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一百二十五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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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你睡著的時候,都不會躲的◎

不同於那些惡意滿滿的PUA。

他什麽壞事都不需要做, 什麽難聽的話都不用講。

僅僅是平和地站在她面前,都會讓她感到無地自容。

即便是戴上口罩,也難以掩飾內心的不安。

因為對自己的認知太過清晰。

她清楚地知道, 像自己這樣的人, 倘若真的愛上一個人,是很致命的事情。

類似於掉進滿是銳齒的沼澤裏。

除去無可抑制的陷落, 等待她的還有密集的撕咬與拉扯。

直至變成一具枯骨,流連纏綿於柔軟腐泥之中。

憑借著微薄的重力,無限地墜入黑暗深淵。

明知道不能付出感情。

壓抑許久的情感, 卻如同洩洪一般,在最不經意的瞬間噴湧而出。

愈發放肆的愛意, 往往會滋生強烈的占有欲。

可是長此以往的卑怯, 又讓她深知自己不配擁有他。

即便是能夠一時擁有, 她也會妄想更多的時間。

在患得患失的時間裏,預設出無數個淒慘的結局。

可能日後他對她稍稍冷淡一點。

她就會覺得自己仿佛被他拋棄了成千上萬次。

和她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太累了。

沒有人會忍受的。

如果她的樣子能稍稍賞心悅目一些,或許還能延長他在她身邊的時間。

可她並不是那樣的。

也許, 一覺醒來,他就會離開她。

承諾這種東西, 她向來是不信的。

許慕白看到阿瓷變成這樣, 心裏都要自責死了。

全都是他的錯。

雖然他一直都有在提醒自己, 不能強迫她做出什麽改變。

可有的時候, 還是忍不住想要改變她的一些小習慣。

他總是自以為是地對她好, 卻沒有想過她是否能接受。

如果總是打著為她好的名義讓她傷心的話,那他和沈如霜有什麽區別?

他不算是悟性很好的人。

但她每對他宣洩一次情緒, 都會讓他成長一點。

也讓他知道要怎樣做, 才算是真的對她好。

不只是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他必須要切身地去感受她所在意的東西。

這樣才不會做出讓她崩潰的事情。

他重新湊到她的面前。

本想說一些安慰的話, 可是嘴巴張了張, 卻發現什麽話也講不出來。

最後只是小心地將她抱進了懷裏。

原本埋頭哭泣的羽輕瓷,突然受驚似地掙紮了起來。

可他根本不可能放開她,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哭鬧著。

她的人生中雖然有很多次狼狽不堪的場景,但都沒有這次徹底。

羽輕瓷有種很強烈的預感。

今天過後,他應該會離開自己了。

其實人類所謂真實準確的預感,往往是基於過往所得來的經驗。

她從來沒有對人發過脾氣,更沒有表露過自己真實的情緒。

所以誤認為一旦做了這樣的事,對方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自己。

一想到今後再也見不到他,她哭得更厲害了。

因為極為特殊的體質,她在特別痛苦的時候,是會失去知覺昏睡過去的。

這次的出游沒能順利的完成。

她是被他抱著回來的。

付楊看到監視他們的人傳來的消息之後,直接驅車趕了過來。

但可能是沒什麽緣分,他在這裏死乞白賴地待了幾天。

羽輕瓷就睡了幾天。

他什麽話也沒能對她講。

甚至沒辦法問她,要不要跟她走。

當初他就已經料到,她和許慕白在一起後,會是這種結果。

那時候,不應該妥協的。

許慕白雖不阻擋付楊對阿瓷的看望,卻一直守在一邊,防他跟防賊一樣。

這讓付楊感覺十分不爽。

他準備等她醒來之後,再過來看她。

羽輕瓷是在午後醒來的。

醒來之後,發現房間空蕩蕩的,並沒有許慕白的身影。

她知道他肯定是離開了。

沒人能受得了一個怪物。

無論是性情溫順還是性情暴戾。

本質上都是被人嫌棄的。

她不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只是,心裏一時也不清楚,到底是輕松還是難受。

竟然沒有力氣起床。

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在家裏的時候。

一睡可以睡好多天。

黑夜和白天的界限,在她這裏變得模糊起來。

可能是心太過沈重的原因,她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是如同活死人一般地閉著眼睛,默默忍受著被黑暗吞噬的孤寂。

她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但這次卻格外的痛苦。

為了逃避這種痛苦,她只能一直睡下去。

許慕白在書房忙到很晚,才結束一整天的工作。

其實他一點也不喜歡工作,甚至有想過三十歲退休。

不過付楊的確讓他感覺到了危機感。

付楊的財力可以讓許因行忌憚到出賣他。

以後還可能會遇到更厲害的人。

他必須要保證自己有足夠的實力,可以守護好她。

等他洗好澡回房間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最近許慕白睡前的慣例,是親他最最最喜歡的小精靈。

克制住的時候,是親一下就睡,克制不住的時候,就是親好多下才睡。

今晚他先是很輕地親了她額頭一下。

然後又很小心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本來想就這樣睡覺的,可是又覺得有些不太甘心。

不如一路吻下去吧。

羽輕瓷夢到一只大狗狗朝自己撲了過來。

她避之不及,陡然驚醒。

正要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有什麽東西落在了上面。

很軟很涼。

她覺得應該不是她想的那樣。

許慕白已經離開了。

他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了。

可是……

她能很清晰地感覺到,不只是眼睛那裏,還有其他地方也正被他吻著。

因為她很熟悉他的吻,所以不會把他當成別人。

說起來有些可笑,明明被吻的人是她,可心虛的人竟然還是她。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制止他。

如果她沒有醒來的話,他可以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這樣做。

至少她不會有心理負擔。

可是她醒了。

總感覺不提醒他,像是她在引誘著他做壞事一樣。

哪怕她什麽也沒有做。

或許是打心底裏覺得,自己在外貌方面,和他是極不相配的。

在糾結了半天之後,她還是什麽話也沒能講出來。

不是她貪心。

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也擔心突然講話的話,會嚇到他。

而且,還有一件很難為情的事。

之前為了趕他走,說了一些傷害他的話。

她有些不太敢面對他。

應該是要道歉的吧。

唉。

她以為他很快就會停止的。

但沒有想到他在吻到她耳垂的時候,忽然很小聲地問她:“醒了嗎?”

羽輕瓷的身體僵了僵,不敢做出任何回應。

他輕咬了一口,柔聲說道:“以前你睡著的時候,都不會躲的。”

尷尬。

原來是這樣暴露的。

雖然她已經盡力地在裝睡了,但是在被他的唇觸碰到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些反應。

她會下意識地躲避。

不是因為討厭他才這樣做,而是因為她討厭自己。

他一路吻到了她的下顎,然後撐起身子來問她:“什麽時候醒來的?”

其實現在房間裏很昏暗,他們應該誰也看不到誰。

但她就是不敢和他對視。

她輕輕地翻了個身。

將手搭在了自己的臉上,遮掩住斑駁的痕跡。

可能她永遠都會在意。

許慕白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

羽輕瓷的指尖顫了一下,然後緩慢地縮進了手心裏。

他將她往自己的懷裏撈了撈:“你要一直這樣不講話嗎?”

她小聲地回答:“剛醒。”

“餓不餓?”

剛一睡醒就問她這個,她覺得他有種男媽媽的感覺。

“不餓。”

他摸著她癟癟的小肚子說道:“好多天沒吃東西了,怎麽會不餓呢?想吃什麽?告訴我。”

她沒有回答他。

許慕白見她不回答,就擅自做主地說道:“我煮點小餛飩給你吃吧。”

晚上應該吃些松軟清淡的東西。

這樣才不會積食。

羽輕瓷眼看著他就要起身,小心地從自己的臉上挪開了一只手,趁機揪住了他的衣袖。

“不要去。”

他誤以為她是不想麻煩自己,就對她輕聲安撫道:“很快的,水一開就好。”

她有些愧疚地說道:“我,我真的,不想吃。只想睡覺。”

他不想強迫她做什麽事,只能暫時聽她的話。

“那等你餓了,就喊我。什麽時候都可以。”

她很輕地“哦”了一聲。

以前覺得許慕白為人冷冰冰的。

像是一座巨大的冰山。

但現在看來,更像冰山的,好像是她自己。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她連忙補了一句:“謝謝。”

他垂下頭在她沒能遮住的地方吻了一下,對她半是埋怨半是哄慰道:“跟我還這麽客氣。”

她是一個很容易想多的人。

他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跟他不能客氣?

怎麽會用這麽暧昧的語氣講話?

因為她覺得他們之間,好像也沒什麽關系。

他從沒說過要和她確立什麽關系。

她更不可能答應他什麽。

有時候感覺她好像完全被他拿捏了。

這種因為他隨隨便便的一句話,她就胡思亂想好久的行為。

好傻啊。

什麽都還沒有開始,她就已經患得患失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狠了狠心對他問道:“為什麽不走?我,我不是說,我討厭你嗎?”

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蹭著她的頸,可憐兮兮地祈求道:“我以後,會很聽話的。別趕我走,好嗎?”

就讓我,待在你身邊。

好好好。

是我錯了,對不起!

我再也不趕你走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她的心總是更誠實一些。

那些呼之欲出的話語,完全是她內心的真實寫照。

只是沒有勇氣說出來,就被理智給壓了下去。

不過以她殘存的理智,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她再也說不出傷害他的話。

甚至一度想要為那天的事對他道歉。

在猶豫之後,她小聲地說道:“對不起。”

許慕白的心疼了一下。

“是我的錯。阿瓷,你沒有任何錯,不需要對我道歉。”

他的話更加讓她覺得愧疚不安。

她對他解釋道:“我對你發脾氣,是很不好的行為。不應該讓負面的情緒,傷害到身邊的人。”

他揉捏著她的手,緩聲說道:“原來,那是在發脾氣嗎?可我只覺得你受了委屈。把你這樣脾氣好的女孩子,逼成又哭又鬧的樣子。我真的是一個很壞的人。”

她小聲地反駁:“不是。是我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還把你編好的頭發扯亂了。”

“沒關系,明天我幫你編更漂亮的。”

作者有話說:

小白:我好喜歡你。

小阿瓷:我、我也,不是,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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