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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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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才人雖然懷著身子, 也不敢和脾氣不太好的和昭儀正面硬剛。只不知她是怎麽想的,還沒過半日便有丫環匆匆忙忙的往乾元宮跑, 說是和昭儀所出的六公主沖撞了魏才人,魏才人這會兒正捂著肚子喊疼,一口咬定是六公主推倒了她。

事涉子嗣,皇帝陛下忙裏抽空親自去了一趟。兩邊各執一詞吵到翻天,六公主的宮女丫環自然否認,魏才人便哭哭啼啼尋死覓活。

和昭儀——和昭儀已經不耐煩的活動手腕了。要不是顧忌著陛下當面,她早就幾耳光給魏才人臉上招呼過去。

後腳趕到的德妃看著這一幕就冷笑了。六公主虛歲三歲, 實際年齡一歲半, 就算魏才人再怎麽弱不禁風也不至於被這麽小的孩子推倒。更別說無論魏才人還是六公主身邊都環了一圈丫環太監,真要問罪,也該先把這些下人抓到慎刑司去打板子。

德妃是個風風火火的想做就做的性子, 既然想到了, 幹脆就把慎刑司的管事太監叫了過來。先不管事情到底如何,直接摁著魏才人的兩名宮女打一頓——誰讓她們不保護好自家主子,讓身懷六甲的魏才人被個周歲才一歲多的小孩兒撞倒在地?

這罪名安的有理有據, 兩個大宮女一臉懵逼的被架上行刑板上才開始大喊冤枉。冷酷無情的德妃娘娘不為所動,還貼心的請魏才人先去裏屋呆著,免得一會兒打出血了看的晦氣。

天知道兩個宮女不過是順著主子的話頭演一把,哪裏就遭了這樣的無妄之災,差點兒沒在杖刑下去掉半條命!等板子打完,德妃施施然坐下問話, 兩人再不敢隱瞞,趕緊吐口把事情真相說過一遍。

其實事情也簡單,就是六公主的宮女說的一樣,小公主在院子裏玩的好好的, 魏才人非要過去逗一逗。

小孩子的脾氣總是不好琢磨,也不知是玩累了還是對魏才人沒興趣,六公主沈明昭根本懶得搭理,轉身就讓宮女抱著離開。不想就這麽一瞬,魏才人突然就捂著肚子喊疼,說是被公主給沖撞了。

因兩人確實挨的挺近,魏才人演的也挺像那麽回事的,和昭儀不敢大意才趕緊派人去請了太醫。魏才人不依不饒的非要再去請陛下,沒想到陛下來了還未說話,先被鐵面無私的德妃娘娘給飛快的破了案。

……

人證口供說的明明白白,饒是魏才人再想狡辯也於事無補。沈元洲丟下一句“由德妃全權處理”就拔腿走人——大約還腹誹了一下宮妃們宮鬥水平越發堪憂,實在是讓他這個皇帝都看的啼笑皆非不知道說什麽好。

德妃司馬臉的接了聖旨,心裏也在瘋狂吐槽。要是魏才人沒懷孩子,敢這麽作妖直接罰跪就完事兒。可天大地大不如皇帝老兒未出生的兒子大,看來今兒是只能委屈和昭儀和六公主了。

先給了和昭儀一個安撫的眼神,德妃娘娘直接宣布判決結果:“魏才人無故誣陷六公主證據確鑿,看在你懷有身孕的份上饒你一次,還不趕緊給公主道歉?”

魏才人仿佛是這會兒才回過神來,哆哆嗦嗦的趕緊沖六公主行了個蹲禮告罪。

德妃繼續道:“你既連自己摔倒和被人推倒都分不清,以後還是別往外頭晃蕩了,以後就在東廂閉門修養吧。本宮會與其他姐妹們交代一聲,不管有事沒事都不要來打擾你,免得又節外生枝鬧出事端來。”

說白了就是幹脆把魏才人禁足,免得她再仗著有孕出來禍害人。和昭儀雖是不忿,也知道沒法再給魏才人更重的懲罰,只氣哼哼道:“還得娘娘多派人手看住了,萬一魏才人不聽您的懿旨往外跑,妾可擔待不起她這金貴的身子。”

德妃爽快的點頭:“本宮會從內務府另調得用的宮女嬤嬤來。有醫女在偏殿常住,太醫每日來請平安脈,想來無需你再多費心照顧她了。”

和昭儀微微松了口氣——她對魏才人本無什麽好感,也沒打魏才人肚子裏的孩子的主意,有了德妃這句話,無論以後是有人坑害魏才人還是魏才人自己作死,都和她再無半分關系。

一句話就解除了她的看顧責任和潛在危險,德妃娘娘果然是個好人!和昭儀心中再無不滿,開開心心的帶著六公主回屋去了。

德妃目送和昭儀出了院子,再看魏才人的目光就沒那麽溫和了。她用上位者慣有的冷漠眼神直視魏才人,直到魏才人心虛的幾乎站不住才輕聲道:“本宮不管你是在打什麽主意,但你自己記住,宮中不缺孩子,更不缺妃子。如果你不想好好活著,有的是人可以送你一程。”

她說這話並不單純是警告,而是魏才人的碰瓷做的太過蹊蹺。以她對魏才人的了解,這位雖然位份不高,性子卻沈穩低調,就算一時得意張揚幾分,也不太可能做出這樣損人不利己的昏招來。

與其說是魏才人故意針對和昭儀與六公主,德妃更覺得她算計的正是最後這個禁足的結果。這一句話試探之下,魏才人果然臉色大變,雙腿一軟勉強靠著身邊兩個大力的嬤嬤攙扶著才沒跌倒在地。

德妃嗤笑:“怎麽,這會兒才知道怕了?還是說有什麽人讓你更害怕,不惜用得罪本宮與和昭儀為代價來躲避?”

魏才人嘴唇微動,到底是什麽都沒說。德妃沒了耐心,一甩袖子漠然轉身:“罷了,你信不過本宮,便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

直到德妃出了明純宮,魏才人被嬤嬤扶著回到屋裏,連喝了兩杯溫水才苦笑著小聲問道:“嬤嬤您說,我鬧這麽一出,到底是不是值得?”

蘇嬤嬤無奈的嘆氣:“不管怎麽說,您被德妃娘娘禁足,也算是能過個安生日子了。虎毒不食子,魏大人總不會逼著您不顧安危的抗旨去坑害錦婕妤吧。”

魏才人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是啊,我又能如何?不過是為了掙一條活路罷了。”

另一邊的白嬤嬤仍是擔心,猶豫了一會兒才道:“小主為何不幹脆與德妃娘娘說清楚?若是能得到德妃的庇護,總好過您這麽擔驚受怕的。”

“我要如何說?說我裏通宮外能與父親有消息往來,還是說我父親不知犯了什麽邪,讓我設計栽贓錦婕妤謀害皇嗣?”魏才人搖頭垂淚:“但凡我敢說一句實話,無論我還是魏家,可不就走到頭了!”

魏大人是內務府營造司的主官,與宮中勾連本就不少,雖是魏才人位份不高,與家裏卻常能互通有無。此次魏才人有孕,魏家一則歡喜,誰知不過一月時間竟是突然改了口氣,仿佛皇嗣並不重要,非得讓魏才人冒險去陷害錦婕妤。

魏才人自是不從,不想魏大人催的越發急切,魏才人一時無法,才定下這計策,拼著得罪了和昭儀在明純宮被穿小鞋的危險也得為自己求來個禁足。

要麽怎麽說德妃娘娘看似大咧咧,卻是後宮第一的明眼人兒?順水推舟的圓了魏才人的念想,還親自從內務府挑了伺候的人,也算是保全了陛下皇嗣。

魏才人心中自是感激不盡,但在德妃當面,卻並不敢實情相告——大臣買通交好一兩個宮女太監幫忙傳個消息雖然並不算稀奇,但絕不能放到明面上來說。更別說參與後宮傾輒操控陛下血脈這種大罪,一旦捅出來,恐怕魏家上下三族都要保不住。

魏才人不敢說,德妃掌管後宮卻不可能不往下查。捏著兩個挨了板子的大宮女翻來覆去嚴刑拷問,總算是從她們嘴裏撬出了幾分蛛絲馬跡。

魏才人和魏大人的底細被翻了個底朝天,德妃並未發現他們與唐瑩甚至唐家又什麽過節,更別說這般需要拿命去換的深仇大恨。她十分想不通:“魏才人有了身孕,有一半的可能生下陛下長子,這般尊榮還不夠魏家人得意的麽?鯉兒且沒得罪過他們家吧?怎麽就連皇嗣都不顧,非得讓魏才人去為難鯉兒?”

被喊來旁聽審訊結果的皇帝陛下更是面色黑沈:“唐尚書就是個老滑頭,連吏部都能混的如魚得水,怎麽可能會在內務府結仇而不自知?至於魏家——一則謀害皇嗣,二則陷害宮妃,朕看他們是不想活了!”

“您先別急。”德妃淡定的搖搖頭:“魏才人不蠢,已經想了法子自保,大可以放著她釣大魚,不必打草驚蛇。現在的關鍵問題在於魏家為什麽要與鯉兒為敵,甚至不惜犧牲一個即將生下皇嗣的女兒。”

“朕會讓慎刑司和監察司配合,就拜托你徹查到底了。”沈元洲周身殺意毫不掩飾:“必要的時候直接抓了他們下獄,朕絕不能放任前朝後宮有如此心懷叵測之人!”

“臣妾領旨。”德妃鄭重行禮,哪怕不是因為皇帝陛下的旨意,光是看在她最喜歡的好妹妹錦婕妤的面上,她也不可能讓這種隱患存在於後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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