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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數九隆冬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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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數九隆冬14

能聽見房間裏女孩隱忍的哭泣和低喘, 夜深了,這棟大多是老人的小樓裏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響,只有這一隅無邊放肆與盡興, 久久後, 門打開,男人攙著腳軟的女孩進了浴室, 不久後,浴室裏又響起暧昧的喘息,水聲蓋住了一半的申銀, 只聽女孩驀地唔了聲,繼而安靜下來。

浴室的門是敞開的, 裏頭的水汽溢出,白霧霧一片, 男人輕聲哄著他的姑娘,低沈地笑著,女孩說喻蘭蘭你就是看著正經,其實焉兒壞。

他也不否認,把他姑娘領回床上, 小被子蓋蓋好,握著她的手,細細看她手上的戒指。

兩人鬧過了笑過了, 鬧鬧也酒醒了, 捧著手問他:“很貴吧?”

“還行。”喻蘭洲這些年沒多少花錢的地方, 這是結婚戒指,意義不同,就該買個貴的。

“我回頭拿鏈子穿起來,這麽大個不好做事, 護理部內幫人看見了也麻煩。”她和他商量。

他原本也是這麽打算的,天天要做手術,手上不能戴東西,鏈子拴起來方便。

兩人鬧過頭了睡不著,開始商量要買什麽樣式的鏈子,手機劃開選款式,當晚就下單。

天蒙蒙亮的時候抱在一塊閉了閉眼,沒多久定的鬧鈴響了,一起起床,刷牙,打著呵欠喝牛奶,擠在玄關穿鞋,她昨晚踢掉的隔夜面包不知什麽時候被喻蘭洲整整齊齊擺在墻邊,腳丫子踹進去,邊穿鞋還邊在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他牽住她的手關上門,家裏又重新恢覆了安靜。

鞋櫃上多了一個相框,是他們倆帶著生日小帽,臉上全是奶油,笑得見眉不見眼的照片。

今天天氣很好,天空一片放晴,喻蘭洲開車,身邊小丫頭這一路打了三個小哈欠,下車的時候正兒八經宣布從現在起開始緊急備戰狀態,務必要穿上最小號婚紗。

他望了望天,感覺一切不好的都過去了,未來一定都是好的。

、、、

一過完年病號漸漸就多了起來,鬧鬧在病房忙著辦入院,劈啪敲字的時候被錢錢看見了手上的昂貴貨,整個護士站群起嗷嗷,鬧得病人們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幾個小護士被護士長一個拍一下,齊齊吐舌頭,擠到配藥室欣賞鉆石去了。

院內論壇很快上傳了彭護士手上那枚粉紅心形鉆戒的照片。

頓時鬼哭狼嚎,群眾們希望喻主任給廣大單身狗留條活路,甭做的太完美,這以後人人都照著他當範本找男朋友日子還怎麽過???

當事人並不知道論壇上的情況。

喻蘭洲最近一溜的門診,加號加到了蒙古,手術室一幫小護士成天見不著人都快抑郁了,門診的護士們倒是樂顛顛的。

鬧鬧下午交了班就能走,第二天連休,可接了老爹電話說司機等在門口,務必要回大宅,本來還想去門診等等喻蘭洲,這下沒得見了,微信裏報備一聲就下樓了。

他這天一直把號全看完了才下班,看看表都晚上八點了。積水潭名氣大,外地的病人特地來一趟,他有時間就多看幾個號,還去病房處理了一下檔案,交代小寶騰幾個床位,被特地等在那的小老頭拍拍肩膀鼓勁表揚,被彭鬧鬧的嫩蔥獎勵似的偷她老師的糖塞他手裏,好不容易回家,一進門空落落的,心想還是得抓緊,在春天裏把事情辦了。

正想著他姑娘視頻就打了過來,懷裏抱著好像又圓了一圈的小豬,嘻嘻笑著說跟妹妹商量好了,她打掩護,自己偷跑去見他。

他搖搖頭,讓鬧鬧跟家待著。

“為什麽?”小姑娘瞪眼,“你不想我麽?”

“……”小喻爺有冤沒處說,他能不想?只是打算明天回家一趟,跟老家兒通通氣,兩家得見個面。

他說有很重要的事,小姑娘蹭蹭小豬,問:“比我還重要麽?”

“一樣重要。”這是實話。

她翹起鼻尖哼哼:“孩子大了有秘密了!”

他笑起來:“沒大沒小。”

“那你到底要幹嘛麽!!!!”小姑娘開始撒嬌。

只好把真話跟她說一遍,眼裏有鉤子似的隔著手機看著她,彭小胖胖頓時不鬧了,乖兮兮地問:“那我得做些什麽?”

“在家等我就成。”

他明兒在病房值班,打算下了班和老爹一塊登門拜訪。

他心裏清楚,彭董事長這人,你要請他出來是絕對不可能的,那麽只好厚著臉皮過去,這招他用過,管用。

轉天一早天就黑壓壓的,喻蘭洲剛到醫院外頭就開始打雷,邱主任捧著保溫杯說著是春雷,一會肯定要下雨。果然,沒一會兒嘩啦啦下下來,把路邊堆著的雪全淋化了,病房裏人來人往,地板一下就臟了,泛著潮濕的水汽,叫人心煩不安。

喻蘭洲去找老師,說下午想早點撤,去鬧鬧家。

邱主任樂著呢,爽快應了:你走你的,我在這兒出不了事。

喻蘭洲看看天,給他姑娘發條消息,可人沒回,不知道在幹什麽。本來一切都計劃好了,可剛過了中午,原本約好了在家見的小姑娘突然出現在了病房,她拎著一把淌水的花雨傘,驚恐地站在大辦公室門口。

寶大夫喲了聲,碰碰他喻老師,同時朝鬧鬧笑:“杵著幹什麽?怎麽不進來?”

喻蘭洲正在給小草澆水,回頭一瞧,瞧出來他姑娘有事。

他把小噴壺塞寶大夫手裏,疾步過去,走近了發現鬧鬧眼眶發紅,他摸了摸頭,低聲問:“怎麽了?”

小丫頭顫悠悠拉住了他的袍子,專業素養這時候撐住了她的恐慌,她描述得很清楚,越說眼越紅:“我躺著玩手機摸到一個包,在左邊,我以前沒發現,不疼。”

喻蘭洲腦子嗡一下。

可他不能亂,首先他是大夫,其次他是彭鬧鬧現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跟我來。”他牽住她的手,帶進治療室,鎖上了門。

小寶立在那兒,無端覺得要出大事。

雨,越來越大。

、、、

彭鬧鬧對誰都沒說過,自打彭靜靜確診起,她一直隱隱擔心自己。雖然癌癥與家族史的關系目前不算明確,但概率還是不小的。她的妹妹才二十幾歲,兇那麽平都能長,更何況她這種大咪咪。

她生怕說了就成真了,所以就自個沒事的時候摸摸,這一摸還真摸到了。

因為她是甲乳科的護士,因為她見過彭靜靜明明摸到,會疼,卻還是拖了一天又一天,拖到走投無路,接受手術。所以她知道,逃避是最愚蠢的辦法。所以她什麽都來不及想就跑來了。

她出來的時候,老爹很生氣,說她不聽話。

她沒解釋,不敢解釋。

下意識地,她希望第一時間找到喻蘭洲,她覺得唯有喻蘭洲能救她。

這是一種沒有理由的信賴。

他牽著她的手很穩,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他推了推他的眼鏡,說把衣服脫掉。

這是很常見的觸診,普通情況需要一個護士在場以免出現不必要的紛爭,但他們是這世上除了家人外最親密的人,所以他們可以單獨待在這裏,所以他可以不用戴手套,冰涼的手指摸到了她的左胸靠手臂的位置。

他們是醫務工作者,這是他們平時工作的地方,這裏很普通,甚至有些陳舊,可這間小小的診室卻在那一刻有了一些不一樣。

她和所有病人一樣,忐忑擔心。

她現在不是護士,而是等待結果的病人。

她白到發光的身體微微發顫,死死咬著唇,他的一雙眼很專註,她只看了一眼就閉上,感覺他的手在動。

女孩的身體在喻蘭洲看來是如此神聖,他抱過,親過,珍惜。他的手指越來越涼,背脊卻隱隱發汗,在女孩瑟瑟一顫時低語:“再忍忍。”

冰涼。

他的手本該是溫熱的。

鬧鬧低頭看他,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他又確定了一下,收回手,依舊是沒有特別的表情,告訴她:“我給你約個彩超。”

鬧鬧更加不安起來。

如果沒事的話,她不需要做彩超,喻蘭洲這雙手,不僅僅是因為在手術臺上強所以精貴,還有一個,是他摸就能摸個大概。

他說讓她做檢查就證明,他不確定是不是沒問題。

換句話說,就是可能有問題。

她的擔心成真了。

她在這一刻之前腦子裏其實沒有想多餘的事,她就想快點知道答案,早死早超生。現在倒是能想想別的……如果彩超做出來結果不好,她和這個男人該怎麽辦?家裏怎麽辦?

心亂成一鍋粥,想哭,可她總是在這種奇怪的時候過分堅強。

喻蘭洲準備出去開單的時候被小姑娘拉住了袍子,她的手很快松開,開始費勁地扒拉手指上的那枚鉆戒。

“你幹什麽?”他的臉立刻沈了下來。

“先還給你……”鬧鬧扒的很費勁。

“彭鬧鬧。”一直很穩的男人在這時候終於有了不一樣的表情,他的眉心折起,“你敢脫一個試試。”

北城小爺從來都不是溫文爾雅的,他們很痞,打小胡同裏長大,張嘴就貧,長大了穩重了,把真實的自己藏起來,外頭裝得人模人樣,只給親近的人看自己最幹凈的靈魂。

“彭鬧鬧你是不是被我揍一頓才老實?”小喻爺不讓她摘,也不伸手攔,就立在那兒,用嘴說。

威力十足。

作者有話要說:  沒啥,小烏龍,不用擔心,加深一下感情~

快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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