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慕臣回老宅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

溫哲言沈著臉坐在客廳正中央的沙發上，看到溫慕臣，拿著拐杖重重的敲了下地板，發出“咚”的聲音。

“呦，慕臣真是大忙人啊，爺爺想跟你吃個晚飯也要等你到這會。”金芊芊告完狀一直沒走，就想等著溫慕臣回來看他被老爺子數落。

“爺爺。”溫慕臣把搭在手臂上的衣服遞給傭人，沒有看金芊芊一眼，走到溫哲言身前：“我剛開完會，所以就回來晚了。您還沒吃飯？等著我呢？”

溫哲言的臉色原本很難看，但溫慕臣到底是他最疼的孫子，也知道收購胥氏後他還有很多工作要收尾，聽完溫慕臣三言兩語的解釋後，雖然還是沈著臉，但臉色明顯緩和了很多。

廚房又把飯菜熱了一次，管家在旁邊打圓場：“對的，先生一直等著小少爺呢，這麽晚了，你們爺孫倆快吃飯吧。”

管家話落，溫哲言睨了溫慕臣溫慕臣一眼，率先往餐廳去。

溫慕臣笑了笑，也跟著過去。

金芊芊看著溫哲言這就沒有要為自己討回公道的意思，很是氣憤，她也快步跟著過去，一個“爸”字剛吐出來，就被管家攔住。

管家朝她彎了彎腰，讓她回去的意思很明顯：“這麽晚了，我讓司機送您回去。”

“可是我還有事要跟爸說……”金芊芊不放棄，勉強笑著，但已經停下腳步。

她知道，管家讓她走就是溫哲言的意思。

廚房做的菜大部分都是溫慕臣愛吃的，一頓飯吃的差不多，溫哲言才開口跟溫慕臣說話：“說說我今天叫你回來是為了什麽。”

溫慕臣正在盛湯，聞言絲毫也不驚訝，笑問：“不是叫我回來吃飯的？”

典型的裝腔作勢，溫哲言擡手拍了一下桌子，沈聲開口：“混賬東西，你想氣死我！”

“爺爺。”溫慕臣放下把已經盛好的湯，看著溫哲言，畢恭畢敬的姿態：“您說，我聽著。”

“你！”

溫哲言等著溫慕臣，指著他的手，微微抖著。

“您先喝口湯。”溫慕臣看著溫哲言被自己氣成這個樣子，心裏也不好受，主動給溫哲言臺階下：“二嬸今天是來向爺爺告狀的吧？”

“爺爺，崇德酒店我是不會讓步的。”

“為了禾南安？”溫哲言一雙眼睛銳利的盯著溫慕臣：“你也別忘了我說的。”

“溫家不會承認她這個孫媳婦，何況……我跟你說收購安禾的事情不是隨便說說。”

“爺爺！”溫慕臣收了笑，面上多了一份嚴肅與不耐：“我也說了，我不與安禾地產為敵。”

說罷，溫慕臣轉身就離開。

一頓飯，就這麽不歡而散。

溫慕臣離開後，溫哲言發了一頓脾氣。過了很久，管家才端著一碗參湯去書房。

溫哲言正拿著一條項鏈，帶著眼鏡湊到臺燈下，看著裏面的相片。

管家把參湯放在桌子上，嘆了一口氣：“先生，您又想夫人了？”

“嗯。”溫哲言點點頭，合上項鏈，仔細的收好，疲憊的取下眼鏡，合了合眼，緩緩的開口：“她已經離開我三十年了，我很想她，可是我不放心。”

“老李，慕臣這孩子從小是我帶大的，他的性子我最了解不過。”燈光下，溫哲言的雙眼帶著些遲暮老人的渾濁。

沈默片刻後，溫哲言閉了閉眼睛在睜開，那個露出老態的人已經消失。一雙眸子重新變得深沈而銳利：“是時候讓他經經風浪了。”

……

“老板，泰和王總的秘書剛打電話來說，他們老板臨時有事去了省外出差，今晚和您的飯局不能出席了。”長允戰戰兢兢的把話說完，下意識擡頭瞄著溫慕臣的臉色。

這周，他們已經第*三次被合作方爽約了。

溫慕臣停住翻看文件的動作，眉頭隱隱皺起來：“泰和的案子還有別的公司在跟？”

長允搖頭，直接否定：“不可能的，除了我們還沒有人知道他們這個項目。”

“去查。”溫慕臣沈默了幾秒：“誰在背後給我們使絆子。”

半個月內，連續三個十拿九穩的項目失敗，溫慕臣在不往有人故意給他使絆子這塊想也不行。

三天後，長允拿著唯一調查到的信息去跟溫慕臣匯報：“老板，泰和最近並沒有跟除了我們以外的公司來往，王總這些天確也是在北城談他們公司芯片制作的原材料。”

“唯一有疑點的就是，王總在這期間去見了他的一個私人朋友。”

溫慕臣擡手揉了揉眉心，他最近壓力不小：“接著去查。”

“好的。”長允應了一聲，準備離開時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對了老板，下周一有股東例會，二夫人最近跟幾位董事私下來往密切。”

溫慕臣維持著剛才的姿勢，點了點頭。

在下周一來臨之前，溫氏先出了一點波瀾。

溫氏在售的一處樓盤因為施工安全問題，導致一名工人從三樓跌落。工人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因為傷了脊柱，下半生都不能再做體力勞動。

這件事因為行政部處理的不得當，被受害人的家屬捅到媒體那被曝光，引起了小範圍的關註。

周一早上十點，溫慕臣準時參加溫氏股東大會。

長允照例做了公司近期的匯總後，金芊芊姿態優雅的敲了敲桌子：“溫總，公司最近出了那麽多事情，請問你有要跟大家交代的嗎？”

溫慕臣捏著只鋼筆，聞言深邃的眸子楞了楞，面上反而慢慢的笑，問：“金董事想讓我交代些什麽？”

金芊芊笑著看著他，她旁邊的另一位董事開口：“溫總最近和禾南安小姐的事情我們都是知道的，你是不是因為這件事狀態不太好？雖然我們都知道你很有能力，但是，如果有問題，也不用藏著掖著，可以直接說出來，我們找人分擔一下你的工作量就好。”

長允鄙視的看了眼那個董事，轉頭看向溫慕臣。

溫慕臣耐心的聽完那個董事的話，笑容不減，慢聲開口：“劉董事是吧？你剛才的那番話讓我覺得你在溫氏屈才了，所以……”

“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溫氏的董事。”

溫慕臣說罷，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其中，金芊芊與那個董事最為明顯。

那個董事煞白著一張臉，正要開口說什麽，已經被眾人帶出去。

溫慕臣一直維持著笑容看著眾人，最後目光在金芊芊身上頓了幾秒，收回，往會議室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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