裏喊出來，卻是莫名的好聽。

沈喬木喊他吃飯，喊他睡覺，喊他醒來，喊他十七，十七。他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沈喬木，眸子裏漾著秋波。

沈喬木覺著好笑，“聽見了怎不應？”

“好聽。”

“嗯？”

十七“咯咯”地笑起來，“我不告訴你。”他的眉眼很秀氣，笑起來有一種孩童般的幹凈。

沈喬木不知道他的師傅怎會放心讓這樣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孩去江湖歷練，就這心性，剛下山就該叫人吃幹抹凈了。“十七今年多大？”

“十六了。”

沈喬木眸光一斂，又低頭兀自笑了，“是呀，該這麽大了。”

揉揉十七的頭發，“怎還跟個六歲的孩子一樣？”

十七不樂意了，撅著嘴孩子氣地瞪著他，“你才六歲，你才孩子。我可是要當大英雄的人。”

沈喬木的笑容溫文爾雅，揉揉他的頭發，沒有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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