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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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澤姑娘……”

“你和他說了什麽?”她截斷他的話頭,加重了語氣,“楚長汐?!”

“你都知道了?”他一楞,“是石明君石公子告訴你的嗎?”

“這不重要,剛才你和他說了什麽?”蘇玉澤問道。

“我剛才跟我二哥說,我已經和阿澤姑娘你,有了肌膚之親……”他語氣裏帶著歉意,臉上卻絲毫沒有抱歉的表情,眼睛定定地看著蘇玉澤,仿佛在等著她的反應。

“肌膚之親是什麽意思?”蘇玉澤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待看到他的臉微微一紅,她瞬間明白過來。

這個詞究竟代表一套什麽動作她不懂,但是從他暧昧不明的眼神裏,她陡然知道了,這必定是見不得人的事情。”

“你竟敢辱了本姑娘清白!”她怒吼一聲,手掌握拳,一拳朝他臉上招呼過去。

他一側身輕巧地避開了,這一拳卻重重的落在他肩頭,他身體踉蹌了一下,又站穩了。

“剛才情急之下,實在別無選擇,請阿澤姑娘見諒!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那麽長汐承諾,將來不管阿澤姑娘有什麽需要我的,我都一概不會推辭!”

說這楚長汐從腰間拿出一塊玉佩,交到她手上,又轉身走到一直默然不語的師傅前面,握拳說道:“多謝李先生仗義相助!楚長汐銘記在心!”

師傅默然看著他,眼中起了一層別樣的情緒,低聲說道:“楚公子吉人天相,自有上天庇佑,日後定成大器。”

楚長汐楞了一下,對師傅行了一禮,又朝蘇玉澤這裏看了一眼,見她沒有看他,有些黯然地走了出去。

門口接著有一個侍衛牽馬過來,躬身把韁繩遞到他手上,他一躍上了馬,回頭又看了她一眼,“駕!”的一聲,韁繩一勒,那馬嘶鳴一聲,大隊伍慢慢離開了山莊。

山莊裏又恢覆了平靜,蘇玉澤有些悵然地站在那裏,伸手摸了摸懷中的瓷瓶,這回生丸終究是沒有拿出來。

又過了好一會,石明君才氣喘籲籲地跑進門來,指著她大吼道:“蘇玉澤!你個死芋頭手太過分了!你明明知道我我我害怕狼,還把我自己扔到那烏漆麻黑的林子裏!”

“你這不是回來了麽。”蘇玉澤斜了他一眼說道,“放心,你回來的路上都不會有狼的。”

“幸虧我活著回來了,若不然,你這個男人相肯定會後悔一輩子!”他大聲朝蘇玉澤叫囂著。

“沒事,我會每年去給你墳上掃掃鳥屎上柱香的。”

“蘇玉澤!就你這個爺們氣的樣子,我賭你二十八也嫁不出去!”石明君詛咒她道。

“我要是能嫁出去呢?”她盯著他問道,“你賠我什麽?”

“你要是能嫁出去,我把我後半輩子賠給你,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石明君咬牙切齒。

蘇玉澤聽了反而心情好了些,笑道:“石明君,這可是你說的!”

說著她一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是夜,天幕漆黑,連一顆星子都看不見,蘇玉澤想著今天晚上發生的那一幕幕情景,輾轉反側,到了後半夜也沒有睡著。

她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往門外走去。

小秋睡在她臥房的外屋,聽到她起來,她立即小聲問道:“姑娘,你要幹什麽去?”

“找我師傅,我有話要問他。”蘇玉澤一把拉開了門,門口有一股涼風吹了進來。

從小到大,她有什麽事情是向來不會瞞著小秋的,是以她匆匆地穿好衣服跟在蘇玉澤後面,蘇玉澤也沒有攔著她。

到了師傅的房門口,她“篤篤篤”地叩了三下門,然後做好了被師傅罵一頓的心理準備等在那裏。

“阿澤麽?進來吧。”師傅的聲音在一樓響起。

蘇玉澤一楞,師傅也沒睡?還是,他知道她一定會來找他。

蘇玉澤推門而入,小秋跟在她身後,果然,師傅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屋裏沒有掌燈,他高大的身形擋住了窗口的月光,形成了一個黑漆漆的影子打在地上。

“師傅……”蘇玉澤一開口,卻在他面前失去了氣勢,低聲問道,“你早就知道楚長汐的身份了,對不對?”

師傅點了點頭,說道:“我還知道的更多,阿澤你要不要聽?”

蘇玉澤心裏一驚,借著晦暗的光線往前踏了一步,說道:“我要聽。”

師傅站起身來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皎潔月色,思緒仿佛飛得很遠,說道:“從你帶他回來的那一日起,我就覺得,他和我死去的妹妹太像了。”

“我假意要試他的身手,在他擋格的時候,我發現了他手腕內側的一塊紅色的印記,這才確定了他果然是我妹妹的孩子。”

“師傅,楚長汐是宮裏的四皇子!”蘇玉澤說道。

“阿澤,我的妹妹就是已經死去的孝慧皇後。”師傅轉過來看著蘇玉澤,眼神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深沈。

“啊?師傅你從來沒告訴過我,”蘇玉澤驚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晌,她又問道,“但是師傅既然是楚長汐的舅舅,為何剛開始我把他帶回山莊的時候你都沒有認出他來?”

“那是因為我離開京城的時候,楚長汐還小,如今十幾年過去了,我哪裏還能辨識出他的模樣?”師傅面朝窗外繼續回憶道,“二十年前,我在朝中任吏部尚書,我的妹妹李若清是當朝皇後,同聖上感情甚篤,而現在的皇後田姝兒當時只是一位貴人,她的叔父田炳元是當朝宰相,朝中權勢互相傾軋,後宮的起起落落也直接和前朝相連,若清的第一個孩子不幸夭折之後,田姝兒生下一子,就是現在的大皇子楚鎮,被擢升為貴妃,二皇子楚珂是另一位嬪妃慧嬪所生,三皇子長到幾歲上也得病歿了,後來若清才再次懷孕,生下一子,就是長汐,長汐長到四歲的時候,她突然得了一種怪病,撒手人寰。”

“她一病逝,朝中局勢發生巨變,田炳元利用手中的權勢給我制造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並且連同一幹他的黨羽聯手向皇上彈劾我,他們將證據制造得天衣無縫,我無法辯駁,皇上也無法為我開脫,於是將我革職,以死罪下了獄。”

“本來我是必死無疑的了,然而朝中還是有不少正直之臣的,當時的兵部侍郎,現在的兵部尚書蘇庭禮便是這樣的一個人,我們表面上是同在朝中為臣,私下裏卻是過命的交情,他們用了一幫死士將我從大牢裏劫出來,又把我送到這嘉蘭山上來,我才得以茍活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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