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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木已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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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瑾枝所說的那番話極為大膽,可實則她的內心早就充滿了恐懼與不安。

她不想死,可是娘娘要她死,她就不得不照做。

因為她只是一個卑微的奴婢,生而為奴,就註定這一生要聽人差遣,戰戰兢兢。

瑾枝垂著頭跪在地上,若雪見此初是一楞,隨後見到藍淑眼底的得意時便明白了過來。

料想藍淑也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的所做作為,現在看來,藍淑是要把瑾枝當做替死鬼了。

在宮裏,這樣的事並不少見。主子做錯了事,就要拿奴婢來頂罪。

雖然她可以選擇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既然她說了要徹查此事,就決不能如此簡單就罷了,否則不僅她心中思緒難平,更會讓藍淑繼續囂張,無法無天。

若雪把目光轉回了瑾枝身上,嘴角勾起,不徐不慢地開口:“瑾枝,有些話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你一個婢女如何會嫉妒夏常在?如果你能說出幕後主使之人,我定會向皇上求情,尚且能饒你一命。如果你執意如此說辭,自然免不了一死。”

許是若雪的這番話起了作用,瑾枝凝眉,雙手攪在一起,似是在思索著什麽。

藍淑一雙美目直直地盯著這面的動靜,面上雖依舊帶著笑,可心中早已謾罵了起來。

若雪這個賤人真是不知好歹,她之所以會找這個奴婢替罪,就是為了給彼此一個臺階下。畢竟若是鬧得太僵,皇上那裏也不好交待。

可若雪明擺著一副惺惺作態的嘴臉就是要與她作對到底,著實令她厭惡至極。

“妹妹這是做什麽?這個賤婢已經認了罪,那直接處置了便好,何須妹妹繼續勞心勞神?若是妹妹不願臟了自己的手,那就由姐姐來代勞吧。”

藍淑話音剛落,紅袖就拿出了方才早已準備好的鴆酒放在了瑾枝的手中。

瑾枝臉色蒼白,渾身顫抖著,杯中的鴆酒搖搖晃晃,險些灑出來。

雖然她早知自己今日必死,可真真切切面對的時候,又祈求有人能夠救她於水火之中。

看到瑾枝遲遲不肯飲下鴆酒,藍淑心中更是焦急。

這些賤婢們一個個都是墻頭草,只要許給她們些許利益就能毫不猶豫地拋棄一切。如果瑾枝真的聽了若雪的話把她供出,那可如何是好?

皇上對她本就沒有對若雪那個賤人好,會偏袒誰還不是一目了然的事。

不行,她不能被抓住把柄,後宮那麽多人看著呢,她可不想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藍淑再次給紅袖遞了個眼色,紅袖心有猶豫,走向瑾枝的步伐也極為緩慢,看得藍淑恨不得走上前去推她一把。

正當紅袖顫抖著伸出手準備有所行動時,瑾枝淒慘的笑聲忽然傳來。

“呵,沾染巫蠱之人淩遲處死,這是宮裏的規矩。若貴妃難道覺得皇上會赦免我嗎?若換成是哪位娘娘犯了錯,至多被打入冷宮,而變成奴婢,這條命必是保不住的。既然橫豎都要死,我為何偏要選那最為痛苦的一種方式呢?”

瑾枝說完又是一陣冷笑,眼底也蘊藏著幾縷譏諷與嘲意,接著端起鴆酒,一飲而盡。

若雪始終站在一旁不言不語,她知道有些事是無法阻止的。即使她能夠攔下瑾枝,可往後還會出現千千萬萬個瑾枝來替藍淑頂罪。

與其繼續牽連無辜之人,不如就讓事情暫且作罷,只可惜依舊未能讓藍淑醒悟。

看著瑾枝緩緩倒下,藍淑終是放下了心,而紅袖也同時松了一口氣。

這世上最能保守秘密的人,是死人。瑾枝身死,就再也沒有任何能夠制約她的把柄了,即使若雪繼續探查,也只會毫無所獲,白忙一場。

一想到若雪這些日子的所做都是白費心機,藍淑心中就更加暢快了幾分,臉上的笑意綻開,說話的語氣也輕松了許多。

“既然這幕後之人已經認罪伏誅,也算是給皇上和妹妹,還有夏常在一個交待了。”

說到最後,藍淑眼中的不屑愈發明顯。這夏映之不過是一個常在而已,不僅妄想與她爭寵,更是與若雪混跡到了一起來對付她。

不過也無妨,反正終歸是要收拾的,下次就來個一箭雙雕,讓這兩個賤人一起失寵。

藍淑擡眼,唇角勾起,那笑容怎麽看都似是在諷刺某些人的不自量力。

夏映之的臉白了白,輕啟唇瓣剛想要說些什麽,若雪的話語卻接踵而至。

“是非黑白,大家心中各有評判。瑾枝究竟是真的幕後主使,還是受人指使,最終被迫含冤而死,想來姐姐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

聽聞這番話,藍淑索性也不再裝模作樣,方才臉上的笑意收斂,眉眼間盡是冷意。

“妹妹這話我可就不明白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如今這罪魁禍首已經找到,只可惜還有許多賬還未算完。本宮的簪子不知何時被這賤婢偷去,若是按照宮規,是要打上二十板子的。哼,一杯鴆酒,倒也算便宜了她。”

藍淑皺著眉頭,匆匆掃過倒在地上再無生機的瑾枝,目光中滿是嫌惡。

這樣蠢笨的奴婢,死了也算清凈,免得以後又給她帶來什麽麻煩。

見到藍淑這般,若雪站在原地不語,始終立於最後的夏映之卻往前走了幾步。

“這瑾枝好歹也算是延禧宮的婢女,如今落得這般淒慘的下場,藍皇貴妃娘娘竟是如此鐵石心腸,不近人情,當真讓人刮目相看。”

說完這番話,夏映之心中就已經泛起了悔意。

若是平常,她定不會如此莽撞,可近日裏發生的事太多,藍淑又處處針對於她,讓她如何能夠繼續心平氣和?她雖是位分不高,可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但方才的確是她的過錯,有些話本就不該在表面上說出來,尤其還當著若貴妃以及一幹宮女太監的面口出此言,相當於狠狠給了藍淑一個巴掌。

以藍淑的脾氣秉性,在她尚未得罪之時就已經想謀害她的性命,如今她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恐怕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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