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身份暴露

關燈
“我父親是個武癡,自小便教我習武,我時常雞鳴而起,子夜才睡,而後從軍之後,受陳時將軍賞識,不時教我軍法要術,而後漠北被夏國攻陷,無數百姓遭受滅頂之災,陳時將軍戰死沙場,我臨危受命,繼續奮戰殺敵,當時漠北五城皆被鮮血染紅,婦女受到淩辱,孩童徹夜哭泣,街道商肆都被大火燒了個精光,敵人以殺人取樂,四處都遍地哀嚎,我父母亦慘死於這場災禍之中,當時漠北就像是人間地獄,待將夏國打跑,收回五城之後,不想皇上便封我為驃騎將軍,並賜下婚事。”林衿年的聲音平靜中蘊含著某種沈重,神色一時間變的堅毅起來。

嫻雅頓時神色也變得肅穆,為那場自己未曾見過的戰事,同時心神又黯然幾分,夏國與秦國關系如此劍拔弩張,中間還帶著血汗深仇,父皇無論如何都不會將自己嫁給蘇子羽的,即便自己推掉了無數次的婚事,也不可能嫁給那個最想要嫁的人,反而讓父皇時常為自己憂心難眠,實為不孝,只恨命運捉弄,心願落空,既然自己的婚事於秦國政事是有利的,也可以讓父皇不再對自己這樣的擔心,或許也不是不能嫁的,林衿年能舍命救自己,也能算的上可以托付,不是蘇子羽,嫁誰都一樣。

嫻雅悵然看著林衿年,同時帶著幾分愧疚,他算是秦國的功臣,可自己當時還覺得林衿年過於瘦弱,卻不想他的生活如此艱難,想必瘦弱也是因為幼時食不飽腹才會如此,自己不能因為這樣便嘲笑他,即便這只是掩藏自己心事的借口,嫻雅頓時有些自責,安慰道:“至少你現在已經苦盡甘來了,皇上封你為驃騎將軍,手握重權,你又會與本國唯一的公主成婚,也算得上是皇親國戚,你的功名會讓你成為世家大族的開拓者,你亦成大家了。”

“我並不在乎這些,我也不想娶公主,我原本便生於寒門,就算哪一天失去一切也沒有關系,也只是算回到原點。”林衿年看著嫻雅,眼眸清澈又帶著期待,火光映在他的眼底,他凝視著她,在空氣中傳遞著某種情感,臉色微紅。

嫻雅避開這道視線,看著遠方虛無的一點,一時有些恍然。

林衿年發現她的片刻失神,還以為嫻雅正在因為自己的話而在想著什麽,他微微紅了臉,繼續道:“在客棧裏,我們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了肌膚之親,作為男子,我理應負責的,我願意退掉公主的婚事,再去賈家上門請罪提親。”

說完之後,又覺得帶著不妥,又小心的加了句:“只要你願意的話。”

嫻雅心裏頓時只覺得啞然失笑,她瞥著他,帶著某種戲謔道:“那你不娶公主的話,就是抗旨不尊,到時候惹怒天顏,後果不堪設想,若是公主知道你是因為我才拒婚的,到時候肯定對我頗有微詞加以刁難,我不過只是一介商賈之女,哪裏能承受公主的怒氣,我可不敢跟你扯上關系,所以你不必覺得帶有愧疚,你更不必負責。”

林衿年聽完之後,頓時覺得有些氣餒,他入軍之時也有不少軍將女眷對他產生傾慕,自己都是能避則避,未曾動上半分心思,原本第一次同她見面便覺得有些羞澀,自那日被她強吻之後,再見她更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再說女子閨譽極其重要,自己既然同她有肌膚之親,自然是要負上責任的,下午在斷崖處拉著車轅的時候,他心裏想著就是小嫻不要有事,她墜落的時候自己也不管不顧的跟了下來,一番衷腸傾訴下來,未曾想,她竟不願。

林衿年心裏很是失落,面上卻裝出一副並不在意的模樣,只是淡淡道:“那你就當我沒有說過吧。”

說罷便側身躺在火堆旁,只留下個背影給嫻雅看,就這樣睡下了。

便是故作大度,可是語氣中的失意和驟然發白的臉色,還是說明了林衿年的抑郁,嫻雅頓時覺得有種惡作劇得逞的得意,不想林衿年還有這樣負氣的一面,負責嗎?自己根本就並不需要,只是眼下看他似乎不太願意搭理自己,嫻雅看了看草地,猶豫了一下,還是躺了下去,面朝火光。

林衿年聽到動靜,不發一言的把自己的外裳解下來披在她的身上,隨即又側過身去。

嫻雅也不推辭,用手指一把將林衿年寬大的外裳調準角度,將自己蓋了個嚴嚴實實,再加上有火堆取暖,也不覺得冷,看到林衿年側著身子,拱起的弧度正好還可以給自己擋風,便緊靠著他的身後閉眼睡了過去。

側躺了片刻,聽到身後逐漸變得均勻的呼吸聲,知道她睡著了,林衿年觀察下四周,確保沒有什麽危險之後,握著匕首準備平躺著淺眠,剛才側身只是暫時不想看到嫻雅,不過現在微微想要轉過身去,卻察覺嫻雅竟然正緊靠在自己的身後,導致自己的一個轉身都變得困難,是因為害怕才靠的這麽近嗎?

林衿年頓時沒有動作,保持著同樣的姿勢淺眠了一晚,因為不習慣這個睡姿,所以晨起的時候手臂微微有些酸脹,他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過了片刻,嫻雅才幽幽轉醒,晨起的微光照在她的臉上,吹起的晨風還是帶了些寒意,她瑟縮了一下,縮了縮脖子,幽幽轉醒,看向身邊正在踢腿的林衿年,略有些不滿道:“你就不能好好擋風嗎?到處亂動,風都吹到脖子裏,太冷了!”

林衿年正擡起的腿都差點兒失了準頭,他愕然看向嫻雅,所以緊靠自己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自己拱起的身軀正好可以擋風?

嫻雅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想著這話說的著實有些欠妥當,自己這樣的語氣明顯就是責怪了,畢竟林衿年還把自己的外裳脫下來給自己披了一夜呢,便連忙將蓋著的外裳拿下來遞給他,臉上堆起笑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激,輕聲道:“昨晚謝謝你了。”

林衿年接過衣服,隨意的披在身上,對著她說:“我們去找出去的路吧,跟著我走。”

嫻雅點點頭,一步一步的跟在他的後面,林衿年帶著她沿著水往上走,九曲八折的走了大半日,地勢越來越高,眼看著出口就在前面,只是兩人來到出口的時候,一群將士看到他們都跪倒在地,林衿年看到跪在領頭的人是委署驍騎校顧瑜,他正梗著脖子,對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高呼道:“臣救駕來遲,臣有罪。”

林衿年早就聽說京都的規矩多,卻不想自己只是失蹤一夜而已,卻讓委署驍騎校率領這麽多的人來尋找,並且言辭懇切,語氣頗帶自責之意,想來自己身負武功,便是失蹤也不需如此的勞師動眾,再來看著跪下的將士面露疲憊,想來是尋覓自己一夜,自覺有些愧疚,忙蹲身欲扶起委署驍騎校,嘴上淡聲道:“我並未遇見危險,有何損傷,不過只是在外呆上一夜而已,卻不想害得你們如此辛苦,我自覺心裏過意不去,望大人速速起身,再勿相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