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二百一十二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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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他救救她◎

羽輕瓷思索了一下說道:“可是, 這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

“因為,就算你不是我的家人,你也會永遠支持我。”

她心裏很清楚, 他的支持, 其實並不怎麽客觀。

更多的是出於毫無原則的偏愛。

既然不是很客觀,那就不能作數。

或許, 不僅僅是因為媽媽不允許她那樣做。

就連她自己,也覺得不應該。

越是清醒,就越痛苦。

做一件明知道是錯誤, 並且不被允許的事,她應該會在內心譴責自己千百萬次。

還會將所有侮辱的話語, 在腦海裏都過一遍。

然後憑借那份沈重的恐懼, 將做事的欲望強行壓下去。

就像現在這樣。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麽, 但內心早已經變得潰爛不堪。

在每一個他極為珍視她的瞬間,她都會默默地在心裏,對自己進行辱罵和威脅。

試圖抵抗他給她的誘惑。

只是大多時候, 好像都沒什麽用。

類似於那種,她越是在心裏摧殘自己, 就越抵抗不住他帶給她的溫暖。

真是恐怖極了。

羽輕瓷很害怕這種失控感。

她害怕自己一邊在心裏學著媽媽的樣子, 瘋狂地辱罵著自身的不堪, 一邊猛烈地抱住他不肯放手, 把他當成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更害怕自己的內心防線徹底崩塌, 再也藏不住那些令人不齒的聲音和心思,只知道可憐而急切地對他呼救, 求他救救她。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 那麽狼狽的樣子。

像一只失控的巨型怪獸, 毫無章法地在城市裏橫沖直撞, 踐踏花草樹木和精致的房屋。

拼命地在世間索取極致的愛意。

可許慕白似乎聽到了她心底的呼救。

或許,是感應。

他的心底傳來了很急切的呼救聲。

那是,她的聲音。

“如果家人不支持的話,那就換掉她們吧。以後,我就是你唯一的家人。我會像付秋的家人那樣,愛你,支持你,保護你。再沒有什麽能傷害到你,你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羽輕瓷感覺自己原本,正在被內心幻化出來的話語辱罵。

突然就被許慕白給強行拽了出來。

她呆呆地望向他,努力地克制往他懷裏躲藏的舉動。

為了不讓自己太快地犯錯,她反覆地對他拒絕道:“不,不行。對不起,我不行。我不可以那樣做。”

那樣她會挨罵挨打,還會讓媽媽感到失望。

她應該聽媽媽的話,拒絕和他糾纏下去,重新回到無望的世界裏。

那個世界,雖然麻木又黑暗,可是感覺不到任何痛苦。

很適合她這樣容易受傷的人。

最後,她會死在那裏。就像很久之前,自己所預想的那樣。

許慕白的聲音,像有某種魔力一樣。

聽起來越是溫和平靜,就越是動人心魄。

“你可以,可以永遠待在你的舒適區,不想走出來也沒有關系。只求你的世界裏,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羽輕瓷感覺自己腦海裏拉扯得很緊的一根弦,砰地一下斷開了。

這根弦不僅讓她失去理智,還讓她完全倒向了他這邊。

那些逼迫她拒絕的理由,似乎已經無法再阻擋她。

她對自己的每一聲侮辱和恐嚇,都讓她更為迫切地想要一個藏身之所。

他不會逼迫她做什麽事,就只是想留在她心裏。

而她也想藏進他的內心深處。

彼此都不再受任何驚擾。

許慕白察覺到她的目光有所松動,這讓他的心情變得異常激動。

可是他並不敢有什麽多餘的動作。

生怕將她好不容易做出來的選擇嚇回去。

羽輕瓷的目光瞬移到許慕白的臉上,之後又怯怯地看向了別的地方。

她很緩慢地低下頭去,然後又很緩慢地擡起來。

這個動作,大概只有許慕白看得懂。

他開心又無措地對她輕聲問道:“我能,能抱抱你嗎?”

她想要給他回應,只是窗外似乎忽然閃過一個人影。

羽輕瓷忍不住去看,結果就看到了自己的媽媽。

她嚇得瞬間趴到床上,蜷曲著身體躲進被子裏:“我媽媽來了。”

許慕白看向窗外,並沒有什麽人。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被子:“沒事的,她不會來的。”

因為,他的人會在門口攔住沈如霜,千方百計地阻止她進來。

他不會再讓她傷害自己的女兒。

羽輕瓷哭著說道:“可是我真的,看到媽媽了。你別和我講話了,不能被媽媽看到。”

許慕白下床將窗簾拉好,順帶給門落了鎖。他半跪在床下輕聲地安撫她:“我把窗簾拉起來了,外面看不到我們的,更加不會有人闖進來。即便是她真的出現,我也不會讓她帶走你。因為,你選擇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過自信,忽略了付楊這個大隱患。

如果是走正常的通道,沈如霜的確進不來。

可如果付楊暗中幫忙,那或許,沈如霜早就進來了,甚至還在監控室觀察了他們許久。

只是昨天他已經和付楊講得很清楚。

就算沒有自己,沈如霜也不會同意阿瓷和付楊在一起。

而且,付楊被沈如霜耍過,應該不至於上趕著去幫忙,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可付楊就是會做。

他不僅做,還要做得特別徹底。

這次他讓沈如霜親眼見證了,許慕白究竟是怎樣蠱惑瓷瓷的。

明明瓷瓷都已經拒絕好多次了,他還在那裏不依不饒地糾纏。

就算是塊石頭都要被捂熱捂化了。

更何況是一個本就缺愛的小女孩兒,哪受得了這個。

門被人從外面鋸開。

刺耳的電鋸聲,回蕩在整個房間。

許慕白的心沈了一下,他緩緩地直起身子,在轉過身的瞬間,羽輕瓷從被子裏鉆出來,緊張地抱住他的手。

她想說些什麽,可是又講不出來。

只是緊緊地抱住他的手,不許他離開自己。

許慕白沒有想過離開,他剛剛是想跟沈如霜去外面交涉,不讓她在這裏打擾她。

門鎖被鋸壞後,電鋸聲戛然而止,沈如霜推門走了進來。

雖然看起來氣勢依舊不減,卻給人感覺沒有昨天那麽激烈了,似乎是多了一分哀傷,但也僅僅是一分而已。

她冷冷地說道:“跟我走。”

不等羽輕瓷回應,許慕白替她說道:“我不會放她離開的。”

付楊躲在沈如霜的後面看好戲。

其實他有門的備用鑰匙,是故意讓沈如霜用電鋸來鋸開的。

他期盼著,沈如霜或許能發場大瘋,在這裏解決掉這個跟她搶女兒的人。

剛巧許慕白這個不懂人情世故的,用了“放”這個字。

將所有的責任轉嫁到自己身上。

這正是付楊期望看到的。

不能低估一個堅韌的母親,想帶走自己女兒的心。

就憑這句話,沈如霜在這裏了解許慕白,完全不過分啊。

這不是在找打麽。

可惜,付楊低估了其他的東西。

比如沈如霜的智商。

她從來不被人利用,就算做什麽事,也總是暗地裏做。

因此,許慕白的話,就這樣被她巧妙地忽視。

她只會在合情合理地範圍內,有效地針對自己的孩子。

“輕瓷,過來。”

羽輕瓷將身影藏在許慕白身後。

仿佛哪一處不小心露出來被媽媽看到,就會立即痛不欲生。

她不敢說任何話,只是這樣躲藏著。

沈如霜被氣得頭暈,她壓抑著脾氣說道:“現在來媽媽身邊,我可以不追究你過去的事。我們還和原來一樣。”

在她看來,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只要女兒從此跟許慕白斷幹凈,她的人生就能重新回到正軌上。

其實羽輕瓷有些心軟。

她本身就是搖擺不定的猶豫性子。

如果媽媽不再責怪她,對她稍稍溫和一些,那她更願意接受媽媽的愛。

可是,媽媽又說,和原來一樣。

原來媽媽對她,並不怎麽親密,也很討厭抱她。

那是不是意味著,如果她回去,仍舊是被厭棄的孩子……

羽輕瓷心裏覺得特別難過。

為什麽媽媽要說,和原來一樣呢?

明明可以說,只要她回去,她們會比原來還要好一些。

只要媽媽對自己說,以後會多抱抱她,試著去理解她的害怕。

那她一定立刻馬上沖進媽媽的懷裏。

可是,媽媽說的是,和原來一樣……

羽輕瓷那顆蠢蠢欲動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忽地捏成了碎渣。

她不再對回去抱有期望了。

現在的她,比任何時刻,都要確定,自己不想像原來一樣。

“她有什麽要你追究的?僅僅是因為你生養了她,所以就能肆無忌憚地控制她麽?”

沈如霜冷笑道:“我就是養條狗,都會幫我看家。可我養個廢物,外人翻窗進來了,她都不敢聲張,還幫著人家掩護。這件事,應該沒人能比你清楚。”

羽輕瓷回想起之前有一次,許慕白夜裏來家裏找她。

好像,她是幫他隱瞞來著。

媽媽這樣講,似乎也沒什麽錯。

她確實連狗都不如,沒辦法為家人提供任何價值。

“就她這樣的溫吞性格,我都這麽努力控制了,都能被賣還幫人數錢。我要再不控制她,那得變成什麽樣啊。這是我們自己家裏內部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講話。她自己沒有嘴麽?要你來幫她說?”

許慕白並沒有被沈如霜的話影響到。

就算他是外人,也不是不能管。

況且,之前的事,因他而起。

“你從來就沒有真正地理解過她,一直都是在以居高臨下的目光審視她。替我隱瞞,你就覺得她是怯懦。幫我說話,你認為她沒有良心。當她想要息事寧人時,就成了你眼中的絕世廢物。”

“難道不是麽?哪個正常人會像她這樣?我控制她讓她變得正常,到底有什麽錯?”

“那時候,她對我的印象並不好。替我隱瞞,是不想我和家人之間發生沖突。她害怕因為自己,給媽媽和姐姐帶來麻煩。更擔心,我會在之後變本加厲地報覆。你們從來沒有給過她安全感,導致她寧願自己受委屈,也要保全家人。”

“之後為我說話,也是出於同樣的心理。在她的潛意識裏,我既不好惹也不講理,還可能影響家人的事業。所以,盡量避免你對我講難聽的話,擔心我小氣又心狠,只能努力地在一邊維護我的尊嚴。希望我看在她的份上,不要對你們計較。”

“至於最後想要息事寧人,你以為她的真實目的,是幫我逃脫懲罰嗎?”

作者有話說:

付秋:你這個混蛋,怎麽又把沈如霜喊來了?

付楊:我,我覺得,就算瓷瓷最後真的成了我小姨,那也不能和許慕白這樣的人在一起。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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