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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三:省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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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且不知道三房敢做出這樣的事, 聽到傳訊後嚇了一跳,趕緊使人把三夫人與二姑娘都叫過府, 先劈頭蓋臉一頓罵,直接丟到後頭小佛堂去抄經。

按說事情到此為止,也就可以風平浪靜的過去了。偏不知道二姑娘哪根筋犯了抽,竟是趁著小佛堂的嬤嬤看守不嚴,悄悄從唐府溜出來,兜頭又回到別院門口,還恰巧撞上了下朝過來的皇帝陛下。

陛下身邊總是有不少侍衛的,還沒等她撲上來,已經被幾根長棍壓在了地上。要說二姑娘也有幾分急智,第一時間喊破自己的身份,才在侍衛們手下饒出一條性命。

看在假假也算是個小姨子的份上, 陛下並未為難她。屋裏魏姑姑聽著動靜使人出來查看,一見二姑娘又灰頭土臉的進了門, 臉色立刻就不好了。

沈元洲倒沒註意這些, 專心進屋看唐瑩有沒有吃得好睡得香。誰知魏姑姑進門與唐瑩耳語幾句,小姑娘氣鼓鼓的瞪陛下一眼, 哼一聲臉一轉,竟是懶得搭理他了。

皇帝陛下一頭霧水:“這不是才好好兒的麽?又耍什麽脾氣呢?”

錦妃娘娘冷笑:“臣妾能耍什麽脾氣, 分明是陛下欺負人!”

沈元洲好大一個皇帝陛下恨不得當場喊冤, 他就差把這祖宗供起來了!

唐瑩瞇著眼似笑非笑,就很有點兒妖妃俾睨眾生的模樣了:“不是您親自把那誰帶進來麽?是看上她了?”

“哪誰?”沈元洲楞了楞,哭笑不得的一拍手:“你那個堂妹?”

“可不是麽!”錦妃娘娘顯然氣得夠嗆:“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她是跑來勾搭你的吧,你還把人往裏頭帶,你幾個意思啊!”

別說唐瑩平時就有點兒小暴力,如今懷了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緒容易不穩定, 那說上手就上手,揍陛下也不在話下。沈元洲一怕傷了她,二也是日常慣得她,只一邊將人往懷裏帶,一邊躲過小姑娘不依不饒的“抓龍手”。

唐瑩的力氣當然比不過皇上,更別說這位還是上過戰場的,格鬥技巧就比她一個閨秀強的多。三下兩下被沈元洲抓住了柔夷摁在懷裏,唐瑩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委屈,眼睛一眨就掉下淚珠子了。

沈元洲是慌了,趕緊放開小姑娘,一邊小心翼翼給她擦眼淚一邊哄:“不氣不氣啊,都是朕的錯,讓你打還不成麽。”

唐瑩抽抽噎噎的罵人:“明明說好了要日日陪著我,是不是許久沒碰別人就難受了?那丫頭毛黃骨瘦長的又醜,您是多不忌諱能看上她!”

“天地良心!”沈元洲快冤死了:“要不是她說是你堂妹,朕當場就讓她去死一死了。”

錦妃娘娘胡攪蠻纏:“是堂妹就可以了?”

被美人兒的眼淚沖暈了頭的昏君一擺手:“那朕就派人打發她走!他們全家都給朕滾出京城一輩子不許入京!”

唐瑩打了個嗝仍是不開心:“我堂妹可以趕出去,你宮裏還有那麽多呢。萬一你哪日睡不著隨手扯了我宮女暖床,我可還要不要做人了。”

這話題可夠膈應,想著宮中佳麗三千,錦妃娘娘又是一串淚珠子下來了。

沈元洲都快吐血了:“朕是那麽不檢點的人嗎?”

“那不管!你就是要給我保證!”

“好好好,朕保證!”皇帝陛下毫無原則的一退再退:“朕金口玉言,以後朕只陪著你。不會睡你的宮女,也不會睡別的女人,除了你誰都不要,你可開心了吧?”

唐瑩理直氣壯的搖頭:“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您就是哄我罷了!”

“那你要朕怎樣?給你寫下來簽字畫押?”

沈元洲好歹是個說一不二的皇帝,再肯寵著唐瑩,說到這份上也有些不開心了。若是換個人來,這就是恃寵而驕,是怨懟,直接打入冷宮都是有可能的。也就唐瑩這心尖尖,陛下再憋屈也只能先忍下,將人哄好了再說。

好在唐瑩最懂見好就收——實則說到一半,她自己就回過味來了。不過是實在控制不住情緒,話趕話的才說出口,眼看沈元洲臉色沈下幾分,她反而立時慫了回去,乖乖巧巧的窩在沈元洲膝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撓他。

要說唐瑩發脾氣胡攪蠻纏,皇帝陛下會有些不耐煩。可她這樣“委曲求全”,沈元洲就更受不了了:小姑娘眉眼清秀,怎麽看都是孩子氣,可就這樣一個小姑娘,就要為他生下孩子,他怎麽可以反過來與人家置氣?

越想越覺得罪惡感滿滿,偏又不好意思先開口服軟。沈元洲思想鬥爭了許久,還是沒想好要如何說,就聽到細微的鼾聲,卻是唐瑩已經在他懷中睡著了。

魏姑姑輕手輕腳的鋪好被褥示意陛下將人抱過去,一邊小聲解釋道:“娘娘日子越往後便越容易疲憊,偏又沒法睡的很安穩。得虧她喜歡挨著您,這會兒才能這麽快就睡著。”

“她……懷了孩子會很難受嗎?”沈元洲輕聲問道。

魏姑姑笑道:“哪個女人不是這麽來的呢。娘娘有您的呵護,已經是最好的待遇了,至於剩下的,自然要靠她自己扛下。”

她不過隨口一說,沈元洲卻上了心。看著唐瑩睡的香甜的容顏,皇帝陛下掙紮了一會兒,轉到書房關上門,也不知一個人在裏頭寫了些什麽。

……

唐瑩睡著後又做了一個夢,卻並非每次那樣清晰的示警噩夢,而是仿佛飄在雲上,一個與現實似乎一樣,又似乎完全不同的場景。

她依舊是沈元洲的寵妃,只是宮中除了德妃,便沒有旁的女人打擾。幾個孩子圍在他們身邊嬉笑,皇帝陛下手執一把檀木梳,為她將一頭青絲攏起。

或許是這個夢太過溫柔,她醒來時還有些恍惚,閉上眼又睜開了好幾次,才從床上爬起來尋找陛下的蹤影。

沈元洲看著小姑娘睡的臉上紅彤彤,雙眼中水潤潤的模樣,心中便泛起些柔軟。卻並未第一時間將她擁入懷中,而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將一個看上去十分素凈的荷包遞給她。

唐瑩楞楞的接過。

沈元洲輕咳一聲:“你不打開看看?”

“看啊,裏面有什麽?好吃的還是金銀珠寶?”唐瑩笑嘻嘻的翻開荷包,裏面卻是疊好的一張寫滿正楷落了印章的白紙。

她疑惑的看沈元洲,沈元洲索性轉過頭,唯有耳後根不知何時變成通紅的顏色。

唐瑩細細看過去,紙上所寫並無其他,不過是皇帝陛下白紙黑字寫下的承諾:日後除了唐瑩一人,他再不會親近其他妃妾,或是終有一日索性將後宮解散,只餘他們兩人,及一個真正的“家”。

唐瑩驀的鼻尖有些酸澀,夢中的場景似乎就這樣與現實重疊在了一起。

“朕說到做到,你可信我?”沈元洲揉了揉她的發絲,將她扶到梳妝臺前坐下,熟練的取了梳子給她挽發。

唐瑩“嗯”了一聲,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你有些害怕,畢竟看的話本子多麽。”沈元洲用簪子將發絲固定柱,一邊半開玩笑道:“話本子裏不多的是先山盟海誓,等女子年老色衰後翻臉不認賬的混蛋男人麽?不過這一點你倒是不用擔心,畢竟你比朕小這麽多歲,只怕朕都成了個老頭兒,你還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

“那是!”唐瑩得意洋洋的點頭:“臣妾就是長得漂亮,陛下也得一輩子都覺得臣妾最漂亮。”

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馳,唐瑩說不清楚陛下愛她什麽,可對於容顏再自信,她也是想過終有一天容顏老卻,成為一朵殘花敗柳被棄之敝履。

尤其是懷孕之後,她能明顯的感覺到身體在發生變化,這種變化太陌生,而零零散散亦真亦假的傳聞更讓她心生恐慌。

她害怕失去沈元洲,越是知道自己被重視,越忍不住踩一踩他的底線,看看他到底有多容忍。她知道這樣不好,她努力放輕松,卻終於在沈元洲將二姑娘帶進來時爆發。

在睡去的前一刻,她曾有些自嘲。可在醒來的這一刻,握著手中的荷包,她突然就想明白了。

“陛下。”

“怎麽了?”

“咱們什麽時候回宮?”

“才出來幾天呢就想著回宮了?”沈元洲哭笑不得:“出宮是你跳的最歡,怎麽這就膩了?”

“卻不是膩了。”唐瑩偷笑:“之前是想見見家人,可見了才發現,其實也沒那麽多思念。”

她掰著手指算道:“我和我娘也是每個月能見面,和爹爹兄長他們見面就怪怪的。嫂嫂看我可拘束呢,還有那些個堂姐妹——完全不熟悉的好不好!”

小姑娘笑的仿佛一只偷到好吃的小狐貍:“還不如在宮中自在些,至少有您寵著,規矩比行宮裏可輕松多了。”

“你這個小懶貨啊。”沈元洲無奈的捏她的鼻子,手指輕輕點在那個素凈的荷包上:“朕能怎麽樣呢,還不是你說什麽,朕就替你照辦唄。”

“陛下您最好了!”小姑娘主動投懷送抱,先前的些許不安早已煙消雲散——她的夢總不會錯的,更好的日子還在宮裏等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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