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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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聞澤把花插-到江錦初病房的花瓶裏後, 給俞初南倒了杯水。
靳大少爺難得有這麽宜室宜家的時候，俞初南誠惶誠恐的接過，他擡頭看了一眼江錦初的臉, 有些不忍心。
他和靳聞澤生日月份差不多, 父輩是關系很好的朋友, 兩個人從小都在一起玩。江錦初沒出事以前，靳聞澤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可以說他們這一輩的父母沒有一個不喜歡靳聞澤的。
當所有父母都喜歡靳聞澤的時候, 俞初南喜歡靳聞澤的爸爸江錦初, 他很羨慕靳聞澤有這樣好的父親。
溫文儒雅這四個字，用來形容江錦初，最合適不過。
小的時候，俞初南犯錯會被揍會被罰跪會被關禁閉。可靳聞澤不會, 江錦初會很耐心的和他講道理, 會帶著靳聞澤一起糾正錯誤。
雖然江錦初的工作很忙, 但他閑暇的時候，幾乎全都用來陪伴靳聞澤。
所以俞初南真的很羨慕, 很多時候都希望如果江錦初能夠是自己的父親就好了。
他甚至還有過很離譜的念頭，反正江錦初和靳聞澤都不怎麽喜歡聞朝陽, 他和聞朝陽換一下, 他做靳家的兒子認靳聞澤做哥哥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家只有他一個獨生子，聞朝陽被換過去，還是聞朝陽賺了。
可以說，俞初南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除了父母之外，就是江錦初和靳聞澤。
直到兩年前, 高速上的那場連環車禍，江錦初丟了大半條命, 從此在眼前這張病床上長眠不醒，而靳聞澤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這段時間，只有碰上書棠的事兒，靳聞澤才有點最初的那個意思。
俞初南一開始覺得靳聞澤不該去禍害書棠，可現在他希望靳聞澤能夠順利的和書棠在一起。
他不想江錦初用心培養了十七年的男孩是現在這幅模樣，他想看到靳聞澤重新有人氣，想了很久了。
“那向日葵是你買給書棠的吧？”俞初南打破了空氣裏的安靜：“你和那賣花姑娘的眼神官司，我可都看見了。”
本來就沒想著能瞞過俞初南，靳聞澤嗯了一聲：“那向日葵好看。”
當然好看，如果不好看靳大少爺也不會在街邊隨便買束花就往他喜歡的姑娘手上送。俞初南腹誹著。
提到書棠，其實兩個人有很多話可以聊，俞初南故意笑他：“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喜歡了還不去追，這可不是風流倜儻靳少爺的作風啊。”
靳聞澤沒有吭聲，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點燃了就熄滅，熄滅之後再次點燃。
俞初南忍不住打斷他：“有話就說，裝什麽深沈，浪費煤油。”
看著床上躺的安詳的父親，靳聞澤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把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追求到手的下場就躺在你面前呢。”
俞初南踹了他一腳：“你怎麽誰都拿來調侃？書棠不會有你媽那麽狠，她不會傷害你的。”
靳聞澤聽完這句話後，很沈的看了他剛剛插-進花瓶裏的九裏香，很久之後，他嗤了一聲：“我巴不得她來傷害我，只要她不要像高中時那麽躲著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想到高中的一些場景，靳聞澤收起手機，邁開腿就往病房外走。
俞初南著急問他：“去哪兒？”
他拖著腔調，故意拉長尾音：“出去抽根煙，在這怕把我爸熏醒了成了醫學奇跡。”
要不是打不過靳聞澤，俞初南真想給他一拳頭，天天說的都是什麽屁話。
那天從醫院出來後，俞初南請客，四個人一起吃了頓飯，吃完就回了學校。
後面有幾天，書棠一直沒有見到靳聞澤。
在四社聯誼活動正式開始的前一天傍晚，書棠上完體育課從食堂吃完飯回來，突然發現黃昏的顏色很漂亮，她站在學校最大的那棵楓樹下，舉起手機對著天空拍了一張照片。
從那天和羅以珊說要再鼓起勇氣一次之後，她腦子裏就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其實比起高中，兩個人的距離已經拉的很近，已經是可以偶爾正常聊聊天的朋友。
書棠大著膽子把照片發送給了靳聞澤，附言道：【今天的晚霞好漂亮，你看見了嗎？】
發完之後，她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詩：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註①】
好合她的心境，可又太過直白，只有在這一刻，書棠才有點慶幸，好在自己和靳聞澤都是理科生，她讀過的情詩，靳聞澤不一定能懂。
不知道靳聞澤此刻是不是在看手機，書棠沒想著他能秒回，正準備回宿舍，消息先彈了出來。
靳聞澤給她發了一張色彩更斑斕的晚霞圖，書棠不會用專業的語言去形容，但一眼看去就知道這一張比書棠拍的要好看很多。
她點開圖保存下來，接著回道：【好漂亮，你拍的比我好。】
靳聞澤：【站的角度不一樣而已。】
書棠還在思考著要怎麽回覆這一句話，靳聞澤下一條語音消息接著發了過來：【校外的雲看起來比校內好看，我在喝粥，要不要一起？】
這是兩人加好友以來，他第一次給書棠發語音，哪怕隔著手機屏幕，有電流的幹擾，但他低沈卻散漫的語氣讓熟悉的人一聽就知道這是靳聞澤。
她把靳聞澤的語音轉換成文字後截圖，與剛剛他發過來的那張晚霞圖一起保存進了私密相冊。
私密相冊被命名為：逐澤行動。
追逐到靳聞澤的行動。
盡管剛剛的晚飯已經吃的很飽，但因為邀請自己的是靳聞澤，所以書棠很快的回覆：【好，我現在過來找你。】
大概是因為馬上就可以見到靳聞澤所以心情才會這麽的雀躍，書棠一開始只是快步往前走，到了後面忍不住加速奔跑起來。
長跑一直是她的弱項，可從學校跑到粥店，她全程沒有停下來過一次。
一進店門，書棠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靳聞澤，他面前放了兩碗粥，一碗還冒著熱氣，一碗被他一勺一勺送進口中。
書棠在他面前落座，他慢悠悠地擡起了頭：“跑來的？”
“怕你久等。”
粥店的空調風一吹，書棠被凍的打了個寒顫之後理智才慢慢回籠，她今天穿的單薄，一件純棉的薄款純色長袖，坐在開著冷氣的店內自然會冷，更何況她跑了一大段路，如果再吹冷氣下去，只怕是要感冒。
於是，書棠拆開勺子想趕快喝一點熱粥，吹都沒吹就要往口裏送，靳聞澤皺著眉按住她的碗。
“書棠，我是十八歲，不是八十八歲。”
他薄唇輕啟，平靜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書棠沈默了一下，接道：“我知道你現在十八歲。”
靳聞澤聽出她沒懂自己的意思，看著面前臉頰紅撲撲的姑娘，起身把自己的外套給書棠披上。
也就一分鐘不到的功夫，靳聞澤個子高肩膀寬，書棠骨架小又瘦，衣服隱隱有往下滑的趨勢。
驟然被靳聞澤的氣息席卷，仿佛這一刻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們兩個，書棠的手不受控制地擡起了一瞬，下意識地拽緊了衣服，感受著外套皮質觸感，她眨了眨眼睛。
靳聞澤回到自己的座椅上，擡眼看著對面頭都要掉到桌底的姑娘，想到她沒有拒絕自己的外套，心裏就有隱秘的愉悅升起：“我是想說——”
“哪怕是等你好幾年，我也耗得起。”
所以，不用你快速奔跑，就算你慢慢走，只要你的終點是我，就好。
……
剛出鍋的粥太燙，書棠吃一口就要吹半天，知道這是她喜歡的口味，靳聞澤慢悠悠的吃著自己面前的這碗。
因為靳聞澤剛剛的話，書棠的眼神有些飄忽，過了幾秒，她慢半拍一樣問道：“能不能問你一個事兒？”
靳聞澤擡眸：“問吧。”
書棠快速的掃了他一眼：“雖然你可能沒有印象，但我其實高中三年都和你同班。我記得……”
“有印象，”靳聞澤打斷了書棠的話，用勺子攪拌了一下碗底堆積在一起的大米，淡淡道：“不好意思，你接著問吧。”
因為她的前三個字，書棠拿著勺子的手猛地頓住，她似不相信很小聲的說：“可開學時，你在奶茶店說沒印象。”
像是在竊竊私語一樣，又有點委屈的語氣。
聞言，靳聞澤遞了一份鹹菜到她面前：“俞初南太能說了，很聒噪。”
原來是這樣。
當時當她介意到一口氣賭在胸口無法散掉的原因竟然這麽簡單。
書棠知道被他記住的快樂總是比別的失落要多，她哦了一聲，繼續剛剛的問題：“你為什麽會讀遙感？我記得你說夢想是攝影。”
就算是因為父親躺在病床上的原因，也沒有改專業的必要，京市那麽多大學包括京大就有攝影專業。
書棠的高考志願是在收高考志願模擬單時直接抄的靳聞澤的，只改了專業，學校全都選的一樣，她記得靳聞澤填的全是京市，但一個攝影專業都沒選。
關於這個問題，靳聞澤眼皮也不擡，隨口道：“我要讀，就讀最好的。”
京大的遙感排全國第一，而他當初想去的那所國外院校的攝影系，是世界第一。
他把拿下最好的這種事說的像拿個鹹菜一樣簡單，就好像他堅信自己無所不能，只要想要就可以拿下。
這種傲氣，只有從他口中說出來才不會讓人嫉妒，反而讓人覺得就應該這樣，他靳聞澤就應該值得一切最好的。
書棠平覆了一下心情，解決掉兩個困惑，已經是格外難得的收獲，她也學靳聞澤用勺子攪拌著碗裏的米，換了個話題：“遙感學什麽？是可以看到星星的具象嗎？”
她高中時就知道這個專業的存在，但不感興趣所以沒有了解過。
“喜歡星星？”靳聞澤手指在餐桌上輕敲，想到了書棠剛剛拍給自己的晚霞照，他以為書棠最近喜歡上了天上的風景，他想了想，還是認真解釋道：“我們專業不學這些的，那是天文學學的東西。”
原來不學嗎？書棠有些窘迫，她光看遙感兩個字，還以為是和星星有關。
靳聞澤擡眸看著對面的姑娘，她的皮膚太白了，臉一紅就特別明顯，可她又偏偏是個容易臉紅的性子。
知道書棠現在是因為窘迫而紅透了臉，靳聞澤微弓起腰向前傾，然後伸手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他捉住書棠閃爍的視線，勾起唇，笑過之後收起漫不經心的樣子，低下了聲音，像是在哄人一樣溫柔：
“如果你想看，我找機會帶你去京市有最漂亮夜景的地方。”
書棠的心臟高高掛起，在這一刻，她好像比以往每一次都確信了一點，靳聞澤對她是有一點不一樣的。
她還沒怎麽勇敢，已經收到了一點回音，漏了好幾拍的心跳早就湮滅了書棠所有思考能力。
想問靳聞澤為什麽要帶自己去，更想問他是不是只對自己這樣過，還想問他們有沒有可能。
可是來不及，靳聞澤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閃爍起來，上面跳動著的備註是簡簡單單卻足以擊碎書棠所想一切的名字——
沈青禾。
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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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大少爺難得有這麽宜室宜家的時候，俞初南誠惶誠恐的接過，他擡頭看了一眼江錦初的臉, 有些不忍心。
他和靳聞澤生日月份差不多, 父輩是關系很好的朋友, 兩個人從小都在一起玩。江錦初沒出事以前，靳聞澤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可以說他們這一輩的父母沒有一個不喜歡靳聞澤的。
當所有父母都喜歡靳聞澤的時候, 俞初南喜歡靳聞澤的爸爸江錦初, 他很羨慕靳聞澤有這樣好的父親。
溫文儒雅這四個字，用來形容江錦初，最合適不過。
小的時候，俞初南犯錯會被揍會被罰跪會被關禁閉。可靳聞澤不會, 江錦初會很耐心的和他講道理, 會帶著靳聞澤一起糾正錯誤。
雖然江錦初的工作很忙, 但他閑暇的時候，幾乎全都用來陪伴靳聞澤。
所以俞初南真的很羨慕, 很多時候都希望如果江錦初能夠是自己的父親就好了。
他甚至還有過很離譜的念頭，反正江錦初和靳聞澤都不怎麽喜歡聞朝陽, 他和聞朝陽換一下, 他做靳家的兒子認靳聞澤做哥哥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家只有他一個獨生子，聞朝陽被換過去，還是聞朝陽賺了。
可以說，俞初南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除了父母之外，就是江錦初和靳聞澤。
直到兩年前, 高速上的那場連環車禍，江錦初丟了大半條命, 從此在眼前這張病床上長眠不醒，而靳聞澤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這段時間，只有碰上書棠的事兒，靳聞澤才有點最初的那個意思。
俞初南一開始覺得靳聞澤不該去禍害書棠，可現在他希望靳聞澤能夠順利的和書棠在一起。
他不想江錦初用心培養了十七年的男孩是現在這幅模樣，他想看到靳聞澤重新有人氣，想了很久了。
“那向日葵是你買給書棠的吧？”俞初南打破了空氣裏的安靜：“你和那賣花姑娘的眼神官司，我可都看見了。”
本來就沒想著能瞞過俞初南，靳聞澤嗯了一聲：“那向日葵好看。”
當然好看，如果不好看靳大少爺也不會在街邊隨便買束花就往他喜歡的姑娘手上送。俞初南腹誹著。
提到書棠，其實兩個人有很多話可以聊，俞初南故意笑他：“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喜歡了還不去追，這可不是風流倜儻靳少爺的作風啊。”
靳聞澤沒有吭聲，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點燃了就熄滅，熄滅之後再次點燃。
俞初南忍不住打斷他：“有話就說，裝什麽深沈，浪費煤油。”
看著床上躺的安詳的父親，靳聞澤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把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追求到手的下場就躺在你面前呢。”
俞初南踹了他一腳：“你怎麽誰都拿來調侃？書棠不會有你媽那麽狠，她不會傷害你的。”
靳聞澤聽完這句話後，很沈的看了他剛剛插-進花瓶裏的九裏香，很久之後，他嗤了一聲：“我巴不得她來傷害我，只要她不要像高中時那麽躲著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想到高中的一些場景，靳聞澤收起手機，邁開腿就往病房外走。
俞初南著急問他：“去哪兒？”
他拖著腔調，故意拉長尾音：“出去抽根煙，在這怕把我爸熏醒了成了醫學奇跡。”
要不是打不過靳聞澤，俞初南真想給他一拳頭，天天說的都是什麽屁話。
那天從醫院出來後，俞初南請客，四個人一起吃了頓飯，吃完就回了學校。
後面有幾天，書棠一直沒有見到靳聞澤。
在四社聯誼活動正式開始的前一天傍晚，書棠上完體育課從食堂吃完飯回來，突然發現黃昏的顏色很漂亮，她站在學校最大的那棵楓樹下，舉起手機對著天空拍了一張照片。
從那天和羅以珊說要再鼓起勇氣一次之後，她腦子裏就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其實比起高中，兩個人的距離已經拉的很近，已經是可以偶爾正常聊聊天的朋友。
書棠大著膽子把照片發送給了靳聞澤，附言道：【今天的晚霞好漂亮，你看見了嗎？】
發完之後，她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詩：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註①】
好合她的心境，可又太過直白，只有在這一刻，書棠才有點慶幸，好在自己和靳聞澤都是理科生，她讀過的情詩，靳聞澤不一定能懂。
不知道靳聞澤此刻是不是在看手機，書棠沒想著他能秒回，正準備回宿舍，消息先彈了出來。
靳聞澤給她發了一張色彩更斑斕的晚霞圖，書棠不會用專業的語言去形容，但一眼看去就知道這一張比書棠拍的要好看很多。
她點開圖保存下來，接著回道：【好漂亮，你拍的比我好。】
靳聞澤：【站的角度不一樣而已。】
書棠還在思考著要怎麽回覆這一句話，靳聞澤下一條語音消息接著發了過來：【校外的雲看起來比校內好看，我在喝粥，要不要一起？】
這是兩人加好友以來，他第一次給書棠發語音，哪怕隔著手機屏幕，有電流的幹擾，但他低沈卻散漫的語氣讓熟悉的人一聽就知道這是靳聞澤。
她把靳聞澤的語音轉換成文字後截圖，與剛剛他發過來的那張晚霞圖一起保存進了私密相冊。
私密相冊被命名為：逐澤行動。
追逐到靳聞澤的行動。
盡管剛剛的晚飯已經吃的很飽，但因為邀請自己的是靳聞澤，所以書棠很快的回覆：【好，我現在過來找你。】
大概是因為馬上就可以見到靳聞澤所以心情才會這麽的雀躍，書棠一開始只是快步往前走，到了後面忍不住加速奔跑起來。
長跑一直是她的弱項，可從學校跑到粥店，她全程沒有停下來過一次。
一進店門，書棠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靳聞澤，他面前放了兩碗粥，一碗還冒著熱氣，一碗被他一勺一勺送進口中。
書棠在他面前落座，他慢悠悠地擡起了頭：“跑來的？”
“怕你久等。”
粥店的空調風一吹，書棠被凍的打了個寒顫之後理智才慢慢回籠，她今天穿的單薄，一件純棉的薄款純色長袖，坐在開著冷氣的店內自然會冷，更何況她跑了一大段路，如果再吹冷氣下去，只怕是要感冒。
於是，書棠拆開勺子想趕快喝一點熱粥，吹都沒吹就要往口裏送，靳聞澤皺著眉按住她的碗。
“書棠，我是十八歲，不是八十八歲。”
他薄唇輕啟，平靜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書棠沈默了一下，接道：“我知道你現在十八歲。”
靳聞澤聽出她沒懂自己的意思，看著面前臉頰紅撲撲的姑娘，起身把自己的外套給書棠披上。
也就一分鐘不到的功夫，靳聞澤個子高肩膀寬，書棠骨架小又瘦，衣服隱隱有往下滑的趨勢。
驟然被靳聞澤的氣息席卷，仿佛這一刻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們兩個，書棠的手不受控制地擡起了一瞬，下意識地拽緊了衣服，感受著外套皮質觸感，她眨了眨眼睛。
靳聞澤回到自己的座椅上，擡眼看著對面頭都要掉到桌底的姑娘，想到她沒有拒絕自己的外套，心裏就有隱秘的愉悅升起：“我是想說——”
“哪怕是等你好幾年，我也耗得起。”
所以，不用你快速奔跑，就算你慢慢走，只要你的終點是我，就好。
……
剛出鍋的粥太燙，書棠吃一口就要吹半天，知道這是她喜歡的口味，靳聞澤慢悠悠的吃著自己面前的這碗。
因為靳聞澤剛剛的話，書棠的眼神有些飄忽，過了幾秒，她慢半拍一樣問道：“能不能問你一個事兒？”
靳聞澤擡眸：“問吧。”
書棠快速的掃了他一眼：“雖然你可能沒有印象，但我其實高中三年都和你同班。我記得……”
“有印象，”靳聞澤打斷了書棠的話，用勺子攪拌了一下碗底堆積在一起的大米，淡淡道：“不好意思，你接著問吧。”
因為她的前三個字，書棠拿著勺子的手猛地頓住，她似不相信很小聲的說：“可開學時，你在奶茶店說沒印象。”
像是在竊竊私語一樣，又有點委屈的語氣。
聞言，靳聞澤遞了一份鹹菜到她面前：“俞初南太能說了，很聒噪。”
原來是這樣。
當時當她介意到一口氣賭在胸口無法散掉的原因竟然這麽簡單。
書棠知道被他記住的快樂總是比別的失落要多，她哦了一聲，繼續剛剛的問題：“你為什麽會讀遙感？我記得你說夢想是攝影。”
就算是因為父親躺在病床上的原因，也沒有改專業的必要，京市那麽多大學包括京大就有攝影專業。
書棠的高考志願是在收高考志願模擬單時直接抄的靳聞澤的，只改了專業，學校全都選的一樣，她記得靳聞澤填的全是京市，但一個攝影專業都沒選。
關於這個問題，靳聞澤眼皮也不擡，隨口道：“我要讀，就讀最好的。”
京大的遙感排全國第一，而他當初想去的那所國外院校的攝影系，是世界第一。
他把拿下最好的這種事說的像拿個鹹菜一樣簡單，就好像他堅信自己無所不能，只要想要就可以拿下。
這種傲氣，只有從他口中說出來才不會讓人嫉妒，反而讓人覺得就應該這樣，他靳聞澤就應該值得一切最好的。
書棠平覆了一下心情，解決掉兩個困惑，已經是格外難得的收獲，她也學靳聞澤用勺子攪拌著碗裏的米，換了個話題：“遙感學什麽？是可以看到星星的具象嗎？”
她高中時就知道這個專業的存在，但不感興趣所以沒有了解過。
“喜歡星星？”靳聞澤手指在餐桌上輕敲，想到了書棠剛剛拍給自己的晚霞照，他以為書棠最近喜歡上了天上的風景，他想了想，還是認真解釋道：“我們專業不學這些的，那是天文學學的東西。”
原來不學嗎？書棠有些窘迫，她光看遙感兩個字，還以為是和星星有關。
靳聞澤擡眸看著對面的姑娘，她的皮膚太白了，臉一紅就特別明顯，可她又偏偏是個容易臉紅的性子。
知道書棠現在是因為窘迫而紅透了臉，靳聞澤微弓起腰向前傾，然後伸手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他捉住書棠閃爍的視線，勾起唇，笑過之後收起漫不經心的樣子，低下了聲音，像是在哄人一樣溫柔：
“如果你想看，我找機會帶你去京市有最漂亮夜景的地方。”
書棠的心臟高高掛起，在這一刻，她好像比以往每一次都確信了一點，靳聞澤對她是有一點不一樣的。
她還沒怎麽勇敢，已經收到了一點回音，漏了好幾拍的心跳早就湮滅了書棠所有思考能力。
想問靳聞澤為什麽要帶自己去，更想問他是不是只對自己這樣過，還想問他們有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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