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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一百六十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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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至少正常一些吧,這樣看著太滲人了◎

其實細究深想起來, 未免有些悲涼。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

人們不願再相信,會有人不貪圖名利,只為拿回應有的公平。

除非這個人風燭殘年, 無後嗣可濟, 不然定要被扣上諸多的帽子。

稗官野史慣愛偷換些虛假的概念,以摧毀文明伴生起來的意志。

對文字最為敏感的人, 總是在不經意的地方出現紕漏。

經傳後世,蒙騙千載。

清廉者被歪曲成貪圖虛名之輩。

就連剛正悲憫的本性,也被春秋筆法汙蔑為對名留青史的貪念。

名利自古為一體, 偏偏被有心者切割開來,以滿足構陷的私欲。

徇私者被盲讚為八面玲瓏之才。

哪怕倚勢挾權瞞上欺下, 也能被粉飾為的是天下蒼生。

借此助長不義行事的合理性。

仿佛人生在世, 若是不圖名利, 就沒什麽追求了一樣。

清高也成了諷刺用語。

權錢的掮客,為了各自主人的茍且,總能制造出殘忍的規律, 來忽悠約束天下人。

羽輕瓷從未相信過不合理的規律。

能讓所有人堂堂正正站起來的規律,才配稱作規律。

僅僅符合門戶私計的是邪律。

規律使人信服, 邪律使人懼怕。

懼怕中暗含不甘和憤怒。

反抗應運而生。

就在時清背後的人, 還沒想出應對之策的時候, 更為猛烈的滔天巨浪, 以不可抵擋之勢傾軋而來。

原本只是時尚圈搖搖欲墜。

可現在鬧了這麽一場後, 人們紛紛開始搜集過往其他行業的賽時資料。

不是盲目掃射。

大家所扒的每一項,都在幕後者的投資版圖之內。

當所謂的權威現出原形之後, 質疑聲自然此起彼伏。

付楊這邊的專業人士推測, 再這樣鬧下去的話, 恐怕真的要乾坤倒轉了。

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 諸多行業內幕的聯合暴露在大眾視野之下,竟然找不到行動的組織者。

全是自發而成。

這就加大了威逼利誘的難度。

雖說付楊的主要投資,並不在這些領域。

對他來說損失不算大。

可他還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惘中。

因為這些天瓷瓷一直都處於深度昏迷的狀態。

除去許慕白早晚幫她擦拭身體之外,幾乎都處於他們的監控之下。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睡著,不曾醒來做過什麽事。

詭異的地方就在這裏,完全找不到她和這件事的直接聯系。

可處處卻透露著像她的手筆。

如果說是事先安排好了這一切,那不能不說是精妙絕倫的設計。

但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多方的配合,參與的人數之多,有著極高的保密難度。

還要提防有人故意搗亂的情況。

如果沒有良好的監督,很容易功虧一簣。

她消失的時間並不算長。

怎麽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出這樣周全的計劃?

況且,還要耗費大量的財力。

就為了做一件,或許永遠不會有結果的事。

付楊去找許慕白的時候,剛好看到他端著水盆從病房裏走出來。

他伸出手輕碰水盆外壁,感受了一下溫度,然後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她贏了。”

許慕白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付楊看到他這個反應楞了一下。

“你不開心?”

他默了一下道:“開心。”

“你這是開心?”

“我開心時,就是這樣。”

付楊知道許慕白不擅長把情緒寫在臉上。

可他現在的表情,實在看不出來有多開心。

反而讓人覺得,有一股很沈重情緒積壓在心裏。

至於究竟是什麽,他也說不出來。

之後的幾天,羽輕瓷一直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許慕白的情緒,也一天比一天沈郁。

有時候甚至能一整天什麽話都不說。

付楊適當地提醒道:“瓷瓷會醒過來的。”

許慕白失神了許久才回了一句:“我知道。”

“那你至少正常一些吧,這樣看著太滲人了。整間屋子都能感受到你的低氣壓。”

許慕白並沒有理睬付楊。

其實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以前從未有過這種不明的情緒。

雖然備受折磨,卻很難形容。

付楊的助理走過來,小聲地對他說了些什麽。

許慕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興趣聽別人講話。

助理離開後,付楊對他問道:“你收到邀請了嗎?”

他們加入了共同的俱樂部,許慕白自然也收到了邀請。

邀請俱樂部裏的人,去觀看這次的事件分析。

原本應該更早一點放出來的。

只是許多細節需要求證,再加上制作模擬運作鏈。

直到事情的發展接近尾聲,這群自詡高貴的人才搞清楚,羽輕瓷究竟是如何破局的。

或許是覺得有研究價值,所以作為典型案例分析,方便日後在根源上阻止。

許慕白知道付楊為什麽這樣問自己。

他沈聲說道:“我沒興趣。”

付楊覺得許慕白在說謊:“你竟然會沒興趣?俱樂部裏幾乎所有人都很感興趣,連事業版圖毫無關聯的都在關註。明天去看看唄,離我這裏很近。”

付楊對於如此罕見的局面,其實還是開心多一些的。

主要是為瓷瓷開心。

至於其他的,沒有想很多。

許慕白不一樣。

他這些天想了很多的東西。

此起彼伏的覆雜情緒,充斥在他的心間,全靠一絲理智壓制著。

面對付楊的一再攢動,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收緊,洶湧的情緒不停地沖擊,張了幾次口才抑聲說道:“我根本不在乎,她是怎樣做到的。”

付楊覺得許慕白的反應可太奇怪了。

大概從幾天前,局面開始傾向瓷瓷的時候,就變得反常了。

不過他並不怎麽關心,只要別影響到瓷瓷就好。

可第二天下午的時候,付楊還是看到了那個口口聲聲說不關心的人。

這次邀請的人數並不算多,似乎已經篩選出去了一些低等級的俱樂部。

然而真正讓他們發現對方的,還是兩個人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一起。

整個會議廳,參與進來的人也不過五排。

他們被安排在了第三排。

位置是根據覆雜的評測安置的,如果說這裏算是顛倒的地獄的話,那他們算是待在地獄的中間位置。

熒幕上清晰地展示了,羽輕瓷是如何在滕冉的幫助下離開的。

不過卻始終都沒有追蹤到,她是通過怎樣的方式和蔚雲翩會和的。

蔚雲翩本身就是在校學生,有著天然地宣傳優勢。

之前她是學校裏唯一進入決賽的人。

聽說在課餘時間,還有人專門組織同學,一起觀看這次的評選結果。

在看到時清講那些話時,所有人都很生氣,紛紛加入到了這次的行動中。

至於其他國家的學生,大多也是類似的心路歷程。

雖說時清可以利用所謂的權威內行,把外行忽悠得團團轉。

可是當對內行的盲目崇拜消失後,才看得清這群衣冠禽獸都做了什麽。

嚴密厚重的遮羞布,是被羽輕瓷扯下來的。

過往也有許多反抗者,不過最終都歸於沈寂。

這次沒有名義上的組織者。

只有源源不斷提供分析資料,以及接收資料發聲的人。

為了保證內部不出現制造混亂的人。

她不許大家盲從任何人,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要完全相信。

要求他們自我審視以及審視他人。

倘使有人試圖從中背叛,就會被剝奪接收資料的權利。

後續也無法再參與行動。

雖然被人指責懲罰太過仁慈,不過羽輕瓷並沒有加大力度。

除此之外,她還耗費大量資金,建立了嚴密的保護機制。

以確保信息傳遞的加密性。

這也是起初所有人,都捕捉不到痕跡的原因。

在行動初期,有人提議賦名。

原本根據實際情況來看,大家準備以自嘲詞“以卵擊石”來命名。

但後來經過了激烈討論後,羽輕瓷覺得用“除故納新”更好一些。

講解的人還算平靜地講了三個多小時後,換了另一個人上來。

開始了小醜行為。

先是給羽輕瓷定性為魔鬼,指責她破壞和諧的環境。

而後控訴她冷酷無情,對背叛者太過殘忍,剝奪了背叛者的言論自由。

緊接著話鋒一轉,拐到了玄學巫術上面。

“我們推測她像女巫一樣,擁有蠱惑人心的力量。這種魔幻的行為,是不可覆制的。因此,不需要擔心今後會發生類似的事。只要她死去,就再沒人能做到這樣的事!”

原本以為這樣已經足夠迷惑了。

沒想到最後又上來了幾個人,言辭滔滔地介紹著關於“探索神秘力量”的新項目。

重點講述了這種力量,一旦被開發出來後,可以商用於哪些領域。

更離譜的是,真的有人投。

觀賞結束後,是散場時間。

付楊對許慕白吐槽道:“後面怎麽突然反智起來了?”

許慕白沈聲說道:“不是反智,是妖魔化。思想是這個世界上堅不可摧的東西。正因為深知無法打敗,所以不遺餘力地抹黑。”

“他們無法否定她的正確性,只能以魔幻來遮掩她的意圖。畢竟,於宰割者眼中,羊群突然講話謀求公平,本就是十分魔幻的行為。”

付楊恍然大悟。

按理說能去到那裏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來突兀的迷惑性為。

可始終都沒什麽人離場,甚至連反對者都沒有。

應該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可是在俱樂部裏抹黑她有什麽用呢?我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做的事情有多正確。”

許慕白冷聲道:“自然不是給我們看的。你有沒有發現,阿瓷在昏迷的這段時間,輿論抗爭也始終未停歇過?”

“發現了啊。我還在尋思,是誰組織的呢。”

“不需要組織,公平的理念已經深深駐紮在每個人的心裏。只要有足夠安全的抗爭渠道,那些人就會一直爭取下去。”

“她踐行地始終是‘人人如神,彼此敬重’的理念。不會讓他人覺得,只要她一死去,就意味著抗爭的停歇與失敗,甚至,從此斂聲屏氣,麻木忍受宰割。阿瓷留下的,是在她死後,也能庇護他人的信念。”

“這種信念讓制造不公者聞風喪膽。他們更恐懼這樣的信念,席卷至全球每一個角落,將愚化教育中時而癲狂,時而恐懼大眾解救出來。”

“因此……”

許是想到了她將要經歷的事情,心臟劇烈的痛感,沖擊得他講不出話來。

只能竭力壓制著憤怒。

作者有話說:

付楊:蕪湖,我的瓷瓷好厲害!

小白:你有病?

付楊:我忍你好多天了,你這個怪胎到底在生什麽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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