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蘇玉霖擡頭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從她眼睛裏看出她這話的真假，看了一會也沒瞧出什麽來，便低下頭應了一聲：“是，妹妹只聽姐姐吩咐。”
聽了她的話，胡姨娘先笑了起來，說道：“這樣就好了，我們阿霖以後也有個姐姐可以作伴了。”
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裏，眾人簇擁著蘇玉澤進了正廳。在正廳裏坐下之後，就有丫鬟奉上來茶水和點心，茶是好茶，但是水同嘉蘭山的泉水味道還是不同，仿佛沒有那麽清香甘洌。
蘇玉澤嘗了一口，動作微頓，臉上還沒有做出任何表情，對面的蘇玉霖卻已然察覺，她露出探尋的眼神問道：“姐姐，可是覺得這茶的味道不合你口味？”
“還好。”蘇玉澤看著她，知道她一定還有下文。
“姐姐常年在外面，一定是喝過好茶的，姐姐平日裏喜歡喝什麽茶？”她又笑著繼續問道。
“我？我一直生活在外面的莊子裏，喝的茶也不過是山上的野茶而已。”蘇玉澤輕描淡寫地說道。
“玉澤小姐這語氣裏像是心裏還對當年的事情有怨氣似的？”胡姨娘聽了在旁邊插話笑道，“當年我雖然沒在府裏，可是我知道那時候老爺太太也是不得已，別人家的女兒都是金玉堆裏長大的，嬌慣得什麽似的，我們太太這樣慈和的人，若不是有個解不開的緣故，又怎麽會忍心把自己的親骨肉送到外面去養呢？”
蘇玉澤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這女人果然厲害，這話聽著像是在說好話打圓場，實則讓她和她爹娘兩邊都不痛快。
她便笑了一下說道：“我的話還沒說完呢，胡姨娘怎麽就這麽心急？”
蘇玉澤繼續說道：“關於茶這件事情，胡姨娘可能就不懂了，凡茶者，山上的野茶實為上品，煮茶之水，也是山泉水為上，只是不生活在山上的人得之不易罷了。我平日裏喝的茶，都是采自高山之巔，或者峭壁之上，夏日裏用源頭活水，冬天就采那梅花上的落雪煮茶，那才是最清香純正的。正因為山上靈氣四溢，我才能健健康康地活到現在，我感激老爺太太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心生怨恨呢？胡姨娘這明顯是以己之心度人之腹了吧？”
蘇玉澤一句話將那胡姨娘嗆得滿面通紅說不出話來，又顧念著老爺在場不好發作，只得訕笑著，而旁邊的蘇玉霖卻已然氣得臉白了。
“既然玉澤姐姐有這樣的好茶，左右我們也去不了姐姐那山上，那我們也只能幹聽著了，就是連父親和太太，也是無緣一嘗了！”蘇玉霖忍著怒氣，冷笑著發話道。
“阿霖妹妹此言差矣，”蘇玉澤笑了一下說道，“山裏有好東西，我既然回來了，怎麽能不帶些來呢？只是攜帶不便，帶的不多罷了。小秋！把李管家給老爺太太帶來的高山雪峰拿來！”
小秋此刻已經恢覆了大半，聽了她的話，立即從隨身帶的包袱裏去出來一個小巧的竹制盒子交給她。
蘇玉澤站起身來，雙手奉給她爹。
蘇老爺面露慈色接了過去，打開了竹盒的蓋子，一股幹茶的香氣仿佛帶著高山頂的清冷撲面而來，他轉頭看了蘇玉澤娘親一眼，二人面上都露出笑容，接著他將盒子遞給旁邊的仆婦說道：“玉澤帶回來的茶果然不一般，現在就沏上來，給大家都嘗一嘗。”
那仆婦立即點頭應著去了，蘇玉澤退回到座位上，眼角的餘光裏瞄著對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蘇玉霖，面上只是不動聲色。
喝完了一盞茶，蘇玉澤肚子已經咕嚕咕嚕地叫開了，蘇夫人的位置離蘇玉澤近些，她只顧念著蘇玉澤，連忙站起來說道：“老爺，玉澤想必還沒有用午膳，老爺等到現在，身子乏了也該休息了，我帶玉澤回海棠苑先用膳，晚上再來給老爺請安。”
老爺聽了看著蘇玉澤，點頭說道：“夫人說的是，玉澤趕緊隨你娘親回去吧，用過膳再好好休息一下，下午讓佩荑打發人帶你去梨花苑，看看可還喜歡。”
這佩荑一定是胡姨娘了，蘇玉澤點點頭，只見胡姨娘立即趕著上來她爹起身，殷勤備至，臉上笑得如一朵春花道：“知道了，老爺心疼玉澤小姐，我早就安排妥當了，我先服侍老爺去歇息吧。”
老爺點點頭，卻也沒推辭，就隨著她往旁邊廂房走去了。
蘇玉澤楞了一下，蘇夫人卻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過來拉著她的手說道；“澤兒，走吧，跟娘親去海棠苑，讓娘好好看看你。”
看著娘親歡天喜地的樣子，蘇玉澤也不好直接問一些讓她掃興的問題，只是看著她爹隨著胡姨娘而去的背影微微蹙了一下眉。
出了這個院子又走了一段路才到了海棠苑，這裏就是蘇夫人住的地方。
海棠苑雖然離正廳遠，但是院子寬敞，也非常安靜，院子裏臺階下擺滿了白海棠，一盆一盆的，雖然好看，然而這裏面卻再沒有其他花草，這些白海棠卻反而襯得院子裏更加素淡冷清。
蘇玉澤站在院子裏有一刻的失神，這院子裏的景象，竟然勾起了她一些極其稀有的兒時的記憶。
“澤兒，怎麽了？”看著她的樣子，蘇夫人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和心疼。
“沒有，娘，我怎麽記得你這個院子裏，以前有棵大樹呢？”蘇玉澤問道。
“我的澤兒竟然連這個都記得，”蘇夫人笑著說道，“早年是有一棵大桂樹來著，後來有一次你從樹上掉下來，差點摔斷了腿， 你爹就命人將那樹給圍起來了，再後來你去了莊子裏，胡姨娘進了門，說是那樹不吉利，尋了個由頭找人把那樹砍了。”
蘇夫人的語氣裏有一絲蕭瑟，盡管她不是刻意表露出來的。
蘇玉澤不由得震驚了一下，這胡姨娘只是個姨娘，就竟然能說服她爹砍蘇她娘院子裏的桂花樹，而且她瞧著她爹剛才回房的時候，也是胡姨娘跟去侍候的，大家也都習慣了的樣子 ，可見這個胡姨娘手段之高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聽了她的話，胡姨娘先笑了起來，說道：“這樣就好了，我們阿霖以後也有個姐姐可以作伴了。”
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裏，眾人簇擁著蘇玉澤進了正廳。在正廳裏坐下之後，就有丫鬟奉上來茶水和點心，茶是好茶，但是水同嘉蘭山的泉水味道還是不同，仿佛沒有那麽清香甘洌。
蘇玉澤嘗了一口，動作微頓，臉上還沒有做出任何表情，對面的蘇玉霖卻已然察覺，她露出探尋的眼神問道：“姐姐，可是覺得這茶的味道不合你口味？”
“還好。”蘇玉澤看著她，知道她一定還有下文。
“姐姐常年在外面，一定是喝過好茶的，姐姐平日裏喜歡喝什麽茶？”她又笑著繼續問道。
“我？我一直生活在外面的莊子裏，喝的茶也不過是山上的野茶而已。”蘇玉澤輕描淡寫地說道。
“玉澤小姐這語氣裏像是心裏還對當年的事情有怨氣似的？”胡姨娘聽了在旁邊插話笑道，“當年我雖然沒在府裏，可是我知道那時候老爺太太也是不得已，別人家的女兒都是金玉堆裏長大的，嬌慣得什麽似的，我們太太這樣慈和的人，若不是有個解不開的緣故，又怎麽會忍心把自己的親骨肉送到外面去養呢？”
蘇玉澤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這女人果然厲害，這話聽著像是在說好話打圓場，實則讓她和她爹娘兩邊都不痛快。
她便笑了一下說道：“我的話還沒說完呢，胡姨娘怎麽就這麽心急？”
蘇玉澤繼續說道：“關於茶這件事情，胡姨娘可能就不懂了，凡茶者，山上的野茶實為上品，煮茶之水，也是山泉水為上，只是不生活在山上的人得之不易罷了。我平日裏喝的茶，都是采自高山之巔，或者峭壁之上，夏日裏用源頭活水，冬天就采那梅花上的落雪煮茶，那才是最清香純正的。正因為山上靈氣四溢，我才能健健康康地活到現在，我感激老爺太太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心生怨恨呢？胡姨娘這明顯是以己之心度人之腹了吧？”
蘇玉澤一句話將那胡姨娘嗆得滿面通紅說不出話來，又顧念著老爺在場不好發作，只得訕笑著，而旁邊的蘇玉霖卻已然氣得臉白了。
“既然玉澤姐姐有這樣的好茶，左右我們也去不了姐姐那山上，那我們也只能幹聽著了，就是連父親和太太，也是無緣一嘗了！”蘇玉霖忍著怒氣，冷笑著發話道。
“阿霖妹妹此言差矣，”蘇玉澤笑了一下說道，“山裏有好東西，我既然回來了，怎麽能不帶些來呢？只是攜帶不便，帶的不多罷了。小秋！把李管家給老爺太太帶來的高山雪峰拿來！”
小秋此刻已經恢覆了大半，聽了她的話，立即從隨身帶的包袱裏去出來一個小巧的竹制盒子交給她。
蘇玉澤站起身來，雙手奉給她爹。
蘇老爺面露慈色接了過去，打開了竹盒的蓋子，一股幹茶的香氣仿佛帶著高山頂的清冷撲面而來，他轉頭看了蘇玉澤娘親一眼，二人面上都露出笑容，接著他將盒子遞給旁邊的仆婦說道：“玉澤帶回來的茶果然不一般，現在就沏上來，給大家都嘗一嘗。”
那仆婦立即點頭應著去了，蘇玉澤退回到座位上，眼角的餘光裏瞄著對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蘇玉霖，面上只是不動聲色。
喝完了一盞茶，蘇玉澤肚子已經咕嚕咕嚕地叫開了，蘇夫人的位置離蘇玉澤近些，她只顧念著蘇玉澤，連忙站起來說道：“老爺，玉澤想必還沒有用午膳，老爺等到現在，身子乏了也該休息了，我帶玉澤回海棠苑先用膳，晚上再來給老爺請安。”
老爺聽了看著蘇玉澤，點頭說道：“夫人說的是，玉澤趕緊隨你娘親回去吧，用過膳再好好休息一下，下午讓佩荑打發人帶你去梨花苑，看看可還喜歡。”
這佩荑一定是胡姨娘了，蘇玉澤點點頭，只見胡姨娘立即趕著上來她爹起身，殷勤備至，臉上笑得如一朵春花道：“知道了，老爺心疼玉澤小姐，我早就安排妥當了，我先服侍老爺去歇息吧。”
老爺點點頭，卻也沒推辭，就隨著她往旁邊廂房走去了。
蘇玉澤楞了一下，蘇夫人卻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過來拉著她的手說道；“澤兒，走吧，跟娘親去海棠苑，讓娘好好看看你。”
看著娘親歡天喜地的樣子，蘇玉澤也不好直接問一些讓她掃興的問題，只是看著她爹隨著胡姨娘而去的背影微微蹙了一下眉。
出了這個院子又走了一段路才到了海棠苑，這裏就是蘇夫人住的地方。
海棠苑雖然離正廳遠，但是院子寬敞，也非常安靜，院子裏臺階下擺滿了白海棠，一盆一盆的，雖然好看，然而這裏面卻再沒有其他花草，這些白海棠卻反而襯得院子裏更加素淡冷清。
蘇玉澤站在院子裏有一刻的失神，這院子裏的景象，竟然勾起了她一些極其稀有的兒時的記憶。
“澤兒，怎麽了？”看著她的樣子，蘇夫人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和心疼。
“沒有，娘，我怎麽記得你這個院子裏，以前有棵大樹呢？”蘇玉澤問道。
“我的澤兒竟然連這個都記得，”蘇夫人笑著說道，“早年是有一棵大桂樹來著，後來有一次你從樹上掉下來，差點摔斷了腿， 你爹就命人將那樹給圍起來了，再後來你去了莊子裏，胡姨娘進了門，說是那樹不吉利，尋了個由頭找人把那樹砍了。”
蘇夫人的語氣裏有一絲蕭瑟，盡管她不是刻意表露出來的。
蘇玉澤不由得震驚了一下，這胡姨娘只是個姨娘，就竟然能說服她爹砍蘇她娘院子裏的桂花樹，而且她瞧著她爹剛才回房的時候，也是胡姨娘跟去侍候的，大家也都習慣了的樣子 ，可見這個胡姨娘手段之高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