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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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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皇上還朝了。

時間已到了午後,趙駿不顧旅途勞頓困乏,換身衣裳,就在淩連雄的陪護下去向劉太後請安問好。

“母後,孩兒回來了。”趙駿跪地拜道。

劉太後喊了聲“駿兒快快平身”就已到了他的身前,一臉的和藹關切。

趙駿起身,攙扶她返回座椅,才站立一旁說道“母後氣色大好,孩兒才覺安心呀!”

劉太後看了看左右前後,隨即支走旁人,才試探疑問道“駿兒,聽芮兒說,你在巡游途中選中了三個秀女,而且生得嫵媚妖嬈,可有此事?”

聽到這話,趙駿對鄭皇後多了份怨憤,遲疑一下,才緩說道“母後,確有其事,對了,我正想討你的示下,孩兒準備在明日早朝之上敕封她們,而且還都定好了名分,兩個‘才人’,一個‘美人’。”

劉太後假意沈思,隨即追問道“我雖沒見過她們其人,卻也聽到不少傳聞,聽說那個左無雙是個正經出身,張澤梅和那個叫殷離愁的算不得門當戶對,一個是鹽商家的女孩,一個卻屬糧販子門戶,以我的意思,封左氏為才人,其他兩個就以侍禦冊封了事吧!”

趙駿受到迎頭痛擊,還未細說卻被人提前定論,感覺有些顏面掃地成了傀儡,心中很快激起不少怨氣,正色堅持道“請恕孩兒不能認同,別的不說,單憑出身定名分顯失公平,再者我已親見過她們,若論相貌個個都算上乘,但我覺著這個殷離愁更勝一籌,相貌極佳,端莊賢淑,宅心仁厚,所以我定她為‘美人’,其他兩個則是‘才人’,這個我已做過承諾,不好更改。”

這番話顯然挑戰到了劉太後權威。

只見她緩緩離席站立,盯著趙駿足足細看多時,才決意質問道“駿兒,你細看諸多妃嬪哪個不是名門望族之女,要麽是封疆大吏的近親,要麽就是官家血脈,但卻找不出一個是來自民間商販家庭的,這件事沒得商量,就按我的意思辦,封左無雙為‘才人’,其他兩個頂多就是‘侍禦’一級,這樣才能服眾,也配得上皇家臉面!”

趙駿自然不肯輕易屈服,忙跪地乞求道“可孩兒已經在眾人面前提過冊封的事,而且還都初定了名分,現在要我失言,以後還怎麽服眾理政呀?!萬望母後收回成命,還孩兒一個體面和尊嚴!”

劉太後見他心意已決,緩了緩,才攙扶他起身,嘆息說道“既然你都說出了口,母後也不是鐵做的心腸,算了,就依從於你,但還有一事,你得給我一個圓滿交代,否則我可過不了心中那道坎!”

此時的趙駿喜憂參半,喜的是上官翎能封“美人”,總算保住了對她的承諾,但憂的是這事有前提條件,而且可能關乎楊乃溫,一時間抑郁煩悶起來了。“母後請說。”

劉太後坐回了原位,定了定心神,才緩緩說道“之前給你下過一道懿旨,老生力保楊乃溫此人,我知道你很為難,現在還猶豫不定,朝中有了分歧兩派,有人要置他於死地而後快,但我覺得我們不該聽信讒言愧對先皇的重臣幹將,更不能傷及成百上千功勳舊部根基,如此,我便無面目去見你父皇了。”

趙駿猜中了她的心事,雖還未下定決心,但早已傾向於容貴妃說法,準備今晚就找軍機處謀劃此事,但這是她答應上官翎為“美人”的先決條件,如果反對,必將回到原點,真叫人作難。

劉太後見他沒了言語,知道與自己意見相左,面帶慍怒斥責道“駿兒,你想過沒有,如果沒有像楊乃溫這等勇士為國拋頭顱灑熱血,我們的江山還能穩固還能長久麽?再者說了,下面列舉他的幾大罪狀哪一樣不是手下人幹的,如果真要處置,就該治他個管教不嚴的罪,萬不到流放乃至殺頭呀!”

趙駿堅持道“母後,他何止縱容家奴行兇營私,甚至還串聯舊部到處賣官鬻爵,更可惡的是已經做過明碼標價,當地傳言,從縣丞、縣令一直到府衙主簿、捕快,只要有錢,就沒他辦不成的事,不僅敗壞了法紀,而且還傷及了國本,這並不是縱使家奴所能完成的!”

劉太後生氣站立,又叱問道“那你的意思呢?難道真要治他的死罪麽?難道真要戕害前朝功勳舊部嗎?你讓我如何去見你父皇以及列祖列宗?!”

趙駿見她動了盛怒,退讓一步,說道“母後請息怒,待孩兒想個萬全之策再來討取你的示下,你不必為此爭吵動怒,傷到身體卻會被外人恥笑呀!”

劉太後也退了一步,嘆息道“唉,要是你父皇還在世,斷不會如此對待功勳戰將的,你先退下,我有些乏了!”

趙駿急於脫身,忙跪謝告辭。

回到乾坤宮,趙駿不辭辛勞,密令淩連雄火速召集軍機處五位柱國大臣前來議事,端的是到了火燒眉毛關頭。

趙駿剛走,鄭皇後和齊昭儀便偷溜進了慈寧宮,見劉太後一臉慍色,忙追問情由。

劉太後說趙駿當眾違逆她的意思,而且似乎已經下定決心要嚴懲楊乃溫一幹人等,說到最後竟對趙駿破口大罵,斥責他翅膀硬了敢動前朝功臣。

鄭皇後並不關心政事軍務,卻對上官翎等人的事格外關切。

劉太後直言已經答應了趙駿,就按之前定下來的名分明日冊封,條件是力保楊乃溫不死,甚至要保住他的爵位。

鄭皇後自然不樂意聽到這個“噩耗”,和齊昭儀你一言我一語,使勁抹黑上官翎,說她只是一介民間野丫頭,來路不正,身份存疑,而且不懂文墨和女紅,只是有副狐媚之色罷了。反倒把左無雙和張澤梅吹捧上了天,說她們生得如何美貌動人,品行素養如何高雅,雖算不得名門望族之女,但總歸是來路正道的富戶殷實之家。

劉太後一時好奇,便喚人去找張澤梅和左無雙過來問話。

論相貌和身段,張澤梅和左無雙抵得過後宮大半妃嬪,她們算得上各有千秋。張澤梅身段修長,眉清目秀,和官宦人家出來的大家閨秀並無多大差別,只是性格有些活潑和好強罷了。相比之下,左無雙多了層嬌小和瘦弱,但很中眼,加上自小生在縣衙之內,識禮儀,懂規矩,很會撿好聽的話說,分寸掌握得恰到好處,有副巧舌和甜嘴。

在鄭皇後和齊昭儀的左右吹捧和浮誇下,劉太後對左無雙和張澤梅很是喜愛,左一聲無雙右一聲澤梅,聽得她們幾個臉上火辣辣很肉麻。

臨走時候,鄭皇後對劉太後單獨傾訴,說在巡游當中,趙駿從未讓她侍過寢,反倒破天荒地寵幸起上官翎,剛選定那晚就喚去服侍,簡直沒把隨行的諸多妃嬪放在眼裏記在心上,而且每次起程趕路都會帶上官翎同輦而行,所到之處受盡非議,丟光了皇後和貴妃等人的臉面。最後還添油加醋地說民間有傳言,趙駿不思朝政不顧顏面,到處強搶民女收攬美色,簡直是個誤國好色的頑劣之徒。

劉太後聽到這話,怒火中燒,悲從中來,當即叱罵趙駿,忘了祖訓,一定會嚴查此事,絕不會善罷甘休。

鄭皇後見目的達成,這才滿意地返回了正德宮。

張澤梅和左無雙在劉太後那裏受到意外誇讚和喜愛,自是得意,因為沒得到正式冊封,只得在齊昭儀的安排下,住進了她所在正德宮配宮芳華殿的偏殿——清流閣。而且意外分得齊昭儀的貼身丫鬟小蝶和小嫚,各自這才得了親信隨從。

至於上官翎,在淩連雄的親自安排下,直接住進銅雀樓,格局規劃要比芳華殿稍大一些,上下兩層共十六間大小各異的房間,按規制而論,已經超出了‘美人’級別所屬的待遇。

除了宋巧玉和殷翠紅,還額外多出兩個侍婢隨從,一個喚作小柔,一個則叫婉兒,四人相仿年紀,一下午就已經混熟開始排輩以姐妹相稱了。

靜下心來的上官翎隨後想到跟隨她們而來的還有陳根,已經有五天沒碰過面,不知身歸何處最近過得怎樣。

殷翠紅聽到這話,當即請命想跟隨婉兒去尋訪一下陳根,但被上官翎制止,說初來乍到,現在還是無名無分,就算能跟隨婉兒四處走動,但還想再等幾天做計較。

宋巧玉了解上官翎此刻的心思,是怕碰到鄭皇後和齊昭儀她們不好交代,所以才忍了下去,論關系,在上官翎心中,這個叫陳根的人甚至要比自己和殷翠紅都要親切一些,她自然不可能做得到心如止水。

事實正是如此,上官翎從到銅雀樓那時起,就感覺已經疏遠了趙駿,而且再難輕易見得到陳根,現在也不知張澤梅和左無雙的近況下落,甚至都不知容貴妃身在何處,在她看來一切都是那麽的陌生和冷清,甚至有種等級森嚴和暗流湧動的感觸。

難怪她們看不到陳根,因為他現在根本就不在這裏,而且已經銷聲匿跡有一些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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