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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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沒有離開，而是在房頂上坐了一夜，楚長汐的屋子一直亮著燈，不知道是否也一夜未眠。
天未明的時候，蘇玉澤看到上次在法夜寺碰到的那個瘦高個的親隨來了，不一會，楚長汐就帶著他出了滿春院。
他依舊是春風駘蕩的翩翩佳公子，面容俊美無儔，惹得整個滿春院的花娘都側目相望，只不過走出滿春院正門的時候，他狀似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竟讓蘇玉澤想起了他從嘉蘭山離去時那個眼神。
蘇玉澤將身子一伏，天光熹微中往蘇府奔去。
進入梨花苑的時候蘇玉澤低頭琢磨著要不要換身衣服先去給她娘親請安，迎面卻碰見小秋和李奶娘都齊刷刷地站在院子裏，看到蘇玉澤，小秋立即跑上來，神色倉皇地說道：“姑娘，你昨天夜裏一夜未歸，太太知道了！”
蘇玉澤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問道：“太太怎麽知道的？”
“昨天晚上太太一直等姑娘過去請安，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打發小丫鬟過來問了十來回，今天一大早，太太就親自過來了……”
“太太在屋裏？”蘇玉澤立即邁步往前走去。
“嗯，”小秋追在蘇玉澤身後小聲喊道，“老爺也來了！”
蘇玉澤身體一僵，只得硬著頭皮往屋裏走，剛走到回廊上，只見屋門簾子突然打開了，蘇老爺的清瘦面容出現在她面前。
“爹……”蘇玉澤喊了一聲，蘇老爺卻轉身往回廊的另一邊走去，蘇玉澤立即跟在他身後。
“去哪了？”蘇老爺走到遠離正門的一處所在，極力壓低了聲音問道。
蘇玉澤對他也不敢隱瞞，低頭說道：“先去了田府，後來又去了滿春院。”
“田炳元府上？”他突然又加重了語氣問道，“那個青樓滿春院？！”
“爹爹年輕時候是不是也去過呀？”蘇玉澤突然起了一起促狹之心，眨著眼問道。
“住嘴！”蘇老爺低低地喝道，“四皇子怎樣了？”
“有我在，他不會有事的。”蘇玉澤撇撇嘴，他和她師傅都緊張楚長汐比她還要多。
蘇老爺嘆了口氣說道：“以後再出門，還是像現在這樣裝扮成男子，別讓人認出來，不然，我怕你嫁不出去……”
蘇玉澤突然想吐血，她嫁不出去已經成了他們這些長輩的共同擔憂了嗎？
“另外要切記，多加小心，不要逞強，知道了嗎？”蘇老爺又放緩了語調囑咐道。
蘇玉澤心頭一暖，同時緊張的情緒放松了大半，剛要回屋看蘇夫人，只聽蘇老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娘在張羅著給你選一門親事呢。”
“啊？”蘇玉澤身體僵住了，轉頭用求助的眼神看著她爹。
“你不想嫁人？”蘇玉澤爹用帶著一股笑的眼神看著她。
蘇玉澤毅然決然地搖了搖頭。
“其實也用不了多久了，”蘇老爺突然神色轉為蕭條，看向院子裏說道。
蘇玉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院子裏有幾片葉子隨著秋風簌簌而下。
“怎麽了，爹？”
“皇上身染沈屙，恐怕……”蘇老爺的聲音低得只有蘇玉澤能聽到，“選儲之事近在眼前了，所以這段時間也是楚長汐最危險的時候，澤兒，你還要繼續跟著他。”
蘇玉澤點點頭，說道：“爹爹放心吧，有我在呢，一定保他周全。”
見她沖自己粲然一笑，蘇老爺的眼神裏浮現出一絲慰籍，說道：“快進去吧，你娘親已經急壞了。”
蘇玉澤立即掀起簾子走進屋內，看到蘇夫人沈著臉色坐在側方椅子上，顯然是早就聽到她來了。
蘇玉澤低眉順眼走到她跟前，說道：“娘，我回來了。”
蘇夫人盯著她看了半晌，臉色由微怒轉為憂慮，最後她的突然眼神一變，說道：“澤兒，這一陣子我給你留意了幾門親事，都是世家公子，女孩大了，原也留不住，你聽聽，有京兆尹家的公子，還有……”
“娘！”蘇玉澤呼地站起身來，蹙眉說道，“我剛回來沒多久，還沒來得及侍奉雙親，你怎麽那麽著急讓我嫁人！”
“澤兒，你已經過了及笄之年，也是該出閣的時候了，過了這個歲數成了老姑娘，再看看你這脾性，還怎麽嫁的出去？”蘇夫人說著說著，竟然滾下淚來。
蘇玉澤不由得張口結舌，楞在那裏，正不知道該如何撫慰娘親，忽聽簾子一響，蘇老爺走了進來，咳嗽了一聲說道：“夫人，說道澤兒的親事，倒是可以不用急在這一時。”
蘇玉澤聽了一陣驚喜，她爹竟然來給她解圍了，只聽他繼續說道：“最近這段時間聖體欠安，太後想著是給幾位皇子選妃，有沖喜之意，宮裏最近就要下旨，年齡合適的官家女子，只要沒定親的，都要參加這次遴選。”
“啊？”蘇夫人聽了驚訝道，“這王妃聽著是風光，可是咱們澤兒從小養在山莊裏，若是真去了那親王府，就她這個脾氣，怎麽受得了那些約束？要我說，還不如想個法子，落選出來就是了。”
蘇老爺聽了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給皇子選妃，要求琴棋書畫、知書達禮，像澤兒這樣的，原也是選不上的，夫人大可放心。”
蘇玉澤一頭冷汗冒出來，她爹對她的評價，應該是很客觀的了……
“所以我的意思，澤兒的親事可以慢慢議定，起碼要等到這次選妃過去了再說。”蘇老爺又說道。
蘇夫人聽了點點頭，看著蘇玉澤的眼神中擔憂更甚。
蘇玉澤松了一口氣，起碼這件事可以再往後拖一拖了，便又湊到她娘親跟前去，使勁寬慰了她一通，才算把她這念頭暫時打消了。
回到梨花苑蘇玉澤已經是筋疲力盡，本想倒頭就睡，但是想到昨天夜裏她拿到的楚長汐的那把八寶匕首，蘇玉澤又輾轉難眠。
他的匕首怎麽和自己的一樣？
她師傅李雲山是楚長汐的親舅舅，如果當時李雲山和李若清兄妹各有一把八寶匕首的話，那麽這件事情就能說得過去了。
但和她不一樣的是，楚長汐對她師傅的身份貌似是一無所知的，也就是說，他的母後臨終前，出於某種原因並沒有將他舅舅的事情告訴楚長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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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澤將身子一伏，天光熹微中往蘇府奔去。
進入梨花苑的時候蘇玉澤低頭琢磨著要不要換身衣服先去給她娘親請安，迎面卻碰見小秋和李奶娘都齊刷刷地站在院子裏，看到蘇玉澤，小秋立即跑上來，神色倉皇地說道：“姑娘，你昨天夜裏一夜未歸，太太知道了！”
蘇玉澤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問道：“太太怎麽知道的？”
“昨天晚上太太一直等姑娘過去請安，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打發小丫鬟過來問了十來回，今天一大早，太太就親自過來了……”
“太太在屋裏？”蘇玉澤立即邁步往前走去。
“嗯，”小秋追在蘇玉澤身後小聲喊道，“老爺也來了！”
蘇玉澤身體一僵，只得硬著頭皮往屋裏走，剛走到回廊上，只見屋門簾子突然打開了，蘇老爺的清瘦面容出現在她面前。
“爹……”蘇玉澤喊了一聲，蘇老爺卻轉身往回廊的另一邊走去，蘇玉澤立即跟在他身後。
“去哪了？”蘇老爺走到遠離正門的一處所在，極力壓低了聲音問道。
蘇玉澤對他也不敢隱瞞，低頭說道：“先去了田府，後來又去了滿春院。”
“田炳元府上？”他突然又加重了語氣問道，“那個青樓滿春院？！”
“爹爹年輕時候是不是也去過呀？”蘇玉澤突然起了一起促狹之心，眨著眼問道。
“住嘴！”蘇老爺低低地喝道，“四皇子怎樣了？”
“有我在，他不會有事的。”蘇玉澤撇撇嘴，他和她師傅都緊張楚長汐比她還要多。
蘇老爺嘆了口氣說道：“以後再出門，還是像現在這樣裝扮成男子，別讓人認出來，不然，我怕你嫁不出去……”
蘇玉澤突然想吐血，她嫁不出去已經成了他們這些長輩的共同擔憂了嗎？
“另外要切記，多加小心，不要逞強，知道了嗎？”蘇老爺又放緩了語調囑咐道。
蘇玉澤心頭一暖，同時緊張的情緒放松了大半，剛要回屋看蘇夫人，只聽蘇老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娘在張羅著給你選一門親事呢。”
“啊？”蘇玉澤身體僵住了，轉頭用求助的眼神看著她爹。
“你不想嫁人？”蘇玉澤爹用帶著一股笑的眼神看著她。
蘇玉澤毅然決然地搖了搖頭。
“其實也用不了多久了，”蘇老爺突然神色轉為蕭條，看向院子裏說道。
蘇玉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院子裏有幾片葉子隨著秋風簌簌而下。
“怎麽了，爹？”
“皇上身染沈屙，恐怕……”蘇老爺的聲音低得只有蘇玉澤能聽到，“選儲之事近在眼前了，所以這段時間也是楚長汐最危險的時候，澤兒，你還要繼續跟著他。”
蘇玉澤點點頭，說道：“爹爹放心吧，有我在呢，一定保他周全。”
見她沖自己粲然一笑，蘇老爺的眼神裏浮現出一絲慰籍，說道：“快進去吧，你娘親已經急壞了。”
蘇玉澤立即掀起簾子走進屋內，看到蘇夫人沈著臉色坐在側方椅子上，顯然是早就聽到她來了。
蘇玉澤低眉順眼走到她跟前，說道：“娘，我回來了。”
蘇夫人盯著她看了半晌，臉色由微怒轉為憂慮，最後她的突然眼神一變，說道：“澤兒，這一陣子我給你留意了幾門親事，都是世家公子，女孩大了，原也留不住，你聽聽，有京兆尹家的公子，還有……”
“娘！”蘇玉澤呼地站起身來，蹙眉說道，“我剛回來沒多久，還沒來得及侍奉雙親，你怎麽那麽著急讓我嫁人！”
“澤兒，你已經過了及笄之年，也是該出閣的時候了，過了這個歲數成了老姑娘，再看看你這脾性，還怎麽嫁的出去？”蘇夫人說著說著，竟然滾下淚來。
蘇玉澤不由得張口結舌，楞在那裏，正不知道該如何撫慰娘親，忽聽簾子一響，蘇老爺走了進來，咳嗽了一聲說道：“夫人，說道澤兒的親事，倒是可以不用急在這一時。”
蘇玉澤聽了一陣驚喜，她爹竟然來給她解圍了，只聽他繼續說道：“最近這段時間聖體欠安，太後想著是給幾位皇子選妃，有沖喜之意，宮裏最近就要下旨，年齡合適的官家女子，只要沒定親的，都要參加這次遴選。”
“啊？”蘇夫人聽了驚訝道，“這王妃聽著是風光，可是咱們澤兒從小養在山莊裏，若是真去了那親王府，就她這個脾氣，怎麽受得了那些約束？要我說，還不如想個法子，落選出來就是了。”
蘇老爺聽了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給皇子選妃，要求琴棋書畫、知書達禮，像澤兒這樣的，原也是選不上的，夫人大可放心。”
蘇玉澤一頭冷汗冒出來，她爹對她的評價，應該是很客觀的了……
“所以我的意思，澤兒的親事可以慢慢議定，起碼要等到這次選妃過去了再說。”蘇老爺又說道。
蘇夫人聽了點點頭，看著蘇玉澤的眼神中擔憂更甚。
蘇玉澤松了一口氣，起碼這件事可以再往後拖一拖了，便又湊到她娘親跟前去，使勁寬慰了她一通，才算把她這念頭暫時打消了。
回到梨花苑蘇玉澤已經是筋疲力盡，本想倒頭就睡，但是想到昨天夜裏她拿到的楚長汐的那把八寶匕首，蘇玉澤又輾轉難眠。
他的匕首怎麽和自己的一樣？
她師傅李雲山是楚長汐的親舅舅，如果當時李雲山和李若清兄妹各有一把八寶匕首的話，那麽這件事情就能說得過去了。
但和她不一樣的是，楚長汐對她師傅的身份貌似是一無所知的，也就是說，他的母後臨終前，出於某種原因並沒有將他舅舅的事情告訴楚長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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