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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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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皇後大張旗鼓地給霍幼央扣下一頂“傷風敗俗”的帽子,又說她只是秉公調查以肅風氣,具體怎麽決斷還是要等雲皇定奪,正話反話都說了,端的是公平公正。

如果不是霍幼央幾乎算得上被囚禁之外,讓人差點就信了。

“公主先把傷口養好是最重要的。”柳嬤嬤勸她,柳嬤嬤是經歷過風浪的人,不會自亂陣腳,更擔心的是霍幼央腹部的傷。

自從昨天瓊華殿的宮人都被帶走後,照顧霍幼央都是柳嬤嬤親歷親為,嬤嬤已經是五十幾歲的人了,這一天多明顯感覺到她的疲累,霍幼央反而安慰她:“嬤嬤不必太為我擔心。”

正說著話,外邊進來了三位宮女,都是文皇後身邊的人,為首的一人倨傲地開口:“皇後娘娘懿旨,公主每日跪於殿內思過兩個時辰。”

柳嬤嬤皺起眉:“這怎麽可以,公主身上還有傷。”

“皇後娘娘說了,做出此等荒唐之事,帶傷罰跪已是恩典。”為首的宮女偏頭使了個眼色,身後兩人便上前來,各自伸手去抓霍幼央的手臂。

“你們好大的膽子。”柳嬤嬤想要阻止,但她畢竟年長了,一人敵不過兩人。

霍幼央都沒去反抗,順從地被拖拽下床,但還是連磕帶碰,又牽扯傷口,疼得她眼冒金星。

兩位宮女把她強行按在地上,霍幼央吸著氣說不出話,柳嬤嬤氣得手抖:“陛下會還公主一個清白的,你們別太過分。”

柳嬤嬤從腰間摸出一塊玉牌:“還不放開!”

玉牌是雲皇親賜,兩個宮女放開鉗制霍幼央的手,柳嬤嬤忙將她扶住,厲聲道:“快滾!”

有雲皇的威懾在,霍幼央還不至於真的任人擺布。

“公主,我們到床上去。”柳嬤嬤想要扶她起來,霍幼央卻面色痛苦地擺擺手。

傷口已經又滲血了,這一刀可真疼。

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傅丞,現在,她的身體上也要多那麽一道傷疤了。

“還不快去傳太醫,公主要是有事,你們誰能承擔起責任來。”

後來霍幼央才知道,文皇後讓人給她用的是最差的藥,太醫院都不剩幾兩存貨,不光效果不好,還會留下很重的疤痕。

在太醫還遲遲沒來的時候,霍幼央先等回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太後,她回宮了。

是雲子朝去請了太後回宮,剛一踏進宮門就直奔瓊華殿而來。

進來一看這滿地狼狽的景象,太後盛怒,將那三個宮女拉下去重罰了,又讓文皇後來瓊華殿見她。

“好落兒,”太後拉起她的手,“讓你受苦了,哀家給你做主,誰也不能再欺負你。”

太後保養得很好,仍可見年輕時的風韻,對霍幼央很親切,慈愛地摸著她的臉,眼裏有幾分感慨:“你和你母親有幾分像。”

霍幼央有些驚訝於太後的態度,畢竟自她回來,太後幾乎不曾出面,當初仿佛還和雲皇爭執過是否該接她回來,不過現在也不是細想的時機。

太後斥責了文皇後,讓她把李太醫交給了雲皇身邊的人看押,又命她即刻把瓊華殿的宮人都放出來。

文皇後咬著牙應下,心裏大為惱火。

她就是要趁雲皇病著把霍幼央的罪名坐實了,然後借此定下她的婚事。

到底是誰把宮中的消息傳給太後的!

雲皇肯定會為她精心挑選一位才俊,甚至再留她兩年也有可能,到那時她的根基就深了,文皇後怎麽能容忍。

霍幼央嫁給誰當然要由她來決定,她要讓霍幼央後半生都不好過,但偏偏太後竟這個時候回宮橫插一腳。

文皇後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怒氣。

另一邊雲子圖知道太後回宮之後並沒有什麽反應,在霍幼央自己捅了自己一刀之後,他就知道這件事已經失敗,就算文皇後再如何汙蔑霍幼央也可以撇得一幹二凈。

當然雲子圖也沒有制止文皇後大張旗鼓地針對霍幼央,畢竟,到最後背鍋的人還得是文皇後才行,他只需要解決好李太醫李端成。

李端成是雲子圖的人,當然不會真正對霍幼央做出不軌之事,雲子圖只是要他走好這步棋,但是他失手了。

真是廢物,雲子圖搓著手邊綠珠的發絲,心裏仍想著該怎麽折掉霍幼央的翅膀,看她受盡屈辱還會不會高高在上。

瓊華殿的宮人都被放了回來,綿春和明心身上已經是傷痕累累,霍幼央心疼她們,情緒也低落得很,連著幾日郁郁寡歡,臉上撐不起笑來。

柳嬤嬤看在眼裏,擔憂地想勸慰她。

霍幼央其實是點想家了,想起老爺子微怒的面容,她確實天真,這裏的一切都難令人掌控,她的命運握在別人手裏,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和柳嬤嬤已經是能說幾句心事的關系,霍幼央挑著講了講她在大世的事,沒想到柳嬤嬤就察覺了她的心思,並且在太後問起她時告訴了太後。

太後願意讓霍幼央高興一點,下旨傳了霍存炎這個她在大世時的哥哥進宮。

霍幼央看見霍存炎和傅丞的時候,眼裏的光亮如繁星。

宮人退下,霍存炎沖上來恨不得和霍幼央抱頭痛哭。

天知道他過得都是什麽日子,心放在火堆上翻來覆去地烤,已經是烤焦了烤幹了烤脆了,見了霍幼央,才覺得魂兒又被按進了天靈蓋。

“這見鬼的羌疆皇宮,早知如此我扮成太監也得和你一同進來。”

霍幼央哭著笑出來,好好的氣氛全被他破壞了。

又看向傅丞,擔心地摸他胸膛:“你的傷?”

傅丞握住她手,已經細細地看了她一遍,見她還是如昏迷時那樣又瘦又弱,滿眼委屈地看著他,心裏的煎熬一分都沒有少,忍不住把她拉進懷裏。

“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

霍幼央在他懷裏悶悶地掉了幾串眼淚,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才真正安定下來。

連霍存炎都難得沒打擾,兩個人擁了一會兒。

傅丞手輕輕落在她的小腹上,問她:“還疼嗎?”

霍幼央點頭,傅丞把她圈得更緊了。

“是文皇後做的吧。”霍幼央問。

“是她,雲子朝查到她應該與盛芙有一點舊怨,但是具體有什麽也無從去查,雲皇都還未理清盛芙的事請。”傅丞給她解釋。

這也不難理解了,文皇後素來善妒,針對她是必然的。

傅丞繼續給她講,文皇後掌控後宮,在封了瓊華殿後,所有消息都很難傳出宮去,所以他們一時也不知細情,還是嘉妃身邊一個叫沈玉的宮女冒著風險把消息傳給了李質。

就是當初霍幼央第一次見雲子方時,把他身邊氣質不凡的侍衛錯認成他的那個李質。

李質跟沈玉是自幼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嘉妃對李質有恩,多年來挾恩自重,不光李質跟在雲子方身邊,嘉妃還扣了沈玉在宮中。

文皇後知道玉妃和蓉妃與霍幼央走得近,對她們的防備很重,但是沈玉是意料之外的人,她進宮多年和李質有自己的傳小消息的方法,在知道霍幼央處境不佳後,很快就把這件事告訴了李質,而李質選擇繞過雲子方找到了雲子朝。

原來多虧了沈玉,霍幼央有些感慨。

霍存炎都忍不住揉她腦袋:“我看你生就一副不惹麻煩麻煩惹你的體質,運氣懸若游絲,總還有那麽點用處。”

這要換個人試試,已經死過幾十回了,而她也才一回,呸呸呸,霍存炎暗啐幾下,可千萬別有第二回 ,等回了大世,他一定多去燒香拜佛。

傅丞又說如果雲皇沒事,文皇後是不敢這麽做的,太後也正是因此才震怒,她妄圖挑戰雲皇的威嚴,這是太後絕不能忍受的事。

霍幼央點點頭,表示她明白了,太後現在是她的大腿,即使救她是順便,震懾文皇後才是重點。

太後現在雖然對她親切,但是她已經回來了這麽久,太後如果確實關心她,那之前似乎不應該那麽冷淡,霍幼央知道這其中大概還有什麽因果。

“對了,伍七也給你帶來了,她還是跟在你身邊。”霍存炎說。

伍七的身份不方便進出皇宮,所以當初離開大世並未讓她跟著,但現在霍幼央受了傷,即使惹眼,霍存炎還是想辦法送她進來了,讓她跟在霍幼央身邊,裝一個普普通通的侍女。

“萬事警覺一點,不想接觸的能避開就避開,聯姻的事情都已經準備妥當,等雲皇醒來後便會提,你只保護好自己,千萬不可再受傷了。”霍存炎仔細叮囑她,恨不得雲皇立刻允婚,立刻再將霍幼央帶回大世。

九步毒打亂了他們來時的整個計劃,傅丞又因為求藥而受傷,否則聯姻之事早就應該已經準備了。

霍幼央知道他心急,只乖乖應下他所說的,盡量不要讓自己再處於混亂中心。

忽然,霍幼央又想到一件事:“哥哥,這位羌疆的太子雲子圖是什麽樣的人?”

“他?”霍存炎皺了下眉,自來羌疆也接觸過幾次,再加上雲子朝透露的事,印象不算太好,“他陰得很,手段很多。”

果然,霍幼央的直覺是沒錯的,霍存炎敏感地追問:“怎麽突然提起他?”

霍幼央便把在梅園的事情告訴了他,霍存炎聽著也覺得不太對味兒:“難道他因為文皇後所以對你也帶有一些敵意?”

看向傅丞,傅丞沒說話,似乎也不確定,霍存炎又道:“雲子圖的太子之位並不算太穩,他不會為了文皇後與雲皇作對的,你心裏多警覺些,也盡量離他遠點。”

“好。”

傅丞:“雲子圖在秘密調查你在不忘谷和大世的經歷,應該是文皇後讓他做的。”

霍幼央倒不是很擔心雲子圖調查那些經歷,知道內情的人少之又少,霍家和傅丞都已經處置好了。在大世雲子圖的力量肯定是有限的,他只會查到宗落被林還所害後失憶,輾轉到了樊城被霍家相救,做了霍家的表姑娘。

“我會躲著他的。”本來霍幼央對雲子圖也有些抗拒,這下更恨不得再也不見他了。

霍幼央一個人在宮中處境猶如群狼環伺,一丁點潛在的風險都有可能讓她受到傷害,傅丞和霍存炎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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