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一百三十六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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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什麽歉呢?我喜歡這樣。◎

可是對方再三確認後, 表示沒有送錯房間。

羽輕瓷只能從床上爬起來,小心地戴好口罩,緊張地打開了門。

服務生把食物送進來後, 並未和她做過多的交流, 就出去了。

她只來得及小聲地道謝,沒有機會問他們更多的東西。

不知道是誰幫她點的餐……

主辦方一般會安排她們去樓下的自助餐廳。

不過她不常去。

只有在特別餓的時候, 才會避開人群,悄悄地過去吃一點。

因為現在感覺不到餓,再加上不怎麽敢吃來歷不明的食物。

她放棄了豐盛的午餐, 鉆進被子裏睡覺去了。

在光怪陸離的大千世界裏,溫暖厚重的被窩或許是懦弱者的唯一歸宿。

只是沒睡多久, 就聽到了熟悉的敲門聲。

節奏是先敲一聲的突兀試探, 再接二三聲的柔和平緩。

小的時候, 媽媽有教過她這樣敲門。

羽輕瓷下意識地以為是媽媽來找自己了,連忙下床飛奔到門口。

連口罩都沒有戴。

結果剛一打開門,在看清楚來的人是誰時, 她嗖地一下躲到了門後。

許慕白原本是想趁給她送餐的時候進來的。

可是一想到,她不願意在他面前摘下口罩。

就想等她吃完再進來找她。

盡管有時候他有些冒失, 可終究是不想讓她感到難堪的。

羽輕瓷在門的後面顫聲說道:“你, 請你, 等一下。”

說完又輕扶著門把手, 很緩慢地關上了門。

其實可以很快速地關閉, 但她不想那樣做。

因為,不想讓關門所帶來的風, 吹亂他的頭發。

對別人而言, 或許不會註意到一個人遲緩的關門動作。

即便是註意到, 可能也只覺得怪異。

想不到其中緣由。

可許慕白是能感知到阿瓷的心思的。

之前他去她家找她的時候, 她媽媽給過他閉門羹。

急速關門所帶來的冷硬氣流,會先戲謔地吹亂他的發,然後粗暴地灌進他的眼睛裏。

撲面而來,勢不可擋。

她根本舍不得那樣對他。

因為,喜歡他。

他知道的。

只是,幾天不見,她與他好像生疏了不少。

說話的時候,又開始用上“請”了。

這就是他不願意離開她太久的原因。

害怕她雖然喜歡他,可是出於內心的閉塞,不知道該怎麽和他相處。

羽輕瓷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洗漱。

其他都還好,唯獨頭發越梳越亂。

可能是因為昨天做了那種,極為覆雜的一次性造型的緣故。

在掉了大把大把的發絲之後,她終於放棄了抵抗。

就這樣吧。

他應該也不會太在意。

在仔細地檢查過自己臉上的口罩後,她走到門口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輕緩地打開了門。

他聽她對自己小聲地說道:“請進。”

她的客氣讓他感到一陣恐慌。

許慕白在幫她關好門之後,主動地將她抱進了自己的懷裏。

在他看來,他們是那種經過雙方父母認可的,就差領結婚證的關系。

小別勝新婚,現在就應該膩在一起。

而不是那樣客氣來客氣去。

可是對羽輕瓷來說,她並不認為他們是這樣的關系。

之前媽媽和許太太商量婚事,更像是一場誤會。

況且,她那時就暗示他拒絕了。

所以已經翻篇了。

結婚,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沒有想過。

因為但凡是感情上的事,她一直都不怎麽敢想。

唯一清楚的是,她很喜歡他,而他喜不喜歡她都可以。

並不會強求什麽結果。

甚至,他能允許她喜歡他,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這種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他之前也有這樣過。

可那大多是為了安慰她,或者從她這裏尋求安慰。

毫無名堂的擁抱很少。

她在他懷裏很小聲地問他:“你怎麽了?”

“嗯?”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在問她,為什麽會問這樣的問題。

她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因為感覺他好像也沒什麽事,可能就是一時興起想要抱抱她。

可是她不想。

並非是討厭他。

而是擔心未來有一天,他會把這當成是恥辱。

她習慣性地預設很多種可能,以此來壓制自己對他的喜歡。

羽輕瓷很輕地推了許慕白一下:“我,我有些不舒服。”

他先是低聲笑了一下,而後才溫聲問道:“哪裏不舒服?”

她講不出來。

很恐怖。

現在她哪怕是正常的呼吸,某個地方都會觸碰到他的身體。

可他好像完全意識不到這些。

原本在這種時候,應該抑制呼吸的。

但可能是有些緊張的緣故,她越是想平緩的呼吸,呼吸就越是劇烈。

她有些別扭地說道:“能不能,放開我?”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低聲對她問道:“你怎麽都不接我的電話?”

也不是在埋怨她。

就是,試圖讓她感知到他的難過和委屈。

她心虛地解釋道:“彩排和直播的時候,會收走我們的手機。”

這個解釋,並不能讓他信服。

他低下頭輕埋在她頸間,小心翼翼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可是,除去那些時候,我也沒有等到你的電話。你不想給我知道的東西,我不會不懂事地去問。但你,不能不和我講話。”

不懂事……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麽把他自己,和這三個字聯結到一起的。

雖然他並沒有控訴她什麽,但她卻覺得很對不起他。

為了安撫他,她一時也顧不得什麽,只能怯怯地回抱住了他。

但可能是有些心理障礙。

每當她對他很親近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壞事。

本就煎熬的內心也多了幾分灼熱感。

許慕白見她願意主動地抱自己。

心中只覺得竊喜。

不自覺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氣。

羽輕瓷日常感覺自己像一片幹枯薄脆的樹葉,毫無韌性與生機。

他很輕易地就能摧毀她。

無論是熱烈的擁抱還是冷漠的疏離,對她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可是她不好意思對他講得這樣清楚。

只能小聲地說道:“我不能,站太久。”

上次的事故,讓她從生死線上走了一遭。

雖然撿回了一條命,身體卻比以往愈加虛弱了,不適合長時間的靜止站立以及太過劇烈的運動。

他意識到這樣的動作,會讓她感覺到累,便不舍地將頭從她的頸間移開。

只是胳膊仍舊固執地圈攬住她的腰:“我抱你去床上躺一會兒?”

她對“床”這個字比較敏感,連忙緊張地搖了搖頭,然後小聲地和他商量道:“我們去沙發上坐著吧。”

說完就用蜷縮著的手指,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她是想示意他松開的。

可他會錯了意,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她聽說當別人抱自己時,身子最好是稍稍向上縱一點。

這樣抱的人會省力一些。

可她若是這樣做的話,就必須將手搭在他的頸間。

她擡眸看向他的頸,想碰又不敢碰。

在她猶豫的時間裏,許慕白已經抱著她走到了沙發面前。

羽輕瓷因為想事情太過專註,並沒有註意到自己的位置。

等她終於猶豫好的時候,索性閉上了眼睛,因為擔心看到他嫌棄的表情。

她鼓足勇氣圈住了他的頸,還微微用力欠起了身子。

然後——

就感覺自己被抱坐到了沙發上。

她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他被她圈攬得挺不直身子。

其實如果他用力的話,是可以沖撞開的。

她的力氣相對於他來說,實在太過微弱。

但他並沒有那樣做,應該是為了遷就她。

她尷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

他順勢在她身旁做了下來:“道什麽歉呢?我喜歡這樣。”

她低下頭悶了好久,才聲音幹澀地“哦”了一聲。

因為不太適應他離自己這樣近,可是又不能做出太明顯地疏遠。

她不得不找理由來拉開距離。

“我去給你倒水。”說著就要離開。

只是剛起身,就被他一把擄了回來。

可能他覺得自己的動作很輕柔,但對她來說是有些疼的。

她聽他沈聲說道:“我不渴。”

羽輕瓷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感覺他好像是看破了自己的意圖。

對她生氣了。

許慕白看到推車上的食物,阿瓷連動都沒有動。

不知道是不是網上的輿論,影響得她沒有胃口。

可是轉念一想,她幾乎是斷網狀態,應該接觸不到那些東西。

他試探地牽過她的手,包覆在自己的手心裏。

在輕輕揉捏了幾下後,頗有些嚴肅地對她問:“為什麽不吃午飯?”

她怯聲問他:“是你,幫我點的嗎?”

“嗯。”

“哦,謝謝你。”

聽到她仍舊這樣客氣,許慕白的心微微收緊。

如果她再說這種話的話,他可能真的會做一些比較出格的事,來幫她回憶一下,分別之前他們的關系,到了怎樣的地步。

羽輕瓷是能感知到周遭的低氣壓的。

她試探地問他:“那時候,你就已經來了嗎?”

他捏著她的手指,柔聲說道:“是啊。”

原本想問他為什麽不進來,可是轉念一想,大概是不想讓她難堪。

前些日子在他那裏住的時候,她吃東西往往是避開他的。

因為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臉。

越喜歡他,就越不想被他看。

她覺得自己沒有吃他送來的午飯,他可能是有些傷心。

所以就對他解釋道:“那時候,我不太餓。想著放一會兒再吃。”

“現在呢?餓了嗎?”

他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摸向了她的肚子。

她下意識地吸氣收腹,試圖躲避他的手。

他笑道:“餓癟了。吃點東西吧。”

“哦。”

“我讓人再送些熱的過來。”

“我吃這個就好,應該還是溫的。”

“不可以。”

在吃的上面,許慕白一向很堅決。

食物的口感和溫度有很大的關系。

哪怕他吃不出食物的味道,也感知不到食物的溫度。

但他想讓她吃進去的每一口,都是精致好吃的。

等新的午餐送上來後,他起身說道:“你慢慢吃,不要著急。”

說完準備出去走一走。

她及時地拽住他的袖口,卻並不擡頭看他,只是小聲地問他:“你吃午飯了嗎?”

她能這樣問他,讓他感到有些驚喜。

就連講話的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輕微的顫抖。

“沒、沒有。”

他隱隱期待她後面的話。

可是又不想逼迫她。

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著。

羽輕瓷壓制住內心的卑怯,猶豫著問他:“那,要不要,一起吃?”

作者有話說:

小白:嗚嗚嗚,老婆我們回家吧。

小阿瓷: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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