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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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事情還挺急的,周安和接到一封信之後就讓楊秦帶著兩個還在昏昏欲睡的孩子上了馬車,這次秦木也上來了,也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看著周安和性子很粗糙,沒想到還粗中帶細。馬車裏準備了十來個包子,還冒著熱氣,矮桌上放了一壺熱水幾個杯子,固定在凹槽裏。這個馬車比之前坐的那個大了最起碼兩倍多,座位上也是軟軟的。秦木閉著眼睛往嘴裏塞包子,有時碰到鼻子,就會移個位置咬上一口,有時候會舉著包子閉著眼睛點頭。

楊秦沒想到這個大哥還有這樣一面,本來還以為就算不冷冰冰的的也會相當嚴肅。原身對這位大哥的記憶不是很多,隱約記得有這麽一個人,叫什麽都忘得差不多了。

自顧自吃掉三個大包子,正真意義上的大,而且全是肉的。秦木手裏的那個是周安和離開之前塞到他手裏的,楊秦看見是個素的。

正打算倒杯水解渴,馬車突然顛了一下,靠在楊秦胳膊上睡覺的睿敏醒了過來,捂著頭眼淚汪汪,秦木手裏還剩的半個包子也被顛到了矮桌地上,車外傳來周安和的聲音:“前面路碎石比較多,路也不太好走,你們坐問些,阿木你也不要再睡了。”

在包子掉在地上的時候秦木已經醒了過來,撿起掉下來的包子接著吃,睿敏小聲說道:“哥哥,我餓。”

楊秦隨手倒了一碗水讓她先喝了,然後才隨手給她拿了一個包子。睿聰因為躺在他的腿上剛才沒受影響,也不知道夢到些什麽不停的吧嗒嘴,口水沾了楊秦一身。於是,楊秦直接把他叫醒了。

睿聰一雙小手揉著眼睛,接著就動了動鼻子,睜著雙眼看著睿敏手裏的包子:“姐姐,小聰也要吃包子。”睿敏看了他一眼沒理,他委屈的爬起來抱著楊秦的脖子,在楊秦耳邊低聲叫喚:“哥哥,包子包子。”

楊秦還沒開口,秦木直接笑了出來:“這孩子怎麽就記得吃。”伸手地過去一個,睿聰期待的看著楊秦沒有接。秦木見了,也沒有不高興,說道:“這麽小就學會挑人了。”

楊秦解釋:“太愛吃了,當初怕他被吃的拐走,就命令他除了我和我朋友給的東西,其它誰的都不許要。”這是有原因的,當初經常過來吃涼面的大胡子開玩笑的用一塊肉幹勾著他走了老遠,要不是那人沒什麽壞心思,這孩子早沒了。

小孩子貪嘴很正常,但因為一塊肉幹跟人走就讓人發愁了。秦木看著弟弟對這兩個孩子還不錯,有點愛屋及烏,又將手裏的包子遞了過去,小孩看著幹著急,又不能伸手去接,眼淚都含在眼睛裏了,楊秦無奈的點了點頭,終於開心的接過去小口小口的咬了起來。

在中午之前,車子停了下來,後面統一都是騎馬的士兵,周安和打開馬車的門,對著裏面說道:“先下來歇會吃點東西,還要一會才到岳州。”

楊秦覺得岳州這兩個字有點熟悉,又想不出原因,很自然的歸咎於原身可能認識那個地方。

原身當然認識,第一個被賣的人家就是在岳州。

就地點了火堆,士兵都自帶幹糧,就著涼水啃了起來。楊秦很快也學著從周安和那邊拿了幾個餅,真夠硬的。

秦木吃的很慢。楊秦能聽見周安和小聲的讓他忍忍,很快就能到了。睿敏還好,睿聰小手使勁的想把餅在嘴裏撕開,頗有些氣勢。想起車上剩下的幾個包子,楊秦爬上車取下包子,同時把水壺也帶了出來,直接找了根樹枝串在包子上,包子放在火上烤,肉涼了容易吃壞肚子,水壺裏重新放了涼水埋在火堆裏。

留下一個包子,其它給秦木送過去,楊秦早就發現這是一個不能吃苦的,也不知道當初離開家是怎麽活下來的。秦木推了回去:“當初一起隨軍也是吃的這些東西,包子你拿去吃吧。”話剛說完周安和就搶先把包子拿在手裏,對秦木說道:“小陽知道疼大哥,你就不要客氣了。”秦木直接一腳踹了上去,本來坐在地上的身子卻一個不穩躺在地上。

不知道為什麽,楊秦覺得有點傷眼睛。

剩下的一個包子給姐弟一人一半,睿聰開心的將手裏的餅還給楊秦換了包子,睿敏想撕下一半分了,楊秦直接阻止了。

半個包子姐弟兩肯定吃不飽,楊秦一邊啃著幹巴巴的餅子一邊把另外一塊撕開放熱水裏泡著。等跑開了,姐弟兩已經吃完了,睿聰又屁顛屁顛跑到楊秦身邊。

重新爬到車上把茶碗取下來,周安和直接接了過去將泡好的餅分別倒好,也不打聲招呼就給秦木送了過去,看著周安和蹲著的樣子,楊秦有一種一腳踹他屁股上的沖動。

吃完休息了一會就接著上路,過了大概一兩個時辰就到了岳州,周安和直接拿了一個牌子出示了一下就被放行。

車子停在了一個府宅門口,看著“楊府”兩個字,楊秦有種不祥的預感。一個看起來很有學問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迎接:“將軍遠到而來,稍有怠慢還請諒解。”

周安和除了秦木,最討厭這種文縐縐的人了,可惜要接的人只能從這裏打聽,只好忍耐:“我只是路過,主要還是來接鄭太傅回朝,皇上那邊已經等急了,希望楊先生告訴本將軍太傅現在身在何處。”

又多了一個姓鄭的,楊秦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這......”楊宏遠很猶豫。府中突然跑出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邊跑一邊喊:“楊秦,是楊秦麽,我看背影就覺得是你,你去哪了,趙家村的人都說你被狼吃了。”說話就想撲過來抱住他。

秦木身子一攔,被撞了個正著。周安和直接將楊自清推開老遠。楊宏遠下了一跳,據說威虎將軍身邊有一位軍師相當受重視,看來就是這位了,頓時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楊自清一眼,撞誰不好偏偏撞這位。

秦木沒事,就是看楊自清不順眼而已。

沒過多久,楊宏遠還是交代了鄭太傅所在的地方,就是清水鎮。楊秦已經肯定鄭太傅是誰了,等楊家父子不在的時候,誠實的交代了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特別是現在他還是一個賣身之人,沒有戶籍。

秦木直接準備給他換上原來的戶籍,楊秦想了一會說道:“之前我算是自賣自身,賣身契上也簽的我的名字,字跡都是一樣的。能不能直接把名字改了,省的那些人有借口說我私逃。”

秦木沒說話,看也知道心情不好,除了那個繼室,還有誰會綁架秦陽不為錢財只是賣了,當初就不應該直接放過那家人。改了名字也好,省的以後那個秦家人還會過來找麻煩。想了想說道:“那個楊自清和你有什麽關系?”

楊青楞了楞:“沒什麽關系啊。”

“那他怎麽一見你就沖過來。”秦木不信。

楊秦想了想:“大概是因為他從小就是獨子,師兄又是一個書呆子,沒有人一起玩,看到一個差不多年紀的比較激動。”

秦木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在周安和耳邊吩咐了幾句,周安和直接就出了屋子。

“正好楊宏遠也姓楊,直接讓他收你為義子吧,我覺得他們父子兩應該會很高興。”秦陽在考慮自己是不是也換個姓,想想還是算了,這個名字用了二十幾年,軍隊裏的人都相當熟悉,改了反而麻煩,回去就把自己的戶籍獨立出來。

不管楊宏遠怎麽想,楊自清是相當高興的,這麽快楊秦就成了自己的弟弟,迫不及待的想看他,被站在門口的士兵給攔住了。

原先想直接改個姓,名字就叫“楊陽”,楊秦憋著一口氣拒絕了。秦木對他名字裏還帶著一個“秦”子有點不高興,楊秦想起前世網絡上很多肉麻的話:“我想名字裏有一個字和大哥一樣。”

秦木頓時開心起來,連教訓周安和的次數也少了很多。

楊秦想著,原來這一招不止對女孩子有用。說道女孩子,楊秦想起了鄭曉瑤,原來是太傅之女啊,好像還是皇帝的老師,果然好女孩有個好的父母很重要。

周安和準備走的時候,楊自清也要一起去,說正好順路去看趙瑾玉。這次科考,趙瑾玉取得了二甲第一名,皇帝讓他先回來探親,之後再入京覆職。楊自清落了榜,不過沒見有哪裏失落,據他本人說原先就打算只是去練練手。

楊自清獨自坐著楊家的馬車,對楊秦身邊的兩個孩子也相當好奇,奈何秦木根本就不讓他進自己的馬車,啷個孩子也同仇敵愾,當然更喜歡像哥哥的大哥哥了,至於義哥哥,那是什麽東西。

路上有穿著鎧甲的士兵護衛,沒人敢上前搗亂,楊秦很疑惑他們一直穿著這麽重的鎧甲是怎麽受的了的。馬車走到一片樹林,突然傳來了幾聲狼嚎,周安和頓時命令士兵將馬車團團圍住。

秦木走了出來:“怎麽回事。”

周安和皺了皺眉頭:“聽聲音恐怕不止一只,就怕是狼群。”

秦木也有些著急:“現在還是白天,狼群怎麽會這個時候出來,這種野獸一般都比較害怕火,讓人在周圍把火點上。”

狼嚎聲越來越近,楊秦心裏有些不舒服,總感覺哪裏有問題。外面有人大喊:“有四只,不對,五只,一直好像受傷了。”

五只?楊秦趕緊下車,周安和正準備讓人把火把扔過去,楊秦大吼一聲:“等等!!”

一只火把已經扔了出去,母狼大吼一聲躲了過去,對著楊秦的方向低低呻吟。顧不得圍著的火,

直接搶過士兵腰間放水的皮囊從頭頂到下就沖了過去,秦木和孩子嚇了一跳,也顧不得太多就讓人不要攻擊。

楊秦很難對人有太深的感情,不過這幾只狼早就被他放在了心上,如今灰狼整個毛發看起來更灰了,幾乎沒有了生氣。母狼不時的會舔一舔它已經化膿的傷口,原先看起來還有些稚嫩的狼已經長大,這時候也在一邊不斷的舔著灰狼的腦袋。

楊秦扒開灰狼肚子上的皮毛。很明顯的能看見傷口應該敷過之前他給母狼用過的止血草,周圍黑乎乎的,也對,狼又不懂得清潔,看起來受傷也有一段時間了,怪不得會化膿。傷口很深,目前還好好活著說不定沒有傷到要害,那麽導致灰狼這個樣子的應該就傷口感染了,可楊秦對這方面一點都不了解,急的腦門都出了汗。

灰狼突然對著楊秦身後低吼一聲,楊秦轉過頭。周安和面色平靜 的說道:“我來吧。”灰狼還在怒吼,不過聽出來已經沒了什麽力氣。

楊秦指指灰狼又指指周安和,圍在它身邊的四只狼這才讓出位置。周安和讓楊秦燒了熱水,直接撕了自己身上的一塊布給狼清理了傷口,隨後掏出一個瓶子在傷口上撒了一些粉末,可能有些疼,灰狼一直在發抖,母狼上前舔了舔它的面頰。

見楊秦很擔憂,秦木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擔心,他做慣了。”

當初在戰場上,能救一個是一個,特別是自己那次受了傷,周安和就不敢讓他再去前方,還特地去學了一些醫術,自己沒用上倒是救了不少士兵的性命。

等在狼的肚子上又圍了一圈布條,周安和沒有松一口氣,對著楊秦說道:“傷的時間太長了,之後還要看看情況,不過我們現在沒有太多時間拖延。”

“要不,一起帶走?”楊秦開口。

周安和立刻讓人把灰狼搬進楊秦之前呆著的馬車裏,馬車突然傳來兩道哭聲,這才想起兩個孩子還在裏面,趕緊抱出來好生安慰。自己一直沒見過姐弟兩哭得這麽厲害過,起因也是因為自己不好意思怪罪,直接拉住想爬上馬車的一只狼的尾巴,對著兩孩子說道:“你看,這是狗狗,多可愛啊,不怕啊。”說著還拉著他兩的手上前摸摸。那只狼就立在那一動不動的隨便摸。

周圍的士兵震驚的看著他,楊自清腿一軟:“狼,狼.......”之前他一只被士兵都在馬車裏沒看見那一幕。楊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委委屈屈的熄了聲重新鉆進馬車。

孩子很好哄,沒過一會就抱著那只狼的脖子蹭了起來,睿聰嘴裏還念叨著:“狗狗,狗狗吃肉。”

接下來楊秦帶著姐弟兩坐到了楊自清的馬車上,秦木和周安和共乘一匹馬。楊秦表示他差不多習慣了。

五只成年的狼想坐上一輛馬車太不容易了,看情況那幾只也不肯離開,為了不引起恐慌,那只馬車被毛團子塞滿了,當然,灰狼的地盤還是充足的,其它四只一個方向趴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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