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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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氣一秒,慫十年◎

花、花花?

如果, 只是看他的花紋身的話,應該沒什麽關系。

她的目光緩緩地移到了他的臉上。

可只看了一眼,就又躲閃開來。

並不是他的臉有多恐怖, 而是, 她暫時沒有勇氣和他對視。

許慕白握住她的手,從自己肩膀的位置一路輕緩摸下來, 最後停留在心口的位置。

他試探地問她:“你,喜歡嗎?”

匆匆一瞥什麽都沒有看到,甚至摸完也沒有任何感覺的羽輕瓷, 不得已說著違心的話:“喜歡。”

她的手被他輕輕揉捏了一下。

許慕白有些委屈地說道:“你在騙我。明明你都沒有看它。”

為了盡快打破眼前的尷尬局面,她只好將目光放到了他的胸前。

然後看到了一朵很熟悉的花。

可能是在她以往的人生中, 能夠接觸到花的機會, 並不算很多的緣故。

她對來到自己世界裏的每一枝花, 都有著很深刻的印象。

他胸前紋的柔粉色的花,像極了在她小的時候,賣花的婆婆送給她的那枝。

那是她人生中, 第一次收到花。

也是第一次擁有希望。

送她花的婆婆說,等她十八歲的時候, 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好。

她抱著這個虛無縹緲的預言, 一直等到了十八歲。

期待自己身上的詛咒, 會在十八歲的那天解除。

雖然後來並沒有, 不過, 那些懷著細碎希望的時光,讓她覺得很溫馨。

“你喜歡, 我送你的花嗎?”

“你、你送的嗎?”

“是呀。當時我自己有些不太敢送, 讓賣花的老婆婆送你的。”

她猶豫而試探地問道:“為什麽, 要送我花?”

“粉粉嫩嫩, 很像,我第一次見到你時的樣子。”

不能說許慕白不會講話,他不過是實話實說。

但她聽完,心裏確實是有些難受。

羽輕瓷悶聲說道:“小嬰兒都是粉粉嫩嫩的。我後來,就不是了。”

他親了親她的指尖:“我是在那些人把畫作好的時候,才能辨認出你是小精靈的。你安靜地睡在那裏,就是粉粉嫩嫩的。後來稍稍大一些,視頻裏的你也是,一直到現在都是。”

她很輕地“哦”了一聲,然後小聲地問他:“為什麽要讓老婆婆,對我講那樣的話?”

“因為,我害怕。”

在他的人生中,所有的恐慌和害怕,都和她有關系。

她的心裏覺得難堪又自責:“你是,害怕我的樣子嗎?”

“怎麽可能呢?”

她別扭地問道:“那是在,害怕什麽?”

今天如果不問清楚,她可能會睡不好覺。

他怎麽會害怕她呢?

明明,他不是那種很容易,感到害怕的人。

“我害怕你消失。因為,即便是經歷了覆雜的訓練,可我,我仍舊,做不到真正的共情。雖然感受不到你為什麽想死,但我知道,你,你那時候,不是很想活著。”

“書上說,對自己不滿意,總是苛責自己,時常對世界感到抱歉的人,善良又可悲。他們為了讓自己能夠舒服一些,往往會在堅持不住的那一刻,選擇死亡來做解脫。”

“我不想你消失。我,我真的,很想看到你。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很重要。可當時,出於種種不理解,所以沒辦法用自己的思維來勸你。只能用你的思維引導你活下去。”

他的話說得很真摯。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買主身份,她差一點就要感動到哭了。

她聽付秋講過,一定要到二十五歲,畫作才會最大限度的延展開來。

所以,那些人會以千百種方式,阻止她們中途死亡。

羽輕瓷一針見血地說道:“應該是,畫作對你比較重要吧。”

許慕白並不意外阿瓷會誤會自己。

因為他還沒來得及對她解釋那些事。

他習慣性把重要的話擺在前面來講:“只有你最重要。我不在乎什麽畫作,也並不想做什麽買主。”

她知道不信任的眼神很傷人,所以只好暫時將目光移到了別處。

許慕白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卑微地祈求她道:“阿瓷,別這樣,求你了。你的嫌棄,對我來說,很致命。”

她並不想傷害他。

哪怕他的身上疑點重重,讓她感到十分不安。

可能是有過被嫌棄的經歷,她能夠理解那種感覺,所以只好重新看向他。

“按照年齡來算的話,我的年紀太小,不太可能是第一任買主。你的視頻是混雜在訓練視頻裏的,所以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並不是我主動尋求的。”

“後來,爸媽發現之後,覺得不太像特效制作的視頻,就交到了警察局。之後,我有通過一些渠道找過你的消息,但是沒有主動買過關於你的視頻。”

她不太想相信他。

付秋跟她說過,擁有反社會人格的人,很會騙人。

有些話完全是出於目的,並沒有事實依據。

她對他問道:“你為什麽,要找關於我的消息?”

他忐忑地回應:“好奇。那個視頻上有制作時間,我推測你應該比我小兩歲。因為是很多年前的視頻,我很想知道,你後來變成了什麽樣子。”

“打聽到了嗎?”

“嗯。你很喜歡睡覺,都不怎麽出門。然後,我就會有意無意出現在,你可能經過的地方。但你總是低著頭走路,下巴幾乎要抵住鎖骨了。所以,你一次都沒有發現我。”

她聽完感覺心裏有些不適。

“這種時刻被人盯著的感覺,好恐怖。如果當時知道的話,我大概會被你逼瘋。”

他連忙補救道:“我還是很有自制力的,在意識到這種行為很不好後,就盡量不讓自己出現在你身邊了。而且,也有意識地去屏蔽關於你的消息。之後的很多年,都是這樣。”

“哦。”

他從她短暫的回應中,得知她是不肯相信自己的。

“可是在我決定不再有那種奇怪的行徑的時候,就開始陸陸續續地收到了一些關於你的視頻。每次收到,我都有去警局備案的。警方也一直在尋找視頻的來源,但是每次找過去的地址都是空白的。”

“媽媽知道這件事嗎?”

“出於對雙方的保護,調查是秘密進行的。因為你媽媽那邊也可能有壞人,如果知道我是給警方提供線索的人,我可能會出現危險。”

羽輕瓷忽然想到那個視頻的拍攝者。

攝影師的名字,和她爸爸的名字,是一樣的。

所以,警方的顧慮是對的。

“可是,綁架的那次,你為什麽要逼迫我,看那種很恐怖的東西?”

“那次,是我錯了。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他們都是曾經欺負過你的人,我想要你看到那些人被欺負的樣子。”

她覺得既然他長期觀看和自己有關的視頻。

所以,知道小時候的事情,應該不算什麽難事。

可是那件事都過去那麽久了,怎麽會突然拍那種恐怖的懲罰視頻?

“那種奇怪的視頻,是哪裏來的?”

“他們給我的。說是,新研制的類型,免費讓我欣賞一下,還說如果我喜歡的話,可以給我提供更多。”

他說完擔心她誤會自己,立即解釋道:“我後來並沒有問他們買過那種東西。就連那樣的想法,也沒有出現過。我對那些,不感興趣。”

因為她沒有回應他的話,所以,他的心突然變得有些慌亂。

他沒有想過,自己逼迫她看那種東西,會給她留下這樣大的陰影。

“我知道綁架這種事,是很惡劣的人才會做出來的事。我不可能做的。那些人都是瘋子,我就算是再不正常,也絕不可能和他們為伍。你相信我。”

她很想相信他。

可是,心裏總覺得有個坎過不去。

在他熾熱的目光下,她別扭地同他對質:“不是的。你明明,對我,做了那種事。”

她記得他有按照那些人的指示,對她做了一些事。

類似於看她身上的畫作有沒有損壞。

像是毒蛇蔓延過全身的感覺。

冰冷、沈重。

“對不起。因為,我不做,那些人就會做。我不想,讓他們觸碰你。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自己的買主身份的。那是我第一次和那些人見面,他們扒開我的衣服驗證我的身份。”

“我有和那些人商量過,給他們足夠的錢,讓他們不用再拍你的視頻給我了。但是,他們比我想得還要覆雜。協議不可終止,只能由別人來繼承。”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相信他。

當時他給她的感覺很陰森。

尤其是,後背上血淋淋的傷口。

“你背上的傷口,是怎麽來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天原本是被人拉去約架的,我被人帶走的時候,剛好被附近的同學看到了。他們以為對方耍陰招,就一路跟了過來。”

“碰面後兩邊莫名其妙就了打起來。我知道跟著過來的同學,肯定是打不過那些人的,所以就趕去制止。在制止的時候,被身後的人砍了一刀。”

“因為我們這邊有人報警了,那些人知道警察會來就跑路了。可當時我和你的情況,都不太方便行動,只好待在那裏等警察來。”

羽輕瓷回想著當時的環境,確實很像打鬥之後的場面。

不過,那時他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被一群人圍繞的感覺,像極了那種□□老大。

或許是他的身材很……

反正,如果不是他把衣服罩在她身上,她通過他的衣服辨認他的年齡。

很難讓人聯想到他只是未成年的高中生。

她當時都要嚇死了。

“那我對你們說那些話的時候,你們為什麽要笑?”

許慕白始終都記得她說,不讓他們做壞事的話。

“我沒有笑,我很認真地在聽你講。當時,是他們在笑。”

她很小心地問他:“他們,是在笑什麽?是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不是,你說的很對。只是,以當時的情況來看,他們算是來救我們的人。可能是你剛一醒來,就把他們當壞人這種事,讓他們覺得你很可愛,所以才笑的。你說完之後,就暈過去了。沒有聽到我訓他們。”

好尷尬。

她確實是那種,硬氣一秒,慫十年的人。

當時說完就暈了。

就在她要接受他的說辭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啊,不對。我當時尿了,他們應該是在笑那個。”

“房間裏的光線很暗,他們的註意力,全在那段獵奇的影像上。在我幫你遮住之後,就更加看不到了。”

作者有話說:

小白:一點也不慫。你的勇氣,總是在很關鍵的時刻出現。

小阿瓷:求你不要再說了。忘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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