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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阿紫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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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娥的這番話無疑是一道催命符,阿紫聞言慌忙搖頭,眼中異常驚恐,面上涕淚橫流。

她還不想死,這段時日裏盡管她經歷了無數痛苦,可她之所以沒有自盡,就是認為自己還有翻身的機會。她不想一直做一個低等婢女,她認為嬤嬤終有一日會記起她的好。

她每日都在拼命咬牙堅持,而阿紫此言無疑是直接把她徹底打入了深淵,連最後的一絲念想都不願留給她。

也許其他沒了還可以等待時機重新拿回,可若是命沒了,那就徹底沒有了任何的希望。

阿紫躺在地上,雙拳緊緊攥在一起,隨即似是驀然想到了些什麽,擡手在地上比劃著。

如今她雖淪落到浣衣局中任人差使,可在進宮之前她好歹也算得上是一位衣食無憂的小姐,識文斷字還是會些的。若不是後來家中遭逢突變,她也不會被送進宮中來當婢女。

而現在她早已身無所依,唯一有可能令玉娥有些忌憚的,也只剩下最後的一個人了。

想到這,阿紫的手愈發用力,鮮紅的血跡混合著塵土在地上顯現出了兩個字。

玉娥見此也不阻攔,只是冷哼了幾聲,諒其也耍不出什麽花樣,無論做什麽都只是垂死掙紮罷了。

片刻後,待到玉娥走進一看,“嬤嬤”二字映入眼簾,玉娥忽而笑了出來。

“怎麽,時至今日你還指望著嬤嬤能夠救你?別異想天開了,你也不好好想想,若不是嬤嬤,你怎會落到如今的這步田地?

我又怎會出現在這裏?你早就把浣衣局中的人得罪了遍,即便嬤嬤念在舊情有心留你一命,可其他人呢,那些曾被你欺辱的婢女們會同意嗎?”

在玉娥咄咄逼人的目光下,阿紫的額頭逐漸滲出冷汗,眼中的光華也漸漸泯滅了下來。

的確,玉娥說得不錯,如果嬤嬤有心想要保她,那就絕不會把她扔在這裏不聞不問,亦不會讓水雲來取代她。

既然嬤嬤有心讓她自生自滅,縱使她活下來了又有什麽用呢。

可她還是不甘心,水雲那個賤人明面上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可實則背地裏卻心腸狠毒,她的嗓子就是被其暗中下毒而導致徹底破敗,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若是她死了,那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揭發其的險惡嘴臉,她會寂寂消失在這宮裏,而水雲卻依舊當著這浣衣局中的管事,那些原本屬於她的地位與重視都將被其收入囊中。

一想到這,阿紫眼底的怨恨之意逐漸蔓延,死死地咬著牙看向了此時面帶嘲諷的玉娥。

其心神轉動之間竟是又在地上寫著什麽,然而還不待阿紫寫完,玉娥一腳踩在了其手上。

看著那差了一筆的“李”字,玉娥眼中的冰冷尤為深厚,且不說之前阿紫就是因為得罪了李熙而被打了板子,李熙心中對其早就極為厭惡。

更何況她能夠淪落至此也算是有阿紫以及李熙的功勞,如果沒有阿紫的那番話以及李熙因此的警告,說不定她早就上了龍床了。

若是如此,她哪裏還用得著到這浣衣局中來尋找下賤的婢女作為目標?

玉娥的腳下緩緩用力,在見到阿紫極為痛苦的樣子時得意地笑道:“李熙與你自是沒有任何瓜葛的,你在這浣衣局中都已然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了,還有誰會重視你呢。

就算李熙知道是我親手了結了你,我作為他的幹女兒與你這等奴婢相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而我如今竟然要偷著跑來這浣衣局也是拜你所賜,欠債償還天經地義,你死心吧。”

玉娥說罷,在阿紫愈發驚恐的目光中緩緩靠近,隨即逐漸吸食著其的氣息。

雖然阿紫因為折磨而比較虛弱,人氣也自是不足尋常人充沛,然而對於迫切渴望補充妖力的玉娥來說,也著實不失為一件補品,至少解決了玉娥當下的麻煩。

隨著阿紫的臉色愈發蒼白,氣息逐漸衰弱,玉娥的臉色則愈發紅潤,顯然是極為滿意的樣子。

待到最後,阿紫的雙眼瞪大,揪著玉娥衣袖的手也無力垂下,終是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就在玉娥驀然感嘆之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驚呼,只見水雲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手中提著的籃子也已打翻,其中裝著水的碗碎裂,而那半個饅頭也滾落到了玉娥的腳邊。

水雲面露驚恐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久久發不出聲響。

阿紫在浣衣局中受到的待遇她自然極為清楚,而其之所以會落到人人可欺的下場,除了是因為其自作孽不可活外,歸根到底也是由於她狠心毒啞了阿紫的嗓子。

正是因為如此,每每想到這,水雲心中都難免生出些許的愧疚之意來。

她在聽聞阿紫幾日都不曾進食時便連忙去廚房要來了些食物準備給其送去,也算是稍稍彌補一些歉疚。

那時她在水邊未曾見到阿紫本就心生疑惑,後來在見到蜿蜒的血跡之時更是心驚,於是順著血跡到了這裏,卻不想竟是被她見到了這樣的情景,著實令她極為害怕。

水雲的目光緩緩移到阿紫的身上,在見到其面容枯槁,瞪著雙眼一動也不動的模樣時,自知其恐怕兇多吉少,心下大駭的同時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身體也不住地顫栗著。

而玉娥見到水雲此番模樣眉頭一皺,原本她以為對於阿紫這樣的人絕不會有人願意前來探望,因此行事也並未刻意有所隱瞞,可如今竟然被人發現,的確出乎了她的預料。

玉娥的眼中劃過一抹淩厲,既然見到了不該見到的東西,那麽就唯有令其永遠地閉嘴了。

即便是再遵守諾言的活人,也不如一個死人更能保守住秘密。

思及於此,玉娥眼底的暗光更甚了幾分,目光冰冷地走向了水雲,正當她準備下手之時,卻驀然見到了水雲腰間掛著的一個牌子,由此心中不由得產生了些許的猶豫。

那塊牌子她認得,是浣衣局中的管事才有資格佩戴的腰牌,之前她曾在阿紫那見過所以自然有些印象,不想今日竟是又在此人身上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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