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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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的 男人聞言突然像瘋了似得笑了, 那個笑容怎麽說?似乎有一種找到解決辦法的松快在裏面,也有看到希望的曙光。

他幾乎是在說出好字 的瞬間,手上有了動作, 一把精致的小刀幾乎在眨眼間刺進胸口的位置,往下狠狠一滑,鮮血瞬間濺了出來,甚至於有些飛濺到了汪畏之的 衣袍上。

似乎嫌這樣還不夠, 男人正想拿刀繼續劃開皮肉, 可手腕突然被人制住。

“溫憲,你瘋了嗎?我讓你挖,你就真的挖?”

男人擡起頭,看見的便是少年略微變了臉色的臉,男人反手一把握住汪畏之的手腕,低低笑出聲, 那把小刀還插在他的心口, 男人卻擡 起一只手摸上汪畏之緊皺眉頭的臉。

“我是瘋了, 上一世你走之後, 我把你的屍骨就藏在寢殿中,最後我還和你舉行了儀式,你已經是 我的妻了, 呵呵, 你知道他們在背地裏都叫我什麽嗎?他們叫我瘋帝, 但我甘願這麽做,汪畏之,只要能換回你我之間哪怕一點點可能,發 點瘋又算什麽?而且,我賭贏了對不對?你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

男人手指下滑來到他的胸口處, 在少年臉上留下一片血色痕跡,“ 不管你怎麽說,在你制止我那一刻你就全部暴露了,你的話我都不會相信,特別是這裏.........”,他點了點汪畏之的胸口,“也不是什 麽都沒有對嗎?”

汪畏之臉色有些難看,只是沈默著一言不發,他是真沒想溫憲會這麽發瘋,甚至僅僅因為他一句擠兌的話,連命都不 要了。

“你該先止血。”,他聽見自己這麽平淡的說。

但溫憲卻笑著搖搖頭,似乎那正往外湧的鮮血不是他的一般。

“我們還 有哪怕一絲可能嗎?”,男人執拗的等著這個答案,狹長的桃花眼因緊張而瞳仁微縮著。

汪畏之看著面前男人慘然的模樣,眉頭皺的更 緊了,說實話剛才溫憲的行為確實讓他非常吃驚,可若只是這樣就讓他忘記前塵,了卻舊事般心安理得的和溫憲在一起,他做不到,況且之 前那些話他也說的真真切切,他確實沒有心啊,沒有心的人又該如何愛人呢?

思及此,汪畏之慢慢松了手,男人的視線落到那只微松的 手上,他有一瞬間的怔楞,緊隨而來的是滅頂的絕望,如果連這樣都無法打動汪畏之,那真的是在沒有辦法了,在沒有辦法啊.........

他突然有些後悔重來一世,是不是他安安分分做他上一世的憲帝,不那麽貪心的想要見到活生生的汪畏之,他便可以一直活在對汪畏之的 幻想中?

可是......沒有如果!抓住對方正要退卻的手,既然上天給了他機會回來,就如他說過那般,除非他死,不...就是死他也不 會放手。

“你在害怕嗎?汪畏之。”,男人雖然在笑,但那笑看上去似乎更像哭。

像是被對方的行為怔住一般,汪畏之只是楞楞看 著他。

“你是怕重蹈覆轍?還是怕再次將真心付出?”

他在怕嗎?他不知道,按理說他的真心早在輪回時就被自己丟棄了,可為什 麽看著這麽執著的溫憲,心中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在縈繞。

“別怕。”,男人溫和的笑了笑,他將傷口處的小刀拔下來丟在一旁,上前 一步,幾乎是擁著對方的姿勢,緩緩說道:“這一次換我來,你不用付出任何東西,哪怕是向我邁出一步,這一世換我來靠近你,如果你的 真心丟了,那就把我的拿去好了,我會代替你那份一起守護你。”

“..................”

少年沈默著,他有片刻的茫然,擡頭時 能看見對方堅硬的下顎線條,在觸及對方身上鮮紅的血液時,才似回過神來一般,似乎不滿意現在的姿勢,少年皺眉不太溫柔的將溫憲推開 一些,“你該止血了.........”

留下這句話,他轉身往岸邊的船只走去,溫憲有些遺憾懷中迅速流失的溫度,只是那神情卻緩和了一 些,至少不管怎麽說,他知道汪畏之是不想他死的。

上一世他們隔著血海深仇,可這一世他們之前還什麽都未發生,他的家人沒有背叛 他,溫玨也沒有死,他也沒有強迫囚禁他,一切都還是美好的時刻,看著少年的背影,溫憲想,或許還來的急............

汪畏之原本 的打算是見太子殿下一面,然後就帶著小妹離開溫憲,離開京城。

但有時候總是事與願違,雖然這一世沒有溫憲攪合在權利中心,但似 乎事情的走向依然沒有太多改變。

上一世太子殿下於他有恩,在他最艱難絕望的時刻收留他,並待他猶如胞弟,這一世他自然想要扭轉 乾坤,改變溫玨悲慘的命運。

至少在確認溫玨安全之前,他會暫時留下來,他還記得上一世中,太子似乎發現他心情不好才提議南下, 卻在哪裏中了溫憲的埋伏,後來因為喝了摻了毒的茶水而日漸消亡。

如今算起來,離他們南下的日子也不算遠了。

這日他依然跟隨 溫憲早朝入宮,至那日起他便每日都會來太子殿前逗留片刻,有時候會帶來一束剛剛采摘好的野花,有時候也會是一兩只枯葉編織的小動物 放到太子殿的殿門前。

而往往等溫玨下朝回來時,他已經離開,第二日再來看,便就會發現那些東西被溫玨全部收了進去。

有時候 太子殿下也會在早上吩咐侍從等在門口看看是誰,但每當這種時候汪畏之便會隱而不見,在他自我意識中,他一直覺得上一世是自己害了溫 玨,並在最後連那個人的名字都說不出口,所以他是沒臉在靠近太子殿下的,便只能換個方法默默守在一旁。

這時間一長,太子殿下便 也明白過來,至少在早上時沒在讓侍從等在一旁過。

隨著離南下的日子越來越近,汪畏之也顯的有些緊張起來。

但好在很快他便松 了口氣,因為南下那一天,太子殿下如同往常一般呆在太子殿內,這不由讓他松了口氣,看來這一世或多或少還是有些變化,只要溫玨不南 下,這便是個很好的轉折。

只是還沒等他這口氣完全松懈下來,太子病倒的消息卻突然從宮中傳了出來。

怎麽會突然病倒?按上一 世的記憶,太子殿下身體雖不說特別硬朗,但整日飲食也頗有講究,到不是個病秧子,不過很快他的臉色便陡轉直下,因為他想起來在上一 世的這個時候,恰逢他們南下回來。

而太子殿下至南下回來後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難到.........那個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他沒 有去找溫憲,因為這一世的對方沒有理由在這麽做,他不由想到那日圍場設獵,溫憲並未參與其中,但那件事還是照常發生了,一個大膽的 猜測浮上心頭............

翌日,汪畏之神色有些凝重的跟在溫憲身後入了宮,這一日他沒有向往一樣將東西放在大殿門口便走,而是 敲了敲殿門。

果然不一會一個侍從模樣的人便將他領了進去,太子如今正躺在寢殿中,據太醫說是染了風寒,這會兒正發著高熱。

汪畏之安靜跟在侍從後進入內殿,剛踏進去他便看見一個老仆正候在床邊,這老仆他自然認得,上一世在太子薨逝後,便只有他留下來替太 子守著這座太子殿。

汪畏之雙拳不由緊了緊,這一世他不允許任何人再來傷害這個良善的青年。

等人走進了,汪畏之這才發現在溫 玨床前還半跪著個年輕侍從,侍從正拿著帕子在溫玨額頭處擦著汗水。

汪畏之雙眉微皺,在印象中他不記得上一世有這樣一個侍從在, 況且能這般親近溫玨,想來也不是一般的侍從。

床上的青年似乎是發覺有人過來,從沈悶的床榻間傳來一道聲音,“阿福,誰來了?”

那侍從聞言轉過來,是一張有些稚嫩的男人的臉。

他看了汪畏之幾眼退到一邊道:“殿下,是位眼生的公子。”

他這麽一退, 汪畏之才看清這人全貌,到不是覺得這人長得有太過突出的地方,只是那人腰間掛了個東西分外刺眼。

那是一只枯葉編織的蚱蜢,黃色 的葉子襯托的它惟妙惟肖,竟是和前幾日他送到太子殿前的那只蚱蜢一模一樣。

床上的人似乎有做起來的意思,汪畏之幾乎是下意識就 要伸手,但有人更快的代替了他。

那個叫阿福的侍從從善如流的架著溫玨靠做在床頭。

似乎這輕微的動作都讓溫玨覺得有些累,他 穩了穩身子在看到來人是汪畏之時有一瞬間的怔楞。

“問太子殿下安。”

青年很快回過神來笑了笑,“我還以為你之前不過只是隨 口一說。”

汪畏之當然知道他說的是那次在太子殿前碰見,他曾問過溫玨以後能不能經常來看他,但他至那次之後卻一次也沒來過。

汪畏之似被那笑容感染也跟著笑了笑,“我聽說殿下近日病了,便想著過來看望一番。”

“只是染了些小風寒,不打緊。”,說話間 他又咳嗽了幾聲,一旁的阿福似乎有些擔心,上前替他擦了擦汗。

汪畏之見他這般不愛惜身子,嘆了口氣,不由帶了點上一世對待溫玨 的口吻道:“哪怕是再小的病,殿下也不要疏忽,只有身體健康,日後才能有機會去其他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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