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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江湖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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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沒問什麽“為何你們不自己與陛下說”的蠢話, 只是有些好奇的問:“按說宮中還有兩位妃主,這事兒不該問到我來。便是德妃娘娘還沒出月子, 可賢妃娘娘就一點兒都不管麽?”

何修儀笑道:“賢妃才丟了面子,怕是這會兒還沒緩過來吧。好歹是四妃之一,從一品的高位,被摁在延福宮門口打板子,旁人或許還好些,她當然是受不了的。”

唐瑩聽說過潛邸舊人之間一些流傳出來的恩怨故事,對何修儀說起賢妃時不屑的態度倒沒多驚訝, 而是繼續道:“那也不妨等幾日, 再有七八天的德妃就出月子了,大可以在滿月禮上與娘娘提一句麽。”

何修儀一甩手:“害,德妃娘娘雖說位份比您高一些, 在陛下面前卻不見得有您說話算話。您幫我們問上一句, 陛下定能聽得進去。我與馮姐姐都只有這麽一個閨女,今日承您的情,日後只要是我們做得到的, 您一聲令下必定在所不辭。”

唐瑩可沒想到宮中還有這般爽快人,簡直同她看的話本子裏的女俠一樣風格。馮修儀卻是拉都拉不住好姐妹丟人現眼,恨極了掐上兩把,趕緊與唐瑩告罪。

“何妹妹說話粗魯了些,娘娘可千萬別惱她。她就是這麽個人——”

何修儀望天:“我是被我後娘賣進宮裏當宮女的,我爹是個鏢師, 你們學琴棋書畫的時候我在學刀槍劍戟,可不就是個粗人。”

“家嚴是江湖人嗎?”唐瑩的一雙鳳眼閃出耀眼的光芒:“可有什麽震懾四方的名號?有沒有碰上什麽奇聞怪事?姐姐若是得閑,不如與我說一說?”

可憐她入宮半年,一本話本子沒摸著, 甚至閨中追的基本連載刊都沒看完,每每想來都是抓心撓肺的癢癢。

何修儀出身不高,識人卻靈光的很,早看出這位默默無聞了三個月突然一飛沖天的後宮第一寵妃不是難相處的人,才會大咧咧將自己所求說明白。聽她這般問話,何修儀笑的花枝亂顫:“哪有什麽名號,就是何家鏢局罷了。不過確實碰到過許多奇事,您若是有興趣,我說與您聽聽也無妨。”

“好呀好呀。”唐瑩拍手,讓魏姑姑做幾個下故事的小點心來吃著。想想還是不妥,索性大手一揮:“兩位姐姐幹脆把大公主和二公主一塊兒喊來景華宮用個午膳,咱們邊吃邊聊。”

馮修儀還有些猶豫,何修儀卻是立刻應了。打發人去公主所喊人,何修儀便坐下與唐瑩說起了大璟朝中真實的江湖事。

馮修儀是真沒想到錦婕妤還是個武俠迷,只能捂著腦袋聽她們說的歡。

何修儀說的不過癮,還拿了筆畫了幅輿圖,一點點告訴錦婕妤何處藏了強人,何處山匪講義氣,何處官府剿滅了幾次都失敗,何處的大佬其實背靠朝廷命官。

兩位公主站在景華宮的二門口,聽著屋內笑鬧驚嘆的聲音,看著父皇挺拔的背影瑟瑟發抖。尤其是何修儀的親閨女二公主,實在不知道該不該大聲給她親爹請個安,提醒屋裏她親媽不要再繼續放飛自我了。

也不知道父皇聽了多久,也不知道親媽有沒有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來。深知何修儀真面目的二公主感覺自己快昏古區了,屋裏幾個人是多遲鈍,居然完全沒有發現陛下就在門簾外光明正大的聽墻角。

最後還是魏姑姑拯救了兩位弱小可憐無助的公主殿下,大大方方給陛下請安,掀了簾子端點心進來。何修儀看到陛下時才覺得自己怕是藥丸,卻不妨唐瑩一點兒都不怕,撲上去就攬陛下的脖子。

“陛下您不知道哦,何修儀好厲害的,妾能請她每天都到景華宮來玩嗎?”

小姑娘臉上紅撲撲,眼中有星星在閃爍。沈元洲心頭一軟,一直板著的臉總算維持不住,將粘人的婕妤娘娘扒拉下來,再招呼兩位公主進來坐。

唐瑩後知後覺的想起了正事,拉拉陛下的衣角:“您可給公主們相看人家了?可得趕緊著些,畢竟公主備嫁也要個兩三年呢,別讓適齡的年輕俊彥都被人給挑走了。”

哪有這麽當面問的!大公主和二公主不知道該意思意思羞澀一下還是幹脆裝傻。

沈元洲瞟一眼兩位修儀,倒明白了這兩人為何會出現在景華宮。他對閨女雖沒什麽特別寵愛,卻也勉強算是個合格的父親,對馮修儀與何修儀點點頭:“人選已經看好了幾個,只人品細節還需要考量,晚些時候朕讓人把資料給你們看看,你們和明珠明玉一塊兒挑揀挑揀。”

兩位修儀大喜過望,拉著裝死的公主們謝恩,就要順勢告辭回去,沈元洲卻是點點桌子:“你們是錦婕妤請來用膳的客人,朕也是客,可不敢當面趕人,回頭怕是朕這午膳也沒得用了。”

唐瑩嬌聲不依,仍是挽留道:“兩位姐姐和兩位公主都坐著吧,已經到飯點了,來來去去的多麻煩,不如隨意在妾這裏用一口的。”

沈元洲雖不說話,看表情是讚同的。兩位公主自進宮後少有與父親相處的機會,一時間竟激動的隱約有淚花在眼圈裏打轉。何修儀與馮修儀也算明白為何幾位公主生母下死力氣都要與錦婕妤交好了,哪怕不為自己著想,光是為了圓女兒們的念想,她們也能擡空了自己的小庫房來討好錦婕妤。

兩位公主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只唐瑩與沈元洲隨意慣了,她們倒也被帶出幾分輕松來。魏姑姑的手藝是真的好,幾人吃的讚不絕口。至一頓飯吃完,幾位修儀和公主有眼色的再次提出告退,沈元洲點點頭,卻是又點了何修儀的名道:“你們都先回去,何修儀繼續給婕妤講講新鮮事兒。”

何修儀一時僵住,只當陛下要秋後算賬。二公主還想留下來替親媽說幾句好話,卻被馮修儀眼明手快的拖了出去。

何修儀不過是與錦婕妤說了幾句玩笑話,再怎麽也犯不上大錯,最多被陛下說教幾句,反無需公主參合進來把事情鬧大了。

何修儀明白馮修儀的想法,忙對二公主點點頭,示意她跟著姐姐回去。沈元洲看她們一番眉眼官司只覺得無趣,卻又懶得與她們說個明白。

罷了,她們愛怎麽揣測就怎麽揣測吧。皇帝陛下往躺椅上一靠,閉著眼慢悠悠的小憩起來。

何修儀這回才是真楞住了——莫非難道大概,陛下真就只是留她下來講故事?

唐瑩的觀察力比起皇帝陛下差太多,並不知這一會兒所有人已經換了多少個心思。她親自沏了一壺香茶進來,看到陛下已經躺下就氣笑了,一把將人薅起來:“才吃過飯呢,您好歹先消消食。”

沈元洲閉著眼“嗯”了一聲:“又沒睡著,你們說你們的唄。”

唐瑩給他倒了杯茶放在一旁的矮幾上,當真就不搭理他了。只拉著何修儀的手在另一邊坐下,拿出之前畫出的草圖來問道:“剛剛咱們說到哪兒了?懋州有個龍行山,那裏的強人還是前朝叛軍留下來的?”

何修儀膽戰心驚的看看陛下不敢說話。

婕妤娘娘拍拍她的手:“您甭管他,他在這兒除了吃就是睡的。若是覺得咱們吵鬧,陛下自個兒會去裏間休息,咱倆說咱們的就是。”

沈元洲在她身後睜開一只眼,抽了抽嘴角——什麽叫除了吃就是睡的!

雖然好像大概——也沒錯?

何修儀不敢違抗錦婕妤的話,抖抖索索的講起來。一開始顧忌著陛下就在跟前,她說的幹巴巴斷斷續續遠不如先前有趣。唐瑩卻是刨根問底的很,一來一回倒讓何修儀也越發放松,跟著聲音也大了語氣也活潑了。

“……娘娘有所不知,那明月一線天顧名思義,乃是一處極狹的窄道,兩旁山林聳立,是個埋伏的好去處。前朝的明月夜襲之役就是利用此處地形,卻是反其道而行之。陸將軍料定敵軍必在此處設伏,故意派出小股部隊佯裝入觳,實則在兩側山上淋了火油,等敵軍到達埋伏點,一把火將敵軍主力燒了個片甲不留。”

她一臉神往道:“據說那一日烽火順勢而上,將兩旁山脈化作焦土,敵軍死傷無數,多的是被自己人踩踏而亡的。可惜明月山被莫家兄弟占據,如今成了個賊窩子,實在是太可惜了。”

唐瑩也覺得可惜:“就不能剿匪麽?”

何修儀搖搖頭:“地形覆雜,剿匪太難了。且莫家兄弟本就與當地官兵有勾結,他們拿著剿匪的名頭騙餉銀的,才不會真心實意的去剿匪呢。”

“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沈元洲突然開口,嚇了兩人一跳:“或是你爹可還在江湖上行走?尋個日子叫他進宮來聊聊,朕倒不知地方剿匪的水有這麽深。”

“陛下您……?”唐瑩雖看過他眼神陰翳的模樣,卻還是有些擔憂。

沈元洲擠出一個微笑:“無妨,你只當是聽故事吧。”

安撫好了小姑娘,沈元洲才轉頭看何修儀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或是想個不引人註意的法子,讓你爹交代清楚,朕非但不會罰你們,還會重賞有賞。”

作者有話要說:  #何修儀加入唐瑩陣營#

沈元洲:好氣哦,到處都是欺上瞞下的貪官汙吏,找個帶路黨把他們統統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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