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白日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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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幼央問她:“王爺說若若早產的那天他受了重傷,當時王府是不是亂作一團,所以產婆和醫女才去得那樣晚,你去前院找人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尋常的事情?”

當時她在攬玉軒裏險些丟了命,對外界什麽事情都不知道,喬喚去前院喊過人,也碰到了阮宸,她說不定會知道什麽。

喬喚也沒想到那天夜裏發生了那樣的事,如今仔細回憶起來,她去前院的時候前院是有些不太尋常。

霍幼央在王府裏從來沒受過怠慢,不小心早產是不可能無人問津的,但是那天不但大夫不見人影,而且前院人也很少,喬喚是找了半天才碰到阮宸的。

當時雨還下著,她一跤摔在阮宸面前,被他大力扶起來,卻又撐著她……喬喚記得很清楚,如今想來,若是受傷了,可能是撐著她緩了下,然後又問她怎麽了。

當時雨大,不知道濕透的衣服掩蓋了多少血跡。

“姑娘……”喬喚想,若是如此,她們一直以來都錯怪了王爺。

“算了,都過去了。”霍幼央示意喬喚不用再說了。

她提起別的:“不過提起阮宸,我覺得你們倆個是不是有些事情?”

“姑娘!”喬喚沒想到她突然提起這個,語氣又暧昧,不禁辯解,“我們兩個什麽也沒有,在王府也沒有什麽接觸的。”

霍幼央看著她俏臉泛紅,心裏一動:“那小五呢?”

小五自從喬喚會常來滿香樓之後,幹活越發地盡心盡力,瘦了,也多了一點成熟。平時總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但是喬喚一來就裝不下去了,跑前跑後跟個猴兒一樣。

“姑娘別亂點鴛鴦譜了!”喬喚羞惱。

霍幼央反問她:“我說阮宸的時候你怎麽不說我亂點鴛鴦譜?”

喬喚紅著臉不說話,霍幼央心裏了然,也就沒有再逗她。

喬喚會和若若一直留在王府裏,如果能在王府找到阮宸這個歸宿也算不錯。

不遠處的若若已經自己下了小秋千,正蹲在那裏氣鼓鼓地和一株小草說著些什麽。

喬喚先是註意到她自己下來,擔心了一下,後又被她逗樂,也為了轉移剛剛的話題:“姑娘你看,若若氣鼓鼓皺眉的樣子越來越像你,姑娘小時候被二爺捉弄就是這模樣。”

“是嗎?”霍幼央摸摸自己的臉,又突然想起自己已經不是原來那張臉了,默默地放下手去。

若若長得是像她多一點,越長大越能看出來,不過,霍幼央說:“若兒的眼睛不像我,像傅丞了。”

喬喚點點頭:“王爺的眼睛要長一些呢,小姐的也是。”

兩人的話題偏去討論著若若的眼睛,誰也沒有發現,離她們不遠處,一個挺拔的身影僵在那裏許久。

主仆兩人的話如同白日驚雷。

上一秒他還在試探,下一秒就親耳聽到這樣的對話,傅丞站在那裏,第一次感覺到不知所措。

霍曼就好像易容之後的霍幼央一樣。

是霍幼央易容成了霍曼。

……

眼看喬喚要轉頭看到他了,傅丞閃身躲到了一邊。

接著他就聽見喬喚把若若帶過去,聽見霍曼輕聲細語地教若若“爹”、“娘”、“水”、“吃”這樣簡單的字詞。

傅丞內心希望她們再聊些什麽,但是又怕她們再聊些什麽,幾番掙紮之後,傅丞捏著拳悄無聲息地離開。

已經被派出城的沈驛又被叫了回來,傅丞反覆地下達著一個命令:“去查霍曼,派三倍的人手再去查她。”

沈驛面對他的反常感到疑惑,但對上那雙壓抑的眸子,他也不敢開口多問什麽。

沈驛手中所有的事情都暫放一邊,他要親自去一趟靜安城。

給派出去的人下了死命令,傅丞心裏的無措稍稍減輕。

他的人不會什麽都查不出來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傅丞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晚上若若來找他用晚飯的時候,傅丞狼狽地踩著屋梁離開。

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像他,也像霍幼央,在此時是他無法面對的。

如果是她回來了,那麽他又該如何,傅丞不知道。

這三個月來傅丞總是會做同樣的夢,會夢到霍幼央不是躺在他懷中死去,而是剛在他懷裏醒來。

朝他溫柔地笑,笑著笑著,像是想說什麽的樣子,傅丞很努力地想要去聽,但是此時這場夢就會戛然而止,他從來沒等到過她開口。

這夢每到夢一次,傅丞就被折磨一次。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霍幼央是要和他說什麽,是怨他從未讓她快樂,還是……有些不舍?

傅丞情願是前者,這樣他心裏大概會好受一點。

可轉念一想,嘴角勾起自嘲的笑,他這樣的人,又有什麽資格祈求能夠好受一點呢。

安定侯府,祁天的姨母做壽,他姨母孀居多年,唯一一個女兒隨夫外放,此次由安定侯夫人替她操辦。因只是小聚,姨母又常年住在莊子上,所以地點選在了京郊黎山。

侯夫人特意請了滿香樓的廚子做兩桌藥膳席面,侯夫人這個面子自然要給,小五親自帶了人來。

霍幼央和萬卿也一同在黎山住了幾天,這兒風景好,可以出門跑馬,可以泡溫泉,祁天竭力邀請。

若若兩天沒見著霍幼央人,第三天追到了山上。

霍幼央以表姑娘的身份在京城並沒有太多熟悉的人,她也不想應酬,帶著若若這個小尾巴躲清靜,把黎山逛了大半,眼見著若若玩得高興,都想自己下水捉魚了。

因要回去了,霍幼央沒拘著若若,她下次有這種機會出來還不知得什麽時候,兩人在山上待得久了一些,霍家派人來找的時候,除了被迷暈的侍衛,竟然不見霍幼央二人的蹤影。

黎山頓時亂了。

黎山山峰上一個隱秘的院落裏,蕭振和若若大眼對小眼。

“蕭狼!”蕭振隱隱帶著怒氣,“叫他滾來見我。”

蕭振臉色不太好,吩咐人將霍幼央和若若看管起來,自己眉頭深鎖,不知在想什麽。

半晌蕭狼才晃過來,笑著到他跟前:“怎麽了叔父。”

蕭振看著他更來氣,怒斥:“那個小的誰讓你帶回來的?”

蕭狼無所謂地聳肩:“看到了就一並帶回來了,難道還剩一個不成,咱們蹲了那女人這幾天,誰知道會突然出現個孩子。”

“那是傅丞的女兒。”蕭振咬牙。

蕭狼聽了眼睛一亮,刀疤臉上更添幾分野性:“那豈不正好,用她來報嬸嬸的一箭之仇。”

蕭振:“……”

他知道他侄子莽,但是這也太莽了!

這是京郊,他囂張到綁架親王之女,連將軍府和王府一同挑釁,兩家都軍武起家,勢力不可謂不大,況且此次入京人手並不多,他能做什麽?在黎山上邪笑,伸了脖子等別人來給他一刀嗎!

恍惚間覺著此等壯舉也不是不可能,虎口拔牙才是他的常態,蕭振……蕭振回過神暗罵一句,他此番來不是為了涉險的,霍府不見了一個遠房表姑娘和不見了親外甥女能一樣對待嗎,更別提還有傅丞在,他怎麽會做這麽沒腦子的事。

“趕緊給我滾去查探好下邊的情勢。”蕭振踹了蕭狼一腳。

風手閣為了追查藏寶圖而來,鄭勉死後數條線索都顯示他的師弟不知內情,心灰意冷之下轉賣了滿香樓,據蕭振的人查到的,鄭勉的心腹帶了地圖南下,但是風手閣在南邊探了好幾圈,都沒抓到這個人。

眼看找圖之事毫無進展,蕭振親自帶人回了京城,準備試探一下霍家,霍幼央是見到鄭勉最後一面的人,蕭振準備套套她的話,但現在被蕭狼一攪和,很可能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此時也不可能再把霍幼央原封不動地送走,蕭振又折返回去。

霍幼央聽他一上來就喊自己“霍掌櫃”,神色間頗客氣,心下有了幾分猜測。

蕭振問她:“我與鄭兄素日有些交情,不曾想出門一趟,他竟遇害身亡,不知他是如何死的?”

霍幼央心裏鎮定,面上流露出幾分緊張懼怕,答道:“是生意場上的仇家,鄭先生不願意把秘方賣掉,招來了殺身之禍。”

“如此?可為鄭兄報仇了?”

霍幼央緊張地搖頭:“只報了官,官府好像還未查明吧……我,我不清楚了。”

蕭振看她神色間不似作偽,仿佛真是她僅僅撞見鄭勉咽氣,鄭勉並沒有向她洩露藏寶圖一事,裝作只是普通尋仇,霍家得了這麽大一個便宜,只意思一下報了官,連後續如何都懶得管。

真是這樣嗎?蕭振盯著她看,鷹目逼人。

霍幼央恐懼地哭出來,哀求道:“真是如此,報官之後沒什麽線索,所以一直拖著,並非,並非我們不為鄭先生討回公道。”

看她以為自己是惱於此事,蕭振又信了一分,但他還是抽出鋼鞭,面露兇惡:“好個忘恩負義的霍家人,鄭兄所托非人!”

霍幼央眉心一跳。

蕭振認為霍幼央不過一介女流,能有幾分見識,看她一見鋼鞭更嚇得花容失色,心裏不免想難道鄭勉確實也沒有將此事洩露給霍家,那麽藏寶圖會在哪裏呢,正待再恐嚇霍幼央一番,外邊突然來人稟報。

“閣主,山下迅速來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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