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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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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根輕易騙過淩連雄返回住處歇息去了。

午後,在趙駿的授意下,上官翎等人跟隨淩連雄到容貴妃所屬配殿瑞香殿安頓下來。

瑞香殿和清流閣相距較遠,南北相望,條件相當。

上官翎剛得棲身之所,後宮就傳出不少流言蜚語。因上官翎住於容貴妃所在逸陽宮配殿,加上分得她兩名貼身婢女小柔和婉兒,而且還是由淩連雄親送過去的,盛傳往後會得主宮娘娘庇護照看,肯定要與鄭皇後一派分庭抗禮了。對於張澤梅和左無雙的境況,私下也有這樣的傳言。

一方是美人,深得皇上和貴妃喜愛,住進了後宮輔位的配殿。另一方是才人,氣場不一般,剛得冊封,就受劉太後召見,雖住進齊昭儀所屬配殿,但也算是皇後一派的人了。

不出淩連雄預料,趙駿連日勞頓,今晚還是沒有翻牌,晚膳一過就歇息,仿佛病了一般。

初來乍到的上官翎很不適應這裏面的環境,一到瑞香殿就愁雲密布郁郁寡歡起來。

宋巧玉和殷離愁猜她是想家了,幾番勸慰不見轉好,就和小柔、婉兒嬉鬧游玩去了。

上官翎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孤獨和落寞,獨坐房中開始微微抽泣。

過了一會,房中走來一位陌生女人,看年紀要比上官翎大三五歲,模樣周正,論穿戴不像是婢女,一下驚得上官翎跌落床頭,忙呼“娘娘金安”。

那人急忙上前攙扶,笑道“你就是新晉的殷美人吧?嘖嘖,聽人說還不信,現在我算是服了,這模樣簡直要羞煞姐姐了,嘻嘻,快起來說話。”

上官翎聽她自稱“姐姐”,這才敢斷定此人可能是哪位娘娘,慶幸沒失了禮數,順勢起身,疑問道“娘娘過獎,但不知……”

那人又一陣嬉笑,隨即笑道“你就喚我李姐姐吧!嘻嘻,早聽你來了,只是手頭有事在忙未得空閑,還請妹妹別見怪才是呀!”

上官翎沒聽過她,但又不好追問,急忙客氣道“李姐姐言重,快請坐下說話。小玉……快來給娘娘斟茶。”

不巧的是,宋巧玉和殷離愁都不在近旁,早已跟隨小柔、婉兒去水池邊游玩。

上官翎輕喚一陣,聽不到應聲,有些惱羞,急忙開始找尋茶具糕點,變得慌手慌腳起來。

李賢妃忙笑著攔阻“妹妹別忙,我已用過飯了,剛得了些空暇就來找妹妹說話,坐一會就走了!”

上官翎不熟悉環境,尋找未果只得作罷,尷尬道“讓李姐姐見笑,小玉她們離開多時,估計走得遠了些,如此怠慢姐姐實在羞愧難擋,等明天一定專程拜會姐姐,再當面賠禮道歉。”

李賢妃揮揮手,便道“沒事,她們剛來有些好奇貪玩也在情理之中,不礙事的。妹妹旅途勞頓,按例說做姐姐的本不該過來叨擾,但聽手下人傳說妹妹生得天姿國色傾國傾城,一時好奇便來探望,誰知比她們說得還要好幾分呢!”

上官翎面頰緋紅,隨即謙遜道“姐姐說笑了,妹妹只一副空皮囊罷了,胸中無墨,手中無藝,和姐姐一比簡直天壤之別,妹妹初來乍到,有什麽做得不對的還請姐姐多多提點才是呢!”

李賢妃笑道“妹妹太過自謙了,既然她們都不在,我提議一塊去看看容姐姐,不知妹妹肯否賞光相陪呢?”

上官翎聽她稱呼容貴妃為“容姐姐”,就知她們關系匪淺,忙笑道“姐姐說的哪裏話,只怕娘娘她已經安歇了吧?”

李賢妃搖搖頭,隨即拉起她的手,笑道“妹妹多慮了,她有晚睡的習慣,現在天色還早,容姐姐應該還醒著。”

上官翎見勸攔不住,才強作精神跟她離開。

容貴妃有些時日沒見過李賢妃,一見面就顯得親昵,剛進屋就拉住她的手,笑問道“多日不見妹妹,又越發地標致起來,快坐下,讓姐姐好好看看。”

李賢妃邊走邊說“姐姐出游歸來,做妹妹的未能遠迎深感慚愧,我回家省親有些時日,昨日傍晚才回還,本想今早來向姐姐問安,誰知又偶感不適,直到現在才覺好些,萬望姐姐不要見罪才好呀!”

容貴妃見上官翎站一旁犯楞,忙招呼道“殷妹妹也過來,她不是外人,李賢妃,平時就喚她李姐姐便是,快坐過來,自己人何必見外生分呀?”

上官翎忙不疊答應,緊走幾步坐了下來。

她們圍圓桌而坐,下面人早已端來幾樣果盤和糕點,接著又斟滿了茶水。

上官翎為解尷尬,隨意問道“李姐姐住哪,明日我好過去找你說會話。”

李賢妃微微一笑,說道“我住的遠一些,東邊承恩宮便是,從這裏繞去後面再過兩處院落經三個穿堂廊道就能看到,妹妹閑暇之餘可陪姐姐過去解悶作伴。”

上官翎不辨方位,只點頭答應。

容貴妃插話笑道“看來你們早已見過面了,做姐妹的就應該多走動些才好呢!”

李賢妃接上話茬說道“聽說我們這裏住進來一位國色妹妹,所以先去拜會,沒想到真如出水芙蓉,超凡脫俗,端的是有模有樣呀!”

容貴妃跟上說“殷妹妹確有仙子儀容、淑女風範,怪不得皇上一見她就念念不忘愛不釋手呀!和她一比,我們卻是自愧不如了。”

上官翎忙跪地攔阻“容姐姐,李姐姐,再不要如此浮誇妹妹了,我只是一介民女出身,腹中草莽,不識禮數,哪敢跟姐姐們相提並論?論樣貌論氣質,我樣樣不如,論才華論品行,我一無是處,還請兩位娘娘不要羞臊妹妹了!”

李賢妃忙把她攙扶起來,笑說“妹妹如此品行,也算配得上這身姿容,呵呵,不說笑了,我們是自己人,就該說一些心裏話。既然你住進瑞香殿,就該接受容姐姐一番教導,只有這樣才不會誤入歧途。”

上官翎連連稱是,但卻猜不透李賢妃這番話的深層含義。

容貴妃會意,支走婢女,才小聲對上官翎說“宮裏已經傳出話來,說你是我的人,本打算明天再找你囑咐,既如此,我便隨意說幾句吧!”

聽到這句,上官翎又開始犯楞迷糊起來。

容貴妃詭秘說道“聽人說,鄭氏已經帶張澤梅和左無雙見過太後,雖不知說了什麽,但我懷疑是在針對我們,而且楊乃溫不死,估計也是拜她們所賜。離愁妹妹要做足挨訓準備,如果我所料不差,最近太後會召你見面,很可能會給出下馬威呀!”

“是呀,我也聽說了,而且還待了不短時間呢!容姐姐,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呢?”李賢妃著急問道。

容貴妃略微一想又道“張澤梅和左無雙兩人不足為懼,尷尬的是皇上不翻任何人的牌子,這是最難辦的。坦白點說,如果他能翻我們當中任何人的牌子,倒不是什麽問題,最怕的就是他不翻牌!而且淩連雄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不知皇上到底在想什麽,我們是不是哪裏做錯惹惱他了?”

李賢妃接上說“以我感覺,惹惱他倒不至於,因為他也沒翻鄭氏一幫人的牌子,誰的都不翻,這才是問題的關鍵。鄭氏有太後給她撐腰,相比之下,我們不占優勢,再加上她的名分和地位,我們則更遜一籌,唉……”

上官翎只聽不說,假裝迷糊地望著她們。

容貴妃嘆口氣又說道“我敢說現在殷妹妹的機會最大最多,但即便皇上有這個心思,到太後那邊,估計也有不小阻礙。所以,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殷妹妹會受太後一頓訓斥,甚至會封殺她呀!因為她唯獨沒有召見殷妹妹。”

上官翎臉紅心跳地說“承蒙兩位姐姐擡愛,如果我有這等受寵機會,一定會先讓出來,而且暫時無意考慮這方面的事,但皇上的心思誰也猜不透,是福是禍躲不過,還請兩位姐姐寬心,如果真受太後一頓訓斥,絕不會牽連到你們!”

容貴妃趕忙解釋“殷妹妹你誤會了,我們是自己人,誰受寵都沒問題,關鍵是怕對方得到機會,如此再無我們的活路了。雖說皇上一連幾天不翻任何人的牌子,但有太後在,鄭氏一定會先於我們之前懷上龍嗣,到時只怕會愈加囂張,恐怕我們再無好日子過了。”

上官翎聽不懂她們的意思,翻不翻牌只有皇上能做決定,她們在這裏瞎琢磨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而且鄭氏作為皇後理應受寵,這一點也難改變,現在聚一起討論這樣的話題沒任何意義可講,頓時感到幼稚和可笑,而且也覺得尷尬和滑稽。

容貴妃看懂了上官翎的心思,停頓片刻才道“殷妹妹你別誤會,我們這般著急其實另有隱情,一則鄭氏假仁假義兩面三刀,有太後給她撐腰,根本不放任何人在眼裏,而且時時處處都在擠兌打壓我們。二則皇上親政多年,至今無一子嗣,加之平日獨處少寵,我們的處境都很尷尬,身為妃嬪卻不能為皇家延綿子嗣,早被朝中文武百官恥笑嘲弄。三則皇上和太後面和心不和,我們做妃子的夾在他們中間處境兇險,得罪哪一方都有性命之憂榮辱之變!所以,人人自危猜測成風呀!”

上官翎聽到駭人消息,一時間難以接受,低頭暗想她們如此拉攏到底有何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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