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是，你我從未真正交過手，不過如今日在此地切磋一下，如何？”杜小九轉身，瞧著他。

花如是目光冷遂，渾身散發著一絲冷仄，他死死的盯著杜小九的眼。突然，竟然笑了起來，“呵呵呵……杜小九，你是殺不了我的，因為是我創造了如今的你，呵呵，你想殺死我，就可以奪回你想要的兄東西了嗎，不，不會的。”

“我知道我即便殺了你天下依舊如此，死了一個花如是，還有另外一些花如是站出來與我杜小九交手，所以今日一戰，我並不會殺你，我豈會放棄折磨你的好機會？！”

“我是不會與你交手的杜小九。”

“即便不想與我交手，又殺了我的朋友，那麽今日我可不會客氣了。”杜小九的雙眼突然變紅，她如一只脫了弦的弓箭，直接射向花如是的胸口，雙掌連連擊出，四周的空氣發出炸裂的聲響。

花如是急急的後退著，面對杜小九突然的進攻沒有絲毫還手的力氣，他只能無奈的無限後退，雙腿蹬踹在泥土地上，滑出一串深深的痕跡，胸口上發出一陣沈悶的聲響，杜小九的內力像一只只剛猛的鐵錘，帶著無限放大的力量捶打在花如是的胸口。

大致十幾招式之後，杜小九停下手裏的攻勢，半空之中轉身，當頭爆喝一聲，變掌為爪，抓著花如是的天靈蓋，那刀子一般的鋒利爪印瞬間抓向花如是，花如是眼疾手快，雙臂連連揮出，可還是被杜小九的指甲劃傷。

花如是猛地震出一層真力，將杜小九推送開去，借此機會他急急後退，站在杜小九一丈開外的地方挺立，俯瞰杜小九如魔鬼一般的神情。

“杜小九，你，你現在已經不是人，你與從前的我還要不像人。呵……不過這正是我喜歡的杜小九，很好，哈哈哈哈……”

“呵……”杜小九冷笑，將手掌心中吸出的血摔在地上，“我是魔鬼，好像現在的我就是你送給我的禮物，現在的我該感謝你。是你一手創造了如今永遠不會死的我，我不會死，我就會永遠與你耗下去，只要你花如是還活著，我就要與你鬥到底。”

“呵呵呵……咳咳……”花如是輕蔑的沖著她笑，咳出的黑血噴在他的臉上，畫出萬道痕跡，像一朵妖冶的蓮花。

“杜小九，很好，如今的你很好，哈哈哈……你既不像人，也不像鬼，更不像魔。你喝人血，你吃人心，你會傷害身邊任何一個親近你的人，首先你已經殺死了你的楊柳，她的血很好嗎，她制作的藥引味道如何？呵……紫青陌的血是都甘甜？哈哈哈……”花如是大笑著，咧著燦烈的紅唇，嘴裏的血水不住的流淌，眼前已經因為遭受杜小九的猛烈攻擊而開始發黑。

剛剛他沒有還手，只用自身的內力抵擋住了杜小九的來勢猛攻，他想親自測驗一下杜小九到底有多麽厲害，如今看來，杜小九比他相像中的更加難對付。

“杜小九，你的內力又上一層了。呵呵呵呵……”

“呵……不然我如何與花如是交手，如何與你做敵人？！呵……納命來。”杜小九一聲低喝，身子高高躍起，再一次直奔花如是飛沖而去。

花如是微微喘息，端的將胸口前的怒火收斂換做一團眼前的烈焰，他爆喝，身子直直的向上飛去，與杜小九瞬間交手。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就在半空之中鬥了幾個回合。幾招下來，花如是的內傷更重，杜小九卻安然無恙。

“哈哈哈，是我大意了，很好，杜小九，向著這個方向發展，你就會是下一個我，哈哈哈哈……”

杜小九不看花如是，只微微喘息，不給花如是喘息的機會，再一次飛沖而去，花如是抹去嘴角的血痕，雙腿連踢出，如雄鷹展翅，在半空中盤旋，眨眼便躲過杜小九的飛速進攻。

杜小九不急不緩，一招又一招的強力攻入，當她左手一揮，右手怒的一甩，抓著花如是的衣領將他狠狠的甩了出去。

花如是悶哼一聲，整個身子摔在了地面上。

地面之上暴起一片煙塵，將花如是的身子掩埋。

杜小九薄唇緊抿，她遏制住身體裏不斷上漲的內力，強行壓制在胸口，可那些內力跟著血毒在體內四處流竄，恨不能立即沖破皮肉噴射而出。

“啊……”杜小九發出一聲咆哮，跟著連續拍出幾掌，掌風如刀，聲音如雷，發著沈重的轟響捶打在花如是所處的地面上。

片刻後，煙塵散去，眼前本是高起的土丘已經成了一處深挖的土坑，四處散亂著碎裂的草葉和樹枝，樹根盤踞的地上也燃著火，就在火堆旁邊，躺著渾身濕透的花如是。

杜小九未動，遠遠的盤踞在一只高樹上，瞧著花如是。

他血紅的衣衫上早已濕透，是血水還是汙水早已分辨不清，但從他滿是血水的濕漉漉的頭發上可以看出，花如是受傷很深。

杜小九輕笑，“花如是，如今滋味如何？”

“咳咳……你大可殺了我。”

“殺了你？不，我要留著你，留著你看到我親自將天下奪回那一天。現在殺了你豈不是便宜了你？！”

“杜小九，不，現在是初七。”

“不管我是誰，我都只是我，為了我在意之人，為了我的國家百姓和臣民，我會與你死掙到底。花如是，你自求多福吧，看來天色有些暗，或許那邊要來一場春雨，可也有可能是大雪，誰知道呢！呵呵……不管是什麽，我只希望你還能活著，這樣下一次我們再見面的時候我還能夠親受虐打你一番，之後再從你的手裏搶走一塊我的地盤，如此好玩的游戲為何從前我沒有發現，不過現在我突然意識到了好像也不遲，哈哈哈……”

“咳咳……你……你會後悔今日沒有殺我。”

“我不會，我只會高興。哈哈哈……”杜小九大笑著。

轉瞬間，一個身影就消失在了廣袤的樹林內。

杜小九急急的奔回，紫陌寒已經帶著人馬快到了駐紮的邊塞附近，但是杜小九卻不想再叫他們繼續前行，為了安全起見，杜小九不想叫除了段一一等人和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知道他們的藏身之所。

遙見遠處，紫陌寒跟在一縱隊伍之後。隊伍之中，有十五人，一共九輛車，其中裏面有三輛草料，一輛兵器，其餘的全是糧食和酒肉。雖然數量不多，但足可以叫使全軍人撐過五天。

五天之後，杜小九會占據下一座城，那裏是昭國境內的第一個富饒的小城，裏面應有盡有，從前是交通要塞，盤踞在裏面的江湖豪客和各地商旅數不勝數，可是現在哪裏卻只有一切因為貪生怕死而躲在裏面的富甲。

其中就有一部分是為了想要逃出昭國而在那裏暫時避難的大戶人家。

想起從前，杜小九為了賑災糧款從自己的臣民中剝奪，但是富饒的商家戶卻一毛不拔，那些被他們滋養的寄生蟲，到了關鍵時刻又急忙到戈，呈現了叛國投敵的局面，才會導致他們如此狼狽的身無分文，糧草缺失。

想到此，杜小九便恨不能將那些人全都揪出來，淩遲處死，再沒收他們的全部家業，分給自己的臣民。

“小九！”正在沈思之中，杜小九的腳步加快了不少，喘息間就趕到了紫陌寒的前頭。

紫陌寒遠遠的看著站在山坡之上的杜小九，輕聲喚她。

杜小九回頭，對紫陌寒說，“前方路途不好走，你們不宜過去，將東西放在這裏，我叫人過來接應，在天亮前你們要盡快趕回去，不能叫任何人發現。”

“我知道，其實……”紫陌寒欲言又止。

杜小九看向他，知曉他要說什麽。紫陌寒聰明如他，豈會看不出杜小九此時正處處提防著他？！

“閑話不已多說，還是盡快趕路吧！”杜小九催促。

“嗯，保重！”紫陌寒微微拱手，沈澱下來的氣度竟然與紫青陌有幾分相像。

杜小九怔楞在那裏，瞧著紫陌寒漸漸遠去的背影，心底猛的一沈，竟然想起了初七往日對他的情分，那份隱藏在心底的傷疤像被人揭開了一樣，痛的渾身顫抖了起來。

“紫陌寒……”杜小九叫道。

紫陌寒腳步一怔，緩緩回頭。

兩人隔著幾排的樹木看著對方，好似隔著萬重久遠的記憶看著曾經的自己，一個是當年風流提放放蕩不羈的紫陌寒，他心狠手辣，他偏執放蕩。一個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初七，她做事果斷果敢，雷厲風行。

可如今……

他是楊鄂的夫君，是一個快要成為父親的成熟男子，在他身上看到的皆是沈穩和內斂。

她是慘敗的一國之君，是帶著血毒不會死不會亡的女帝，她身背重擔，她堅強勇敢。

“保重！”兩人同時對對方說。

杜小九轉身，紫陌寒提步，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遠，其實更遠的是彼此的心。

帶聞不見任何聲音，許久才將信號放出，不等信號落下，段一一就從暗處領著人跑了過來，瞧見站在那裏的杜小九，又瞧見堆積在地上的糧草，他的心像開滿了整座山的花草，怒放著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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