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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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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皇貴太妃期待的目光, 賢親王果斷的搖頭:“皇兄早就發現了林子裏的陷阱,故意將計就計等老六老八露馬腳好將他們一網打盡呢。”

“是麽……”皇貴太妃有一絲黯然, 覆又苦笑著點頭:“他沒事也好,也好。”

“總之您就不要往裏頭瞎參合了。”沈元禮轉身離開:“皇兄的手段不是鬧著玩的,之前是他從未懷疑到您頭上,一旦被他摸到些蛛絲馬跡,您真以為能逃得過皇兄的法眼嗎?”

“本宮知道了。”皇貴太妃坐回軟椅上,隨意揮了揮手:“你也別耽擱了,趕緊去辦差吧。”

及沈元禮走遠, 皇貴太妃才突然睜開眼, 低聲問身邊的嬤嬤:“宮裏可傳了消息來?”

白嬤嬤點點頭:“小駱子差來的人剛剛到,說賢妃娘娘失手了。”

“廢物!”皇貴妃咒罵一句,皺著眉問道:“人證物證都替她準備好了, 她還摁不死一個趙氏?”

“陛下突然派了魏大人回宮。”白嬤嬤咽了咽口水:“說魏大人一回宮就讓人把各宮的胭脂水粉都繳了, 及送信的人出宮時,賢妃已經被下了宗人府。”

皇貴太妃手上一抖,茶水灑在了裙擺上。她微微睜大了眼與白嬤嬤對視:“怎麽會?”

白嬤嬤苦笑:“奴婢適才想了好幾遍, 實在想不到會有誰洩露機密。畢竟咱們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怕是連賢妃都不知道後頭支招的到底是誰。”

“當然是老六和老八!”皇貴太妃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賢妃得知六王和八王的計劃,欲與叛逆裏應外合。如今事情敗露,她便在宗人府畏罪自殺,也是保住三公主一條生路。”

“您是說……?”

“哪怕都是陛下的女兒,反賊之女與高位嬪妃之女能一樣嗎?”皇貴太妃重新端起茶盞喝茶:“若是賢妃肯真心誠意的認罪求饒以死謝罪, 陛下看在三公主的面上,總不至於將她的罪行公之於眾的。”

白嬤嬤了然,這是要捏著三公主勸賢妃自我了斷,此事自然也就以賢妃的證詞為止。見皇貴太妃心意已決, 白嬤嬤略微躬身,自下去布置不提。

皇貴太妃將茶盞放回桌上,疲憊的閉上雙眼——饒她機關算盡,竟仍是改變不了註定的命運嗎。

……

賢親王出了靜雨軒,眼看著面色更差了幾分,藏在暗處的幾位終於按捺不住,動用了潛在沈元洲身邊的臥底查探究竟。

明元宮中有劉公公親自坐鎮,看似慌亂實則外松內緊。守在陛下寢殿的皆是心腹,普通宮女太監侍衛根本沒法近前。而但凡有進了明光宮的人往外走,必然有監察司的暗衛跟在身後看著,只要有一絲形跡可疑就能立刻將人揪出來。

只是劉公公也沒想到揪出來的會是陛下身邊的心腹太監吳公公,一時間唏噓不已。

吳公公與他都是沈元洲身邊的老人,甚至吳公公的資歷比他更老,是沈元洲當王爺時的貼身太監。後來沈元洲登基,吳公公轉做了內管事,劉公公則更活潑些,被陛下放在了禦前跑腿。

這些年吳公公也算任勞任怨,並未失了陛下的信重。雖在宮中不如劉公公顯臉得意,卻也是哪位主兒都不敢忽視的。可誰能想到這樣一位老資歷居然成了叛逆的探子,饒是劉公公的心腹徒弟親眼看見他與幾個形跡可疑的臉生侍衛交接私語,仍是讓他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沈元洲面無表情的聽完了奏報,輕描淡寫的搖了搖手:“把人給朕盯住了,他們若是確信朕病危,必定會繼續試探甚至逼宮。”

劉公公瞅了眼陛下的臉色,趕緊下去布置不提。雖說皇帝陛下早有心理準備,可真知曉自己被背叛,心裏肯定還是不好受吧。

唐瑩一直縮在寢殿屏風後頭,聽著動靜便又繞到前頭來,坐在陛下的龍床邊捏他的手:“吳公公就是那個瘦高個兒,不愛笑也不愛說話的老太監麽?”

沈元洲點點頭,反手捏唐瑩的手指,顯然是有些氣悶。

“他既是內管事,又是你的心腹,怎麽會投靠了別人呢?”唐瑩歪著頭困惑道:“要是換個旁人還有可能是家中妻兒老小被威脅,或對方許之以高官厚祿。可他不是個老太監嗎?圖個什麽呢?”

“不外乎錢權名利吧,”沈元洲撚著唐瑩的發絲在手指上纏繞,閑閑的開金口道:“既然他敢做,等事情了解了付出代價就是,何必管他這麽多。”

“但是他讓你不開心麽。”唐瑩膽大包天的捏龍臉。

沈元洲不以為忤,撤下她作亂的手無奈點頭:“那不然呢,要是你身邊的大宮女背著你和旁人聯手要你的命,你還歡天喜地慶祝麽?”

“清玻肯定不會噠!”唐瑩信誓旦旦的握拳:“她要是有什麽地方覺得我做的不對,或是認為她應得到更好的待遇,肯定會直接和我說。再說了,宮中就屬我最得寵,若是連我都不能給她的,她投靠誰也沒用。”

“呵,”沈元洲無奈的搖頭笑笑:“那要是有一天你發現別的宮女——比如糖糖,比清玻更適合當你的大宮女,你會將她們換一換,讓清玻往後稍稍麽?”

唐瑩想了想,猶豫著點頭:“會的吧。我爹說過要知人善任,能者上庸者下,清玻若是真的不適合,將她放在那位置上豈不是害了她?”

沈元洲也點頭,指了指站在外頭的劉公公:“劉平順比吳百福狡猾多了,朕將他放在外頭也算你說的知人善任了,可吳百福心裏就是不服氣,你說朕能怎麽辦?”

“涼拌。”唐瑩攤手:“我爹說了,下屬有野心不是壞事,但是自視甚高只看到別人得好處不知道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還敢恩將仇報懷恨在心的,統統都要打死沒商量。”

婕妤娘娘一手握拳往另一手掌心一砸:“原來吳公公是這種人!陛下你怎麽敢把這種人放在身邊!那就是白眼狼!”

“所以你覺得是朕用人有問題?而不是朕給他的不夠讓他生出異心?”沈元洲一手支額,一手繼續捏唐瑩的頭發:“不會覺得朕刻薄寡恩對老人無情?”

唐瑩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哈?為什麽會這麽想,白眼狼是餵不飽的啊!就算您把劉公公的位置讓給他,他做不好也會覺得是您的錯,做好了還會覺得自己可以得到更多,恨不得您心裏眼裏只倚重他一個,甚至不把您放在心裏妄圖取而代之都不是沒有的!”

婕妤娘娘義正辭嚴:“這種人趁早讓他養老去不好嗎?都知道他性情如此還留在身邊,您這不是刻薄寡恩,是養虎為患吧!今兒被他反噬了也是您活該啊!”

“這麽說來還是朕的錯咯?!”沈元洲好氣又好笑的捏她的鼻子,心中的郁氣卻是早已悄無聲息的散了。

唐瑩晃晃腦袋晃掉皇帝陛下的龍爪,繼續理所當然道:“本來就是陛下您用錯了人,現在亡羊補牢為時不晚,趕緊把他抓起來。”

沈元洲揉揉唐瑩的腦袋:“行吧,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沒必要現在就抓,放長線釣大魚嘛。”

唐瑩撇嘴,倒是不和他繼續爭辯了。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錦婕妤隨手從桌案上抓了一把零嘴果子,一閃身又躲回了屏風後。^O^輕^O^吻^O^想^O^想^O^獨^O^家^O^整^O^理^O^

沈元洲躺在龍床上都能聽到屏風後窸窸窣窣嗑瓜子的動靜,不知怎的就覺得窩心又安寧。劉公公進來看到皇帝陛下的臉色,心裏便定了幾分,湊上前小聲道:“宗正大人帶了兩名太醫來,說信不過韓禦醫,要來與他會診。”

宗正便是宗人府的頭頭,理論上所有宗親都在他的管轄之內——自然也包括皇帝陛下。這任宗正算起來是沈元洲的叔爺爺,一直不太管事也沒什麽存在感,不知道這會兒舞起來是幾個意思?

劉公公顯然看懂了皇帝的疑問,聲音再低了點兒道:“宗正雖然無心朝政,但膝下還是有些個兒孫的……”

“就他那幾個不肖子孫?”沈元洲嗤之以鼻:“爛泥扶不上墻的東西,老六老八為了拉攏他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雖是心中不屑,但為了證據確鑿,沈元洲還是得委屈一把。韓禦醫笑嘻嘻的捏著根細長銀針紮過來紮入陛下的穴道,皇帝陛下立刻便臉色煞白氣若游絲,半閉著雙目仿佛的已經真昏迷過去。

劉公公彎著腰退出去,沒一會兒便帶進來兩位眼生的太醫。韓禦醫抱著胳膊冷眼看他們又是把脈又是翻眼瞼的忙活,忍不住諷道:“不知兩位有何高見,可能讓陛下趕緊醒過來?”

兩人中年長的一位面色尷尬的搖了搖頭,拱拱手道:“陛下重傷在身傷及肺腑,雖用藥將淤血排出,但仍有出血不止。最難辦的則是摔到了腦後,腦中有血塊壓迫,又不好輕易施針,只能等其慢慢散去。”

韓禦醫揚了揚眉,沒想到這位還正經挺講道理的。

年輕那位卻是皺眉:“為何不可用針灸?針灸散淤乃是常理,再輔之以湯藥,連內傷都可控制住,豈不是能讓陛下早日醒來?”

年長的太醫尚未發話,韓禦醫先笑了——老頭兒一臉嘲諷的冷笑道:“這位真的是太醫?莫不是哪裏來的愚笨學徒假扮的吧?我看你年紀也不算小了,連基本常識都沒有,是把醫術都學到狗身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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