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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五章 大戲上場(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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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的侍衛,將三爺範之章和長房的大少爺範許給帶走了,其他女眷被控制在府內,不得外出。

範家的下人惶惶不可終日,女眷和剩下的幾位少爺都聚在老太太的上房,一個個都在抹眼淚,哀聲四起,如喪考妣。

範昀先是回到了二房。

小恒子第一個就沖出院子,一把抱住了她。

“姐姐,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範昀摸了摸他的頭,笑了笑道:“怎麽樣?今日的功課可否完成?”牽著他往裏頭走。

她剛剛從門口進來府內,就看到不少下人抱著包袱四處逃竄。

此時此刻進入六如軒,卻發現院子裏寂靜如初,雖然不像以往那樣秩序井然,但是至少沒看到哀哀切切的婆子和丫頭。

可見韓嬤嬤和柳姨娘治家有方。

韓嬤嬤和一些大丫頭站在廊下等她,見到她後,一個個莫名的松了一口氣,將眼角的淚水擦幹。

“小姐,您總算回來了!”

不知何時起,眼前這個秀逸恬靜的姑娘成了整個二房的支柱。

範昀淡定如初,拉著小恒子上了臺階,再交由一個常日照看他的丫頭帶去書房,並寬慰道:“你去溫習你的功課,姐姐晚邊要檢查的,其他的事晚點告訴你,不要擔心,姐姐跟你保證,不會有事!”

小恒子最近已經習慣被姐姐教導,乖乖地下去了。

範昀這才帶著韓嬤嬤和冬霜進了裏頭。

“怎麽回事?”她坐到了西次間的軟榻上,喝了一口茶,

韓嬤嬤回道:“今日午後,無緣無故的,一大幫官兵沖了進來,說是我們範家戲弄皇後和公主,犯了欺君之罪,將三爺和大少爺帶走了,現如今老太太已經派人在四處打探消息,姨娘被老太太的人叫去了上房,至今未回。”

範昀瞇了瞇眼,沈默了一會道:“我去看看!”

怕柳姨娘被她們欺負。

韓嬤嬤本想隨行,卻被範昀阻止,

“嬤嬤,你做的很好,咱們二房沒有那樣驚驚慌慌的人,可見是你的功勞,不過你還是坐鎮這邊,上房你別擔心,有我呢!”

範昀交待好,帶著冬霜去了老太太那邊。

還是那間暖閣,屋子裏黑壓壓的一群人,老遠就聽見哭聲。

範昀進去時,悄無聲息的,前面的人沒發現,只聽見大太太曹氏在跟老太太匯報:

“打聽清楚了,說是上次咱們府上的丫頭在詹家犯了事,說是給皇後娘娘找草藥時,找了假的藥….這不,被查出來了…..”

曹氏嚶嚶啜泣,哽咽道:“老太太,這可怎麽辦?父親前日剛離開,這下出了事,去哪尋他老人家!”

老太太賀氏氣得摔杯子:“假的藥?不要命了,敬獻給皇帝和皇後的,能找假的?這是能糊弄的嗎?”

“三個丫頭呢,都給我站出來,你們誰做了手腳!”

賀氏氣急敗壞吼著,眼神犀利如刀掃視著在場所有人。

範婉本來就站在曹氏身邊,聞言直接跪到了地上。

而範桐呢,自己父親被抓走了,早哭得沒鼻子沒眼,這下也惶恐不已,紅著眼被薛氏無可奈何給推了出來,她躡手躡腳跪在了範婉身邊。

還有一個範昀….

“三丫頭呢?”賀氏聲音揚起,就看到範昀從人群後走了過來。

範昀大致掃了一眼,才發現今日來的真齊。

不但是幾房的夫人小姐,就連平日不露面的二少爺範宣,七小姐範枝都出現在這裏。

二少爺範宣身有殘疾,幾乎不見客,他與年紀最小的七小姐範枝都是三房的葉姨娘所生。

至於範嫻範金等人都在場。

唯獨不見五房的範武,剛剛聽門口丫頭說,老太太和趙氏譴他打探消息去了。

相比別人的惶恐不安,反倒是一直不受重視的葉姨娘三人,神情鎮定許多。

“老太太,孫女回來了….”

範昀施了一禮,卻沒有跪下。

老太太目光落在她身上,十分覆雜。

本想跟以前那樣對著她一頓爆喝,甚至把這件事怪在她身上。

但是今日沒有,

範昀剛從君侯府出來,她這幾日日日都去君侯府,說是陪伴七小姐…這就是一條門路,故而不能輕易得罪她。

老太太穩了穩心緒,“三丫頭,你從君侯府回來,可聽到消息了?到底是什麽緣故?”

範昀垂眸淡聲道:“孫女也是聽到七小姐跟我提起這事,這不急著趕了回來…”

老太太點了點頭,今日確實比往常回來的早,這幾日,老太太都讓門房是時時刻刻匯報範昀的行蹤。

“事情是這樣的…..”

“是長姐給找了假的靈參糊弄了公主,公主雷霆震怒,說要拿範家問罪!”

範昀話音一落,曹氏和範婉滿臉驚愕,範婉忍不住站了起來,“你…你胡說!”

範昀不疾不徐道:“長姐,我尋得是普通藥草,隨處可見,並不稀奇,四妹妹尋得是花,談不上害人,唯有你尋找的靈參….”

範昀唇角勾了勾,“是極品靈參,救命的靈藥,整個詹侯府僅有一株,而聖上和皇後娘娘正是看上這一株,倘若不是這麽重要的東西,你以為公主殿下和女官為何會這麽動怒,二話不說就讓官府來拿人!”

“假的靈參吃了可是要命的!”範昀最後語氣加重。

賀氏聞言嚇得面色蒼白,忍不住顫顫抖抖得站了起來,

“那…那該怎麽辦?”

這可不是一般的罪名,絕對的欺君之罪,誅九族都不為過,原先的威嚴一下子蕩然無存。

範昀面色冰冷,範婉閉了閉眼,早氣得花容失色。

就算是假的,也是你範昀弄出來的假的呀!

她頭一次毫不掩飾地露出了自己的厭惡,目露兇光地瞪著範昀,恨不得把她給吃了。

“範昀,你別忘了,公主殿下可是討厭你得很,就算這件事因我而起,可你以為你逃得了?”範婉冷笑。

這個時候,她還在算計。

範昀懶洋洋地聳了聳肩,“要不,咱們拭目以待?”

眾人見範昀語氣如此篤定,霎時目光齊刷刷掃來,每個人似把範昀當救命稻草般,無比真切和誠摯。

範桐第一個跳起來,一把拉住範昀的手臂,語氣急迫道:“三姐姐,三姐姐,你也要救救我們,你能不能去侯府跟七小姐和公主求求情,就說事情是範婉所為,就算拿只拿長房便是,跟我們三房無關哪!”

薛氏看了一眼曹氏鉛白的臉色,沒有做聲。

範桐說這話時,忍不住斜覷了範婉一眼。

她現在跟範婉,勢同水火。

逮著機會自然踩她一腳。

範婉眼眶發紅,布滿血絲。

“大姐,你不是常日頂著個賢良的名頭嗎?這下可好了,我們整個範家都被你連累了!你說怎麽辦?”範桐咄咄逼人質問道。

範婉啞口無言。

僅憑義融公主,她一定想治罪範昀,可是如今範昀跟詹檀兒往來密切,誰知道詹家會不會保她?

還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想想那日的局面,如果自己沒站出來偏靠公主,不就什麽事都沒了嗎?

公主可不會因為她一時討好,而放過範家。

範昀…居然上了她的當,是她害的她顏面盡失!

範婉留下了淚水。

賀氏到底是老太太,不會允許自家內部先亂起來。

她對著範桐吼道:“你一邊待著去!都是一家人,一筆寫不出兩個範字,你以為你們誰能掙脫這個罪名去?”

到底是積威多年,大家被她震住,再不敢言。

最後賀氏漆灰的目光落在了範昀身上,喉嚨動了動,沙啞地問道:“三丫頭,你這幾日跟七小姐待在一起,你又沒有機會求求情呢?”

這一次,賀氏的姿態放得很低,仿佛是一個慈祥的奶奶般。

與此同時,範婉和曹氏的視線也看了過來。

範昀哼笑了笑,沒有說可以,也沒有不可以。

她低著頭撥弄了一下手上那個翡翠玉鐲,沒有說話。

曹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玉鐲的光澤居然有些亮眼,她瞇了瞇眼,明白了範昀的意思。

她沈聲吩咐道:“大家都先回去吧,管好自己房裏的人,不要亂跑亂動,以防有宵小作為,我們在此商量下對策,等有主意了會告訴你們的!”

曹氏言語不明,到底大家裏面包含了誰?

如葉姨娘柳姨娘等人二話不說帶著人退下。

四房的許氏和五房的趙氏,躊躇了幾下,相互溜了幾眼,也拉著孩子們出門而去。

唯有三夫人薛氏和範桐直挺挺站在那,顯然沒有離開的自覺。

曹氏目光森冷地說道:“三弟妹,你帶著兩個孩子先回去吧!”

“你……”薛氏氣得面色發白,她立馬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正重新坐下來,沒有看她,薛氏跺了跺腳,負氣扯著範桐和兒子離開了。

屋子裏只剩下老太太、曹氏母女和範昀。

再有老太太兩個心腹在場。

“說吧,你要怎樣才肯救人!”曹氏語氣冰冷了少許,跟談交易似的。

她的兒子如今在牢中,她已經顧不得別的。

範昀方才擡眼,看了她們三人一眼,“祖母,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大裏說,咱們是欺君之罪,差點害了聖上和皇後,誅九族都不為過….”

聽了這話,賀氏又有些坐不住了….

範家只是普通的官宦人家,哪裏頂得住聖上一怒,

“但是往小裏說,只要君侯府肯重新拿出那支靈參,倒也可以將功補過!”

曹氏聽到這裏,心頭思緒滾過,詫異道:“你的意思是,君侯府不想給那株靈參,所以拿咱們來頂罪?”

這可就麻煩了。

範昀不置可否,“不管怎麽說,咱們現在唯一的辦法,只能請動君侯府來解決這個麻煩!”

範婉不以為然,“請動君侯府?談何容易?前陣子不是說,有人汙蔑君侯府暗中安排人刺殺公主嗎?這麽大的事,人家君侯府也沒辯解一絲一毫,如今會為何範家出面?”

現在才意識權勢是多麽重要。

沒有權,哪有臉,哪有說話的份!

她範婉,一心一意想做人上人,可不能就這樣栽在這裏!

範昀掃了一眼三人的神色,冷笑了笑,耳後語氣很平靜,“祖母,大伯母,明人不說暗話,這些年來,你們看我們二房多有不順眼,暗中欺淩的事沒少做!”

賀氏臉色青了青,曹氏倒是一臉坦然。

知道她這是要講條件了!

“我範昀在這裏放話,屬於你們的我一分不搶,但是屬於我的,你們誰也沒想拿走!”

“如果你們答應我幾個條件,我擔保保住範家!”

賀氏和曹氏同時擡眼看了過來。

“什麽條件?”範婉冷聲問道。

親情到了討價還價的地步,還真是諷刺。

“第一,還請大伯母以後不要再為難二房,吃穿用度一應按府中的規矩來!”

事實上,曹氏這麽做也是賀氏的意思,範昀沒有提賀氏,是給她留面子。

曹氏看了一眼賀氏垂下的眼皮,點了點頭,“好!”

“第二呢….”範昀幽幽一笑,目光如燈般罩著曹氏和賀氏,

“將我母親的嫁妝一分不少的還我!”

“!!!”

賀氏猛的擡起了頭!

曹氏早有預料,倒也不太驚訝,只是微微覷了賀氏一眼,這個得看她的意思。

賀氏臉色沈了下來。

她前不久才把二房顧氏的嫁妝從曹氏手裏悉數拿過來,這下範昀一口氣要奪回去,不是往她身上剜肉嗎?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盯著範昀,卻沒有吭聲。

範昀早料到她的反應,淡聲道:“我可以給你們時間考慮!”

說完這話她轉身要走。

到了門口屏風邊,她回頭溫柔一笑道:“哦,忘了告訴你們,我母親的嫁妝單子,我那邊早謄了一份,所以記得,必須一分不少!”

“…….”

賀氏氣得嘴唇烏紫,恨不得將範昀的背給挖出一個洞來。

曹氏和範婉臉色也不好看。

她們曾挪用了不少金器和銀兩,這下要一分不少,不是也得剜她們的肉嗎?

“母親,難道就這樣….”曹氏有些不甘,這事越早解決越好。

賀氏閉上了眼,似有淚花閃出,“讓她走!”

竟然敢拿捏她一個老太婆,太囂張了!

賀氏心裏已經將範昀千刀萬剮了,卻是怎麽意識不到,自己占用人家母親的嫁妝本身就是不要臉面。

範昀回到二房,悄悄吩咐了韓嬤嬤幾句,韓嬤嬤應聲下去安排。

沒過多久,三房薛氏那邊知道範昀的條件是拿她母親的嫁妝交換,一下子就激動了。

到晚邊的時候,薛氏帶著範桐幾乎是在賀氏面前哭哭鬧鬧,求著賀氏一定要救範之章。

賀氏被鬧個頭疼。

最後把薛氏趕了出來。

薛氏在外頭恰恰遇到曹氏,忍不住把怒火發到曹氏身上。

“都是你惹的禍,當初不是你霸占著二嫂的嫁妝,人家範昀至於現在忌恨拿喬嗎?”

“還有,這些年你把持著範家後宅,表面上跟我和睦相處,暗地裏不知道耍了多少手段,你以為我不知道?”

“憑什麽你們範婉犯下的錯,要我們三房背,我告訴你,要是桐兒她爹有個一差二錯,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薛氏站在上房外,歇斯底裏地痛罵了曹氏一頓。

曹氏為了不讓人看笑話,硬是生生忍氣吞聲。

薛氏在關鍵時刻表現出了潑婦的本質,從上房外一路罵回三房。

曹氏在範家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這麽沒臉面。

不過範家到了生死存亡關頭,誰還在意這些。

範昀在二房書房內,一邊指導小恒子讀書,一邊聽著丫頭說起這些閑話,忍不住失笑。

她得感謝詹延筠,給她送來了一柄利劍,讓她看了這麽一場好戲,不僅如此,還能達到她自己的目的。

只是誰也沒想到,事情到了第二日清晨,越演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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