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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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這一句話中包含的超綱信息過多,雅各布已經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便索性不再開口,只用疑惑的目光凝視著西維爾,等著西維爾給他的解釋。

誰知西維爾並沒有順著剛才的話說,反而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看過我的小說嗎?《雪原之巔》。”

雅各布當即點頭,“當然,我很喜歡你寫的故事,我最近剛看第三遍。同樣是狼人,雪原狼族就和我們不大一樣……等等、雪原狼族??你寫的就是你們的世界?”

“是呀。”西維爾悠悠嘆了口氣,“那是我的故鄉。”

雅各布卻臉色一變,一把拉住西維爾的手急切地問:“你、你真的是從其他的世界穿越來的?你沒和我開玩笑?怎麽會這樣……那你會離開嗎?像你來到這裏一樣回到你的世界去?會嗎?”

西維爾靜靜地看著雅各布,直到他雙目通紅、鼻尖滲出汗珠來,才沈靜問道:“你希望我離開嗎?”

“當然不!”雅各布慌張地將西維爾摟入懷中,力道之大好像恨不得將她融入骨血化為一體,再也不用承擔離別的痛苦:“別走,求你。”

“可你不是來和我分手的嗎?我以為你不會在意。”

“不、不是這樣的……”

雅各布這時才想起自己的來意,可在西維爾展示了她的變身形態之後他的思維就全亂了,先是光顧著為兩人同是狼人的身份欣喜若狂,之後又滿腦子都是西維爾可能忽然消失的恐懼,哪還有半點分手的想法。

“我只是……之前我以為你是普通人類,擔心我會傷害到你,就像山姆傷害了艾米莉那樣。可既然我們是一樣的,這層顧慮就沒有了。西維,我愛你,我深愛你,傷害你是我最害怕、最不願發生的事,除此之外沒有什麽是能讓我離開你的。可現在……你能不能不消失?”

說到最後,雅各布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沙啞得像帶了哭腔,西維爾這才意識到她逗弄得過火了,趕忙反覆向雅各布保證她不會離開。

“就像是蒲公英,傑克,你明白嗎?我是被吹到這兒的種子,只會在這裏生根發芽,不會再離開了。”西維爾捧住雅各布的臉,在他的唇瓣上輕啄著,把雅各布未盡的疑問和恐懼全吃進肚裏。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了頭,安撫性的輕吻逐漸變了意味。周遭的一切都被抹去了存在感,彼此能感知的,只有唇舌交織時滑膩的觸感,與由此而生的緊密擁抱和寸寸愛撫。靈魂在舌肉相觸的瞬間戰栗,潮濕火熱的鼻息交換如同對彼此進行氣味標記,在胸腔中爆裂出洶湧的滿足感。

一吻結束,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喘著粗氣,可誰也舍不得放開對方,安靜地相擁,享受親昵過後的餘韻。

“那麽,”雅各布啞著嗓子在西維爾耳邊詢問,“我們和好了對嗎?”

“你得先為之前的逃避道歉,我的小狼。”西維爾撥弄著雅各布的頭發,語氣溫柔繾綣。

“對不起,我不該躲著你。我向你保證,西維,以後不管什麽事,我都不會瞞著你,會和你商量,好嗎?原諒我吧。”

西維爾把臉埋進雅各布的胸口,愉悅地哼出一個“嗯”聲來,將雅各布的腰環得更緊了。

低沈沙啞的悶笑聲從雅各布的口中溢出,他此刻實在是歡喜極了,如果他現在是狼形,怕不是要生生把尾巴搖成狗樣來。

世上怎麽會有這樣招人疼的姑娘呢?懷裏的身軀柔軟而溫熱,抱住了她就像抱住了全世界。

“你沒有什麽別的想說的嗎?”

西維爾忽然擡起臉看著雅各布的眼睛,一雙黑亮亮的眼睛倒映著少年的臉,似是疑惑,又似是譴責,看得雅各布喉頭一緊,大腦飛速運轉,趕緊思考自己哪裏有所疏漏。

等了一會兒,見雅各布還是一副毫無頭緒的樣子,西維爾只能給出提示:“烙印。”

“原來你是說這個……等一下西維,你怎麽會知道烙印的事?我從沒和你提過,連我自己也是才知道不久,你怎麽會?”

“那當然是因為我提前去找過山姆啦。”

“山姆?”雅各布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昨天突然找我和安布裏說了一通,原來是因為你。”

西維爾得意地眨眼,隨後問道:“那你打算怎麽辦?你也知道裏爾和山姆的事了。”

雅各布沈默片刻,用力握住了西維爾的雙肩,沈聲道:“西維,我從不怕那個,我也不相信什麽烙印會影響我對你的愛,你相信我嗎?”

“我當然相信你,傑克,但烙印也是真實存在的,他的確會影響你的思維和情感,我驗查過了,那根本不是什麽血脈的饋贈,能讓你們生下更強大的後代,而是一種詛咒。”

隨即,西維爾便把自己在艾米莉和山姆身上的發現全都告訴了雅各布。

由於奎魯特族知識的斷層,現在的族人都不知道這烙印最初是從何而來,現有的理論也全然是靠著傳說和猜測一點點補齊的。

然而西維爾檢查了山姆和艾米莉的靈魂糾葛之後卻發現,這所謂的烙印本質上是一種主仆契約,狼人為仆,烙印者為主。

但西維爾之所以說這是詛咒而非契約,則是因為契約更傾向於主動簽訂,烙印卻是被動觸發的。它的觸發機制變是狼人會根據其靈魂強度,在覺醒後愛上他第一個見到的靈魂強度高於他的異性,並在愛上對方的瞬間自願認其為主。

狼人是十分強大的種族,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都蘊含強大的能量。覺醒的狼人無法生育,因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和靈魂強度高的人類結成伴侶,的確有更大的幾率生育出更優秀的孩子。

然而這一優勢並不能掩蓋烙印的本質——只選擇靈魂強度更高的人本就是為了更好地完成契約,倘若烙印者的靈魂強度太低,是壓制不住狼人的思維的。

想想吧!即便是再忠貞不渝的愛情,也不會讓全族的所有人都昏了頭地認定愛人高於一切,甚至高於自己的生命和整個族群的未來。

就算真的有人天生就這樣想,也應當是少數,還有很多人在烙印發生前後,對烙印這件事本身的看法完全相反,態度變化之大簡直像被邪神附身洗腦一樣離奇。

再者說,一個絕大多數人都能夠保持永恒專一的種族,真的不會有那麽一兩個無心情愛、始亂終棄的異類嗎?

同樣是忠於愛情,同樣是失去了愛人,吸血鬼們要麽郁郁寡歡,要麽奮起覆仇,幾乎沒有選擇追隨愛人而去的。奎魯特狼人卻多了個相當於“殉情”的特性,不正是變相的“主死仆隨”嗎?

烙印者的存在,除了能夠生育出比普通人要強大些許的孩子來,對於奎魯特狼人們的族群來說沒有任何積極意義。

而且恰恰相反,被迫認主的狼人們會十分痛苦,即便還沒有找到烙印對象,狼人在覺醒後也長期處於靈魂被壓制的狀態下,這會讓他們變得暴躁易怒,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可以說,當下奎魯特狼人所有不利於族群發展的地方全都是烙印帶來的。

西維爾猜測,大概烙印在最初就是一項針對於奎魯特設定的詛咒,只是隨著時間流逝,狼人靠著不斷的磨合與反抗,才漸漸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既然是契約,是詛咒,就有解除的辦法,我會找出來的。傑克,即便有一天你會愛上別人,我也希望那是你遵從內心做出的選擇,而不是被什麽愚蠢的詛咒迫使。”西維爾撫摸著雅各布的側臉款款承諾:“我向你保證。”

“西維,除了你之外,我不會愛上任何人。”雅各布覆上西維爾的手,側過臉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個吻。

除了雅各布,西維爾打算等她研究出解除契約與詛咒的方法,就把奎魯特全族人的烙印都清除個幹凈。

“狼本來就應該是自由不羈的,可不是被人牽著韁繩的狗。”西維爾忿忿不平地念叨著,對同類有這樣慘痛的遭遇深感憤怒。

雅各布對此表示強烈讚同。只是他現在快活極了,基本上不管西維爾說什麽他都會樂陶陶地同意。

誤會和隔閡都已澄清,兩人便悠閑地在林中散起步來。

雅各布對西維爾的來歷很感興趣,就著小說的內容同西維爾聊了很久。而越是了解西維爾,心裏對她的喜歡也就愈濃。

他甚至對雪原狼族都產生了相當程度的親切感,哪怕兩族差別很大,他仍舊覺得雪原狼族內的氛圍感和奎魯特非常相仿,族人友善又親近,像個聯系緊密的大家族。

就好像打破了什麽藩籬似的,西維爾覺得雅各布對她更加熱情,也更加黏人,硬是拉著她在林子裏散步到了近午夜才舍得放她回家,還美其名曰“狼都是夜行動物”,讓西維爾哭笑不得。

到家之後,西維爾發現自己的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靜了音,打開後顯示有好幾通未接來電,都是貝拉打來的。

還有一條短信,也是貝拉發來的,接收時間是在最後一通來電之後,上面寫著“明天有很重要的事告訴你。”

西維爾立刻就猜到是貝拉也知道了狼人的事,就是不知道他們倆又談出了個什麽結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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