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入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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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入冬1

按時回國那批人順便帶回了喻蘭洲的部分行李, 墨爾本已是夏天,他的厚衣服被打包送上甲乳科,又被於小寶小心翼翼存在了休息室的櫃子裏。

小姑娘一肚皮的話在喻蘭洲這兒只是聊天窗口裏空蕩蕩的一片白。

無論他發什麽她都不怎麽回, 離得太遠了,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忙著妹妹的事還是在忙工作或者……喻蘭洲從此對她來說真成了無足輕重的路人,是不需要回覆也可以的關系。

他數不清第幾次去翻鬧鬧的朋友圈, 可這丫頭限制了三天可見,並且已經很久沒有更新過了。

只好去煩王釗,要他給幾張三花的照片。

王老板回了個:【做你的春秋大夢!】

所以小喻爺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的貓被對門小姑娘抱走了。

最後, 還是回到這個窗口,點開鬧鬧的頭像, 一幀一幀地瞧,記不清在國外這段時間已經瞧了多少遍。

相比之下和小寶的聯系倒是挺頻繁, 相互要溝通病人的情況,彭靜靜的用藥反應,科裏棘手病例的討論等,只是當他詢問那個大眼睛齊劉海小姑娘的情況時,於小寶則顯得敷衍, 短短幾句話就揭過。

這孩子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當然,咱寶大夫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但……大眼睛齊劉海小姑娘叉腰堵在跟前,狠狠威脅:“你要是告兒他我的事咱倆玩完!”

於小寶可憐兮兮捧著手機, 半個字不敢多說。

其實想告訴他喻老師, 你鬧鬧又瘦了很多, 你鬧鬧開始有黑眼圈了,你鬧鬧不怎麽愛喝奶茶了,你鬧鬧話也少了,你鬧鬧……

肩上扛了很多事, 很忙,但我覺得她其實很想你。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喻老師……

再不回來我怕鬧鬧要扛不住了。

、、、

喻蘭洲回來的消息彭鬧鬧是最晚一個知道的。

因為那天她休息,抱著三花回大宅陪妹妹,到了新地方小貓很亢奮,直接一爪子揣翻了桌上的一個大水杯,把她的手機澆得濕透。

其實院裏除了甲乳科也很少有人知道,因為邱主任就是在早晨散會後很不經意地提了一句,跟齊護士長說:“蘭洲要回來了”。

聲兒不大,但架不住姑娘們耳朵尖。

一頂頂白帽子湊在配藥室裏商量:“不許往外說!到時候一個個跑來看洲洲也是好煩哦!就咱小姐倆幾個知道,買束花,送給喻主任!”

這奪有趣啊!

姑娘們興致勃勃,商量著要買什麽花,什麽花才配得上我們小洲洲,誰來給,今兒呼叫器響最多次的人吧,公平一點。

彭小護的嫩蔥是個忠心護主的,立馬掏手機給老師打電話,同一時間於小寶也給老鐵打電話,均未打通。

第二天彭鬧鬧把三花留在大宅陪爹媽,一到病房就被幾個人拽進了更衣室,嘰裏咕嚕一通說,就見小姑娘挺平靜地點點頭:“知道了,花買了麽?他喜歡味兒淡一點的。”

“可我們買了玫瑰怎麽辦!”學生驚恐捧臉。

錢錢嘿嘿笑:“覺得喻主任像一朵帶刺的玫瑰。”

鬧鬧:“……”

這比喻其實挺恰當。

一開始他身上確實有挺多刺,後來她全給撥了,那人就成了溫柔的雛菊。

錢錢戳戳鬧鬧,說了喻蘭洲回來的具體日期,如釋重負地看著她:“等他回來就好了。”

鬧鬧沒吱聲,換上了冬天的制服。

都說去年是大寒,可她覺得今年更冷,今年的風跟刀子似的,她臉上壓一層面油根本不夠,回回出門都得把臉糊的厚厚的才行。

在天氣一點點變涼的日子裏,她經由別人聽說了很多關於喻蘭洲的消息,他很厲害,很給院裏長臉,因為表現太過優秀被對方多留了一個月,手裏拿了國際合作項目,將帶領整個甲乳科更上一個臺階。邱主任一直說他是條龍,他果然真就眾望所歸地成為了下一任大主任最有實力的接班人。

可這些,他從來不在微信裏告訴她,他只會聊天氣,給她拍墨爾本的天空,叮囑她吃飯。

就在這全員激動的氛圍裏,鬧鬧的手機震了震。

【在忙?】

這人的頭像換成了他給她發過的,墨爾本的藍天。

小姑娘頓時沒了之前的平靜,海嘯卷著巨浪而來,在她小小的心臟裏翻天倒海。

還沒決定好要不要回,門口於小寶扯嗓子吼一聲:“鬧,我說啦你甭怪我哈!”

再過幾秒,她的手機響起來,顯示喻蘭洲的來電。

沒想到他會這樣打過來,只好……摁了通話放到耳邊。

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

“餵……”女孩輕輕出聲。

“……”喻蘭洲很難描述自己現在的感覺。

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可即使離得那麽遠,即使坐飛機都要十二個小時的距離也依然沒有拉淡那種感覺,反而更濃。

這個叫彭鬧鬧的小姑娘,住在他心口裏,很喜歡很喜歡她,想抱抱她。

時間和距離都無法讓他的喜歡減弱哪怕一毫一分。

過於噪雜的浦東機場星巴克裏,男人靜靜握著手機,喉嚨緊了緊,穩了兩秒才說話:“是我拜托小寶的,不要怪他。”

“沒有……”小姑娘低低嘟噥。

然後聽見了機場廣播催促還未登機人員盡快登機的聲音。

“……你在哪?”鬧鬧心跳的有些快。

“在上海。”喻蘭洲低低告訴她,“一會去找你。”

外頭,姑娘們在邱主任和齊護士長都走了以後明目張膽商量著是不是要把玫瑰換成別的,而那個人現在在電話裏告訴她,他要回來了。

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他提前回來了。

“聽說鑰匙在你那?”喻蘭洲正對面有一排架子,擺滿了馬克杯,巧的是其中有一個小豬的,粉紅色,配了軟膠杯蓋。

“妹妹不在家……”鬧鬧的耳朵嗡嗡直響,“我帶它回爸媽那了,你的鑰匙我放在家裏,大概幾點到?我請假回去拿一下。”

“晚一點,不急。”喻蘭洲邊說著邊拿走了那個小豬杯,讓戴綠色圍裙的小夥子包起來。

“還有一個地方要去。”他看了看表,征詢她的意見,“然後我去找你,好麽?”

……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降落北城。

這時候才知道當初的決定是錯的,喻蘭洲看著自己身上的薄衫,淡淡抿唇笑了一下。他等在有暖氣的大廳裏,直到看到王釗的車牌才出去。

一上車,王釗把一件羽絨服扔了過來。

喻蘭洲早被凍得不行,整個機場就他一個穿短袖的,王釗把空調打到最高,他裹著衣服緩了一會兒才好。

“去找鬧鬧?”王老板雖然是這麽問,但其實都不用問,這小子也就這點心思了以為誰瞧不出來啊?

只見喻蘭洲搖了搖頭。

“……”王釗爆了聲靠,“你丫不會真聽你爸的吧?你什麽時候成乖孩子了?”

喻蘭洲卯他一眼。

“老喻跟你說了?”

“嗯啊!”王釗點根煙,“我過去看看二老,你爹逮著我問認不認識彭鬧鬧,我說認識,我妹妹,你媽就在一旁嘆氣,說你,說你可憐死了,這輩子姻緣不好。”

喻蘭洲:“……”

“沒有的事,甭瞎想。”他擡手指指路標,讓王釗拐上一條與去積水潭完全不同的方向。

王釗在分秒之間領悟了。

朝著彭家大宅奔去。

車上兩人各自默了幾分鐘,隨後王釗憋不住了,問他發小:“你想幹嘛?你不要說去看彭靜靜,你姑娘都不在家你要去也是跟她一塊去,你不會是憋著氣要跟彭董事長自由搏擊吧?使不得魚兒,使不得,咱是小輩。”

喻蘭洲點了下頭,確實不是去看彭靜靜,他和這姑娘沒到這份上。確實去找彭爹,但沒王釗想的那樣。

“有點話要說。”他交代了一聲。

王釗琢磨著……這是要立軍令狀?

新鮮!

他一路就有點坐不住,問喻小爺:“你究竟怎麽想的啊?”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鬧鬧……”

“我知道。”喻蘭洲打斷。

他不需要聽到別人說什麽,從那丫頭不怎麽回他消息就知道她在生氣,她去他家抱貓,肯定也看到了那兩個相框。

“哥就覺得你倆挺可惜的。”王釗望著前方。

喻蘭洲在車上闔了闔眼,到了地方被已經算熟的保安攔下,和宅子裏頭的人通了一次電話。彭董事長本來在家好端端玩豬……哦不,玩貓,冷不丁冒出個毛頭小子,頓時心情不是很好,很不想給這家夥開門。

還是彭夫人探頭看了一眼,把彭董事長踢開。

王釗的車直直駛進去,喻蘭洲下車後站了一下,問他:“你跟我進去麽?”

哥倆,你沒說過,我也不稀罕聽你說,但我心裏清楚你怎麽想的,所以我問問你。

就像打球,我特麽不叫你守籃下你也知道我要長傳。

只見王老板搖了搖頭:“我抽根煙,你去吧。”

喻蘭洲沒催他,兀自走了。

是家裏那個很看好他的阿姨開的門,一臉的笑,拉他進來換鞋,麻溜地匯報鬧鬧不在家,今兒上班,你怎麽沒去醫院找她啊?她見到你肯定很高興,她還不知道你回來吧?

“跟她說了。”喻蘭洲道了聲謝,不動聲色用目光一一巡過電視櫃上的十二個相框。

再次看,還是覺得很可愛。

“咳!”彭董事長一身貓毛背手立在書房前。

喻蘭洲頷首道了聲:“叔叔。”

這聲叔叔彭爹是要接的,略一點頭:“跟我進來。”

全家,好像就他特別抵觸,喻蘭洲甚至看見彭夫人站在二樓臺階上,朝他淡淡笑了一下,叮囑著:“談好了出來喝湯。”

她的腳邊是肥肥的三花,一雙黑眼圈掛在圓盤般的臉上,瞧見男人了,乖兮兮地喵喵叫。

得,從前沒白疼。

書房門闔上,彭爹:“坐吧。”

“不用了,幾句話,說完就走。”

彭董事長被人找上門的次數單手數的完,其中多半是小時候仗著老子有本事把外院的小崽揍了這等破事,被一小輩堵在家裏這是頭一回。

但他能琢磨出來這小子在想什麽,今兒登門要說什麽。

上回,在病房的樓梯間裏說是爺們的談話,可到底他是用長輩的身份壓他一籌,先軟後硬,商場上的手段一步步過來,應該是很有效的。可心裏也有點奇怪的遺憾,覺得他閨女果然是看錯人了,錯付了。

今兒喻蘭洲站在跟前,彭董事長心裏倒是有些欣賞。

男人麽,總是要為什麽拼上一拼才叫男人。

當然,這並不能改變彭董事長的決定。

他的大寶兒,最近越來越好,越來越像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我這人,打小不是太聽話,我爹說我天生有反骨。”喻蘭洲是個標準站姿,兩手垂在褲邊,背很挺闊,鼻梁上的眼鏡因為角度問題被光線蒙上了一層膜,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說:“內天聽您說完內番話我在飛機上琢磨很久,我之前經歷過的事我不覺得是我的缺點,那只是您們的擔心,是您們對我沒有信心。這段時間我在國外,手頭上很忙,要說什麽也只能空說,做不到,現在我回來了,第一時間就想過來跟您交個底。”

“彭叔,您的要求我做不到。”他穩極了,在彭爹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情況還能繼續說,“我和鬧鬧之前是我沒處理好,所以我倆分手了。但我還是喜歡她,我喜歡她不計較結果,往後,她能再看看我最好,要是她喜歡別人了,我也會作為哥哥好好兒照顧她。”

“你不覺得你有點礙事麽。”彭爹也是固執。

只差跳起來戳這小子眉心:“有你在我閨女能看得上誰!”

喻蘭洲微微推了一下眼鏡,這一下彭爹看清了他的雙眼,看見了他眼裏的篤定。

聽他說——

“不要緊,慢慢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明天可能不能更新了,大家晚上八點來刷一下,沒有就是沒有,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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